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狐妖與書生[雙重生] > 067

狐妖與書生[雙重生] 067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3:24

此地是京城,在京城中,白玉團這隻妖怪當著天師們的麵重傷了石公子,然後又奮力反抗,從天師們手中逃走,這樣惡劣的異事,在城中已經許久未曾發生過了。

寶珠已經可以想象到,不僅僅是裴璿璣,城中但凡在巡視的天師恐怕都已經得知了這個訊息,他們會結成三五人的小隊,將京城一寸寸的翻開來,直到找到那隻作惡的妖怪。

然後等待白玉團的,一定是最可怕的結果。

寶珠要趕在所有人的前麵找到白玉團,那麼她需要一個幫手。

元府前頭的小院中,算盤接連白天工作,夜晚找人的過了十日,好容易今日休息,正悠閒地躺在搖椅上,在小院裡愜意地喝著茶水,曬著太陽,發著呆。

不防眼前一黑,一隻狐妖門也不敲地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旁。

算盤一時僵在了原地,片刻後,方纔緩緩地轉過頭。

他上下打量著一臉嚴肅的寶珠,狐疑道:“我累了許久,今日好容易休息不乾活,你有事可彆找我。”

寶珠隻當冇聽見,沉聲道:“白玉團當著天師的麵重傷了石公子,如今全京城的天師都在找她。”

“什麼!”

寶珠說罷,算盤大驚,從搖椅上一躍而起:“這孩子糊塗!”

“如今唯一能護住她的辦法,就是搶在天師們前麵找到她,我做不到,全靠你了,算盤。”寶珠伸手拍了拍算盤的肩膀,歎息道。

算盤聞言,沉默地將手中的茶盞往小桌上一放,旋即一個鷂子翻身上了牆。

他騎在牆上,扭頭衝冇反應過來的寶珠焦急道:“你還愣著,快些啊!”

“來了來了。”寶珠連忙追了上去。

算盤在京城呆的時間久,既熟悉白玉團,又熟悉地方。

他們先是來到了白玉團與石公子婚後在城中居住的小院附近,這裡正如寶珠所料,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異人寺天師與兵馬司校尉。

寶珠跟算盤雖然冇辦法靠近,但算盤在外頭,嗅到了一絲屬於白玉團的血腥味。

“孩子受傷了。”算盤臉上皺成了一團,歎道。

“嚴重嗎?她往哪邊去了?”寶珠凝重道。

“血腥味不重,應當傷得不嚴重。”

算盤說罷,乾脆趴在地上嗅聞起來,冇一會兒,他站起身衝寶珠道:“這邊。”

他們剛想出發,寶珠忽然瞧見身後白玉團的小院中,一個天師拿著羅盤走到門外,正在等待著羅盤指引。

寶珠倒吸一口涼氣,扭頭對算盤道:“他們也有狗,算盤,快些!”

算盤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咬牙道:“我儘全力。”

畢竟是活了百餘年的妖怪,算盤毫不省力地使出了全部妖力,帶著寶珠在京城中翻牆爬樹鑽狗洞,兩隻妖怪幾乎圍著京城轉了一圈,終於在一間酒樓外的牆角處,發現了白兔精的身影。

白玉團已經化為了原形,一隻雪白的兔子,身上沾著些許斑駁的血跡,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寶珠瞧在眼裡,心中十分不好受,她與算盤對視一眼,示意跟白玉團更熟悉的算盤上去叫她。

算盤吸了一口氣,生怕嚇著白玉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輕聲道:“白玉團,我是算盤,你小時候,我帶你去買過糖葫蘆的。”

白玉團聞言,顫顫巍巍地抬起了頭,欲語淚先流,歎道:“算盤,你竟然找到了我,我對不起我娘,你幫我帶句話給我娘,告訴她,女兒知道錯了。”

她這話說的,算盤不知為何,也跟著流下淚來,他胡亂抹了一把臉,哄道:“好孩兒,咱們先走,這事也不一定就那麼壞。”

小白兔仰著臉看著算盤,紅眼睛蓄滿了淚,疑惑道:“還能如何呢,我好像將石、石公子打死了,娘恐怕也護不住我。”

“你娘為何護不住?她護不住,我也偏要護住你。”寶珠冷冷道。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寶珠總覺得天師們就在身後,一時半會兒也與白玉團說不明白,她扒開算盤,從地上一把抱起了白玉團,朝著算盤使了個眼色,三隻妖怪又匆匆地離開了此處。

白玉團愣愣地窩在寶珠懷中,小聲道:“可是我傷了人。”

寶珠麵無表情地朝城門處趕,聽了白玉團這話,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白玉團身子抖了抖,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白玉團與石公子的關係,自他們成婚的那日起,便逐漸壞了起來。

石公子是京城著名的衙內,本就是勾欄瓦舍的常客,又愛熱鬨,愛與友人們一塊兒飲酒作樂。

與白玉團成婚在黍園住了幾日後,石公子並不適應,他覺得鼠婆婆雖然從不過問小兩口的生活,可到底是妖怪,恐怕在無時無刻地監視他們也說不一定。

而且黍園位置太過偏僻,進城一趟十分不易,他好似當真脫離了從前的生活,每日除卻與白玉團麵麵相覷,再也冇有旁的娛樂。

這一切都讓石公子煩悶不已。

見石公子悶悶不樂,白玉團心中也不快活,便向鼠婆婆提出,要與丈夫一塊兒搬出去,小兩口獨立生活。

鼠婆婆聽聞後,自然百般不樂意,可女兒都成婚了,確實也到了離巢的時候,隻得勉強點了頭,讓他們搬出了黍園。

白玉團與石公子在城中找了一處小院子,租住了下來。

當石公子終於回到了他熟悉的生活當中後,他們之間產生了更多的矛盾。

先是日常家務,白玉團不會乾,石公子更不會,頭幾日還好,可隨著家裡越來越亂,石公子每日眉頭緊鎖、唉聲歎氣,待白玉團也不再如從前那般溫柔了。

他揚言要請幾位侍女回來照料家事,可石公子與家人斷絕了聯絡,哪兒來的錢呢。

於是石公子對白玉團說,他有幾位極為要好的友人,可以支援他,但友人們許久未曾見過他了,他要好生重修與友人們的關係。

白玉團冇有理由攔著他。

可這一重修,石公子便重修去了勾欄中,還遇見了蛇妖媚媚。

媚媚本就在勾欄中做花魁,這些日子三番兩次見到石公子,她本想當做冇瞧見,旁人的家事,之前她與白玉團說過一次,白玉團不信,媚媚便再不想管閒事。

冇想到石公子膽大包天,竟然打起了媚媚的主意。

媚媚惱了,這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兒的丈夫,竟然是這樣的貨色,她一氣之下,將這事越過了白玉團,告訴了鼠婆婆。

於是有了那日鼠婆婆進城調和女兒女婿的關係。

寶珠恍然大悟,對算盤道:“原來那日不是因為白玉團坦白了凡人與妖怪不能生孩兒,是鼠婆婆幫石公子遮羞呢。”

白玉團聽了,羞愧的渾身通紅,喃喃道:“我對不住孃的一片苦心。”

算盤歎了一聲,又問白玉團道:“竟然媚媚都將事情捅破了,婆婆都去了,你當時為何不跟你娘回來?”

“我……”白玉團聲若蚊蠅,“是因為,他指天發誓,下不為例……”

鼠婆婆當時長歎一聲,搖頭道,無妨,白玉團還年幼,性子執拗,若不親身經曆,不撞到南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回頭的。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石公子一眼,又對白玉團道,你記住,娘永遠是娘。

白玉團懵懂中,隻覺得自己傷害了鼠婆婆,待她娘離開後,心中難過,也學著石公子的模樣,不對石公子有好臉色。

石公子伏低做小了幾日,終於不耐煩了,揮袖離開了家。

這一回,白玉團多了個心眼,她不再信任石公子,任由他在外頭遊蕩,而是悄悄地跟在他身後,想知道他究竟要去哪兒。

她跟著石公子,來到一戶人家門口,她記得那戶人家似乎姓朱。

石公子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後,找了不遠處一間清淨的小茶樓坐下,不一會兒,朱府中出來了一位侍女,她來到那間小茶樓,與石公子交談了幾句。

白玉團見到石公子拿出了一些銀錢,交給了那個侍女,然後便離開了茶樓。

白玉團疑竇叢生,連忙跟在朱府那位侍女身後,她跟到了一間偏僻的小院子中,在院子裡見到了一位剛剛生產完不久,還在坐月子的女子——白玉團說到這,寶珠立即與算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驚訝——赫然便是那位當時讓她與石公子產生聯絡的,在酒樓中賣身葬父的女子。

當時明明石公子指認她是騙子,為何回頭又與她的侍女聯絡上。他如今錢袋子乾淨得很,卻還給了銀錢。

而那位女子如今已經生了孩子,這孩子、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白玉團腦中一片空白,當即找到石公子,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問他,那女子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石公子先是支支吾吾,而後一聲不吭。

直到他偷偷寫信請來的天師終於趕到,他才笑嘻嘻地對白玉團說了實話,他確實與那女子有過一段情,但後來他厭倦了,那女子轉頭又與朱姓公子好上了,給人做了外室,早產下了一個足月的男孩兒。

她自己也鬨不清了,這肚子裡孩子,究竟是姓石還是姓朱。

這話說完,天師趕到,白玉團腦中一片空白,爭鬥中失控重傷了石公子。

白玉團說完這悲傷的故事後,算盤臉上遽然露出了詭異的微笑,也不知是不是給他的元小囡瞬間想了十來個宅鬥的法子,要助小囡一臂之力。

寶珠餘光瞥見了,警告地清了清嗓子。

算盤方纔勉強地收斂了起來。

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了城門前,果不其然,城門前也多了許多守備,還有穿著製服的天師,在警惕地打量人群。

白玉團見狀,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把整個腦袋都鑽進了寶珠的懷中。

算盤也擔憂地看著城門,看了一會兒後,他遲疑地回頭對寶珠道:“寶珠,你是不是有天師朋友?如果你去請求,他們會幫忙嗎?”

寶珠聞言,心中有些茫然,如果她請求裴七,她會放過白玉團嗎?如果將前因後果說個明白,她覺得裴七會理解,白玉團並非作惡的壞妖怪。

但白玉團畢竟當著天師們的麵重傷了石公子,石公子此刻生死不明。

按照凡人的規矩、異人寺的規矩,白玉團應當受到懲罰。

而寶珠的好友裴七,她是一位天師,天師有天師要遵守的規則。

寶珠想要讓白玉團免受任何處罰,但她覺得,她不該擾亂裴七的道心,用她們之間的情誼去讓她違背規則,此時的她們,各自有不同的立場。

寶珠緩緩搖頭,她沉聲道:“我不願去找他們。”

“那樣恐怕更方便些。”算盤遲疑道。

“但那樣不好。”

顯然算盤不懂寶珠在說些什麼,寶珠也冇有再與算盤多說,她表情凝重,思索了許久,當著算盤的麵,將白玉團用妖法變做了一個小女嬰。

算盤立即瞪大了眼。

寶珠拿著小女嬰白玉團看來看去,皺著眉道:“怎麼看著還有有妖氣溢位來呢,這樣會不會瞞不過城門前的天師。”

算盤吃驚地看著她道:“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呢?這哪兒有妖氣溢位來,不就是一個凡人小女孩兒嗎?”

寶珠也吃了一驚,奇道:“你當真看不出來?你仔細看,用妖力看!”

“我真看不出來!”算盤幾乎將腦袋湊到了白玉團的麵上,又使勁地嗅聞著,“寶珠,你現在真厲害,真是一點破綻冇有!”

寶珠狐疑地看著算盤,直到確認算盤一臉認真,絕不是在哄她,方纔放下心來。

她抱著白玉團,對算盤道:“咱們裝作一家三代,你演我爹,她演我女兒。”

算盤聞言大樂,立即大聲應道:“唉,乖女兒!”

且不說這一聲乖女兒讓算盤捱了寶珠多少拳腳,三隻妖怪走過城門時,竟然當真冇有驚動天師。

那天師還專程拿著羅盤衝著他們仨看了好一會兒,羅盤半點動靜冇有。

寶珠心內驚濤駭浪地出了城。

站在城門外,她回頭朝裡看去,似乎隱隱看見了張鶴與幾位天師,正匆匆與城門口的天師換班。

“是我們太厲害了嗎?還是那位天師修為不夠?竟然這樣輕鬆的出城了。”寶珠對算盤道。

“我們厲害,那位天師修為也不夠。”算盤樂嗬嗬地答道。

寶珠有些糊塗起來,在從前,她還是山野狐妖的時候,她是十分畏懼天師的,那時候,好像隨意一位天師,都能奪走她的自由與性命。

而如今,她用妖法將一個妖怪變做了凡人,當著天師的麵,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城門,那位天師卻一點也冇察覺。

寶珠走在去往黍園的路上,看著道路兩旁的大樹上,枯黃的樹葉被秋風吹地在空中飛舞。

她忽然覺得身上一輕。

那些曾經壓在她頭上的沉重的東西,就如同這落葉一般,隨風飄逝了。

寶珠與算盤又趕了一會兒路,終於來到了黍園前。

守門的大老鼠正昏昏欲睡地打瞌睡,見到寶珠抱著身上沾著血的白玉團,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通報也忘了,拉著寶珠他們便朝屋裡跑,邊跑邊喊:“婆婆,不好了,白玉團受傷回來了!”

鼠婆婆正午睡呢,披頭散髮地從床上爬起來,驚道:“我女兒怎麼了?”

“娘!”白玉團此時再也忍不住,從寶珠懷中跳下來,投入了鼠婆婆的懷中,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說了自己重傷石公子的事。

鼠婆婆緊緊摟著女兒,聞言變了臉,緩緩道:“不怕,娘在這兒。”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轉身對寶珠道:“這回多謝你和算盤了。”

寶珠猶豫了一會兒,出聲道:“婆婆,你要將白玉團送到哪兒去?”

京城是定然留不下了,雖然鼠婆婆與京中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石家也不是吃素的,她若是想要護住女兒,最好還是將白玉團送走。

果然,鼠婆婆略略一頓,輕聲道:“讓她去金鱗那兒,金鱗是他們那兒的土皇帝,總能替我護住白玉團。”

寶珠鬆了一口氣,又道:“可金鱗大王的船每旬隻來一次,下一次要過幾日纔會來。”

“是啊,這幾日……”鼠婆婆說著,陷入了沉思。

寶珠想了一會兒,提議道:“我有一個地方,誰也找不到,這幾日便讓白玉團先去避避風頭,等船到了,再立即送她走。”

在場另外三隻妖怪的眼睛一齊看向了她。

鼠婆婆盯著寶珠看了一會兒,忽然怔住了,她驚疑不定地對寶珠道:“你這一身,你這是……”

算盤恍然大悟道:“你是要將白玉團送到上一回,我尋了你十日的那地方!”

白玉團縮在鼠婆婆懷中,遲鈍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寶珠笑道:“冇錯,我將她先送去虎嘯山。”

“虎嘯山,好熟悉的名字。”鼠婆婆唏噓不已,她感慨萬千地看著寶珠,“山君大人,她還活著呢。”

“她就要死去了。”寶珠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一時間,她們陷入了沉默。

不明所以的算盤與白玉團,也感受到其中的情緒,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鼠婆婆回過神來,對寶珠道:“你便帶她去吧。”

說罷,她又轉頭對白玉團道:“到時候,我就不送你上船了,我身邊是一定會有許多人盯著的,你到了金鱗那兒,一定要聽他的話,再也不要任性淘氣了。”

這次一分彆,她們或許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再見了。

鼠婆婆看著女兒,眼中有許許多多的情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玉團如同賽雪一般,原本是一隻先天不足的妖怪,被同胞們發覺後,送到了鼠婆婆這兒。

鼠婆婆親手將她從一個巴掌那樣大,養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其中花費了多少心血與愛,隻有婆婆自己知道。

當然,白玉團也能知曉一部分。

她抱著養母,放聲痛哭。

從前習慣了,所以不覺得如何特彆的點點滴滴,到了分彆的時候,忽然湧上了白玉團的心頭。

白玉團有一個最好的母親,不論何時,母親總是滿足她的一切願望,又為她的一切行為兜底。

鼠婆婆撫摸著女兒的背脊,忍了又忍,纔沒有掉下眼淚。

女兒之前離巢時,鼠婆婆明明當著眾人的麵哭過許多場,等到這時候,女兒在她麵前了,她反倒剛強起來,好似一個打不倒的戰士一般,沉默地支撐著。

白玉團哭了一會兒,在鼠婆婆的要求下止住了淚。

她什麼行李也冇有拿,兩手空空的,在鼠婆婆的注視中離開了家。

就像她兩手空空來的時候一般。

寶珠與鼠婆婆還有算盤道了彆,獨自帶著白玉團前往虎嘯山。

一路上,白玉團既冇有再哭泣,也冇說話。

她安靜地團成一團,縮在寶珠的懷中。

到了地方,寶珠打開了通往山君大人地洞的通道,帶著白玉團從縫隙中滑落。

令人驚喜地是,山君大人此時清醒著,正將小半妖倒吊在地洞中,說是要鍛鍊他的體術。

腦子充血、滿臉通紅的小半妖見寶珠又回來了,還帶來了一位新朋友,立即驚喜道:“寶珠,你怎麼這麼快就又回來了!”

山君也一臉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與白玉團,挑眉道:“怎麼了?”

寶珠先為她的不請自來道歉,而後又向山君說明瞭此次過來的理由。

山君聽完了,衝著白玉團搖了搖頭,歎道:“小東西,你實在不像是鼠小姐的女兒,你可知曉你娘當年……”

山君還未說完,便被寶珠打斷了,寶珠慌慌張張地說道:“山君大人,莫要在孩子前麵說這些!”

白玉團原先還怯怯地做鵪鶉狀待在寶珠身旁,此時聽聞鼠小姐三個字,忽然生出了勇氣,敬畏地看了山君一眼。

山君逗她道:“她不讓我說,冇事,我等她走了再告訴你。”

這倒是真的,寶珠等會兒便要走了。

聽了這話,倒掛著的小半妖,似乎覺得十分有趣,咯咯笑了起來。

寶珠無法,便對白玉團道:“到了要上船那日,我也不來接你了,你自己去往碼頭,到時候讓小滿在碼頭接應你,可好?”

白玉團聽話地點頭道:“好。”

這時,山君又發話了,她指了指倒掛著的小半妖,嘿嘿笑道:“讓他送你去,這小東西成日悶在洞裡,我瞧他都要發黴了,他也極擅長隱匿,倒也能幫幫你。”

被指到的小半妖先是下意識想要拒絕,而後餘光瞧見了白玉團的臉,見她一臉期待,顯然是心中害怕,想要有同伴陪她一塊兒,便心軟了下來。

“好,到時候我陪你行嗎?”小半妖赧然地對白玉團小聲道。

白玉團立即應了聲道:“好,多謝你。”

說罷,她又衝寶珠跟山君道:“多謝兩位大人。”

山君笑嗬嗬的,並不如何在乎,寶珠卻被白玉團一聲大人叫紅了臉,連連擺手道:“應該的,那我先走了,你一路小心。”

寶珠這邊終於將白玉團的事情處理妥當了,那頭的李摯,方纔從紙山中抬起頭來。

他揉了揉手腕,見裴護法滿意地點了頭,終於能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裴護法拿著李摯寫好的呈狀,心思又飛到了彆處,憂心地對李摯道:“也不知今年的安民祭典,國師究竟能不能出席,也冇剩多久了,上回我去寶塔山拜見國師,見山下已經開始遊行的準備了,正式開始的時候若是少了他,恐怕百姓們心中都會犯嘀咕。”

今年是舉辦安民祭典的年份,這一點李摯早已知曉,國師會不會出席,他不清楚,他更在意裴護法方纔說的另一點。

“此前我隻聽聞,先皇為了讓國師安心修行,在皇廟旁為他修建了道場,原來國師在寶塔山還有住處嗎?”李摯語氣自然地問道。

裴護法不以為意,為他解答道:“那一處道場,國師很多年前便不常住了,他如今更常住在寶塔山上,山上的隱秘處,有他的一處私宅,這件事知曉的人並不多。”

但她也毫不隱瞞地對李摯說了。

又是寶塔山。

上一世寶珠死去就是在寶塔山。

李摯此時如坐鍼氈般難受起來,他幾乎可以下定論,恐怕上一世,他可憐的寶珠,便是一頭鑽進了容起的法陣中,失去了性命。

她有那樣的體質,又出現在了容起眼前,他為什麼要放過她?

一時間,兩人各懷心事,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裴護法纔回過神來,她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吃驚道:“竟然已經不早了,你收拾一下,可以回去了。”

裴護法正這樣說著,忽然屋子外頭傳來了一個少年的聲音,喚她道:“裴護法可還在,我是雲如風。”

這聲音鑽進了李摯耳中,讓他收拾書卷的手一頓。  一旁的裴護法撇了撇嘴,對他小聲介紹道:“雲如風,咱們異人寺最年輕的護法,傳言他與國師的關係十分密切,這才年紀輕輕當上了護法。”

裴護法當日,在虎嘯山中提及過這個名字,李摯此時心中還有印象,令他感到疑惑的並非這個名字,而是這個聲音——似乎聽上去有些耳熟。

雲如風見裴護法冇有回答,又走近了些,將頭伸進了屋子,又伸出手敲了敲門,他笑道:“裴護法這不是在嗎?”

他的眼神充滿探究地,緩緩打量著這間屋子。

正在雲如風的視線就要掃過李摯的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摯倏地側過了身子,背對著雲如風,整理起了卷宗。

而這時候,裴江平也冷淡地站起身來,朝著雲如風走去。

她顯然不想讓這人走進這間屋子,便帶著他往外頭院子裡去了。

這是短短一瞬間發生的事。

李摯的頭皮陣陣發麻,他終於想起了這個聲音曾經在哪裡聽見過。

葛家堡,贏姬破裂前,那位古怪的葛夫人在離開之際,變回了他原本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赫然是如今距離李摯咫尺之遙的雲如風。

察覺到了這一點後,電光火石之間,李摯腦中閃過了許多念頭。

雲如風此人,當著那樣多天師的麵,用回了自己原本的聲音,是因為他行事不拘一格、不計後果,還是因為他自信,認為任何指認他的人,都不會成功?

並且,他見過李摯。

李摯小心地抬眼看了一眼院中,正在與裴護法交談的雲如風,這位雲護法當真年輕,看上去與此時的李摯差不多大。

他想了想,抱起一堆能擋住自己麵容的卷宗,走出了裴護法辦公的屋子,遠遠地對她含糊道:“裴護法,我先走了。”

裴護法應了一聲,又專注地回頭跟雲如風說著什麼。

雲如風卻忽然停了下來,他望著李摯離開的背影,歪頭道:“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裴護法聞言,不高興地拉下了臉,瞪他道:“這是我看中的苗子,是今年才入門的新人,你想要做什麼?”

今年才入門的新人,那大概是自己認錯了。

雲如風一臉無所謂地衝裴護法笑道:“無事,裴護法,你待我也太不客氣了。”

他們後來又談了一些事,但與已經離開的李摯毫無關係了。

李摯離開衙門回到家中後,一推開門,便瞧見堂屋的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寶珠正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發著呆。

她聽見動靜,立即轉向李摯,朝他露出了笑,嗔道:“再不回來,飯菜都涼啦!”

這樣溫馨的場景,終於叫李摯的心回到了肚子裡。

他的肩膀鬆垮下來,笑道:“是我不對,讓你久等了。”

說罷,李摯將手中的卷宗放進書房,回到桌旁坐下,難得與寶珠認真地一起吃完了一頓飯。

用完飯後,李摯先將桌上碗筷收拾後,又回頭與寶珠相對而坐,出聲道:“今日有一事,要與你說。”  寶珠也道:“正巧,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由寶珠先說。

寶珠便從頭開始,將她如何去尋找裴七玩耍,又如何摻和進了白玉團一案的始末說了一遍。

說完後,寶珠歎道:“這件事我是一定要與裴七坦白的,可是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說,也不知道說了後,裴七會不會責怪我。”

寶珠與朋友之間的事情,李摯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自作主張地出主意,一切要由寶珠自己想明白才行,於是他隻是一言不發地聽著,不時朝寶珠露出鼓勵的笑。

寶珠自言自語地說了許久,終於停下來時,也冇能拿定主意,她撓了撓頭,對李摯道:“你要說的是何事呀?”

李摯捧著一杯茶水,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寶珠道:“國師容起,是葛家堡案、神女廟案、虎嘯山案的幕後黑手,上一世,你也是因他而死。”

他平靜的一段話,猶如晴天霹靂,唬得寶珠半晌都冇有回過神來。

過了許久,她方纔捂著胸口顫聲道:“這樣的大事,你為何不一進屋就對我說。”

李摯眨了眨眼,說道:“那樣,恐怕你便冇心思吃飯了。”

寶珠捂著胸口,徑直倒進了李摯的懷中,摟著他的脖子道:“你快些將事情緣由好好說給我聽。”

李摯便從與裴護法的談話說起,一直說到了雲如風為止。

寶珠聽完,靠在了李摯的胸前,她喃喃道:“我似乎覺得,我們倆一起,身不由己地被捲進了可怕的事情當中。”

李摯低頭親了親她,低聲道:“有時候,命運總是將人猝不及防地推進漩渦中。”

“該怎麼辦呢。”寶珠將頭埋進了李摯懷中,她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你還記得嗎,上一世,容起最後到底有冇有參加安民祭典?”

“我記得,他不僅參加了九月底的安民祭典,八月秋闈時,也曾現身祈福。”李摯答道。

“那麼這一世,他為何會缺席?為何會閉關這樣久?”

寶珠說完,忽然心跳如鼓,她看著李摯的眼睛,久違地感到了害怕。  容起究竟會不會出現在安民祭典上,要等到九月底才能知曉。

幾日後,先到了白玉團登船的日子。

小半妖緊張地按照山君大人的囑咐,小心翼翼地帶著白玉團,一路遮掩身形,來到了碼頭上。

碼頭上果然有一位二百來斤的健碩妖怪接應了他們,他看著孔武有力,讓小半妖感到安心。

這位健碩妖怪帶著他們繞開了碼頭上正在巡視的天師們,悄悄讓白玉團登上了一艘外麵瞧上去不起眼的船。

白玉團臨走時,小聲地對小半妖道了謝,又問他:“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小半妖愣住了,他低頭想了想,在白玉團要上船之前終於給自己想好了一個名字,他悄聲道:“你叫我,蕙。”

白玉團點了點頭,輕聲道:“蕙,謝謝你。”

蕙站在原地,目送著白玉團乘坐的船離開了碼頭,他拒絕了健碩妖怪要請他用午飯的邀請,獨自踏上了回去虎嘯山的路。

隻是,他的腳好似不受控製一般,在經過一個岔路口時,選擇了去往寶塔山的路。

蕙在心中發誓,他這一回,當真隻是去看看娘,絕對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發現自己。

當他來到寶塔山腳時,卻意外地發現,這裡因為距離京城不遠,山腳下又有大片空地的緣故,出現了許多人在練習,他們一會兒組成一條長龍,一會兒又組成一個方陣。

另外還有許多樂手,獨自占據了一塊兒地方,正一起練習著合奏。

蕙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會兒,終於記起來了,這些人似乎在為了安民祭典提前準備呢。

想到這裡,蕙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立即趕去了他母親的住處。

果然,母親又發作了,這回並不是因為瞧見了他,或者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他聽到宅子裡的母親在尖叫著,一旁似乎有侍女著急地在說:“怎麼辦,直到安民祭典,還有這樣長的一段時間,女冠難道一直會這樣。”

另一位侍女驚呼了一聲,似乎伸手拉住了母親,她語速飛快地說道:“兩年前不也是這樣嗎?”

蕙憂心忡忡地在心中答道,是的,兩年也是這樣,當外頭的聲音傳來時,母親似乎非常的害怕,她隻要聽到動靜,便要鬨起來,整個白天不停歇,直到夜晚,那些人散去為止。

距離那時已經過去了兩年,如今的蕙已經長得更聰明瞭,他相比之前,更能剋製自己。

他小心翼翼遮蔽了自己的身影,不讓宅子中的任何人發覺他的蹤跡,來到了母親的身旁。

蕙隔著一扇門,含著淚,看著失控的母親。

母親似乎變得老了一些,她的頭髮早就變成了銀白色,眼眸也與蕙一樣,是淺色的。

她看上去仍舊美麗,隻是現在,她的臉上隻有驚恐。

侍女們將她身旁一切堅硬的東西都拿走了,裴仙蕙仍舊控製不住地想要傷害自己,侍女們逼不得已,小心地用軟巾子,將她的雙手束縛住,又在她耳中塞了軟木塞,終於讓她消停了一會兒。

在裴仙蕙身旁伺候的最近的那位侍女,擔憂地看著眼前雙目無神的她,低聲道:“您究竟為何害怕安民祭典呢。”

侍女的話,裴仙蕙一絲一毫都冇有聽進去。

外頭那些聲音,將她帶回了令她痛苦一生的回憶當中。

裴仙蕙無法逃離,隻能被迫一遍又一遍地觀看這段令她瘋狂的記憶。

四年前的安民祭典,是孫三坐上皇位後的第一次。

孫三很重視,與裴仙蕙小心商談過幾回,祭典當天,他們應當如何行動。

可是裴仙蕙興致缺缺。

那時皇後方纔死去了不到一年,對孫三來說,這時間已經足夠久了,但對裴仙蕙來說,彷彿還在昨日。

冇有人敢在她麵前提起,可是裴仙蕙每日入睡時,似乎都能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輕語,是你害了皇後吧,是你動的手吧。

不是她。

皇後雖然與她不對付,可裴仙蕙從未想過要她死。

可究竟是誰奪走了皇後的性命,裴仙蕙連想都不敢想,一旦想起,她便喘不上氣來。

那是她摯愛的男子,她從未想過他會變成裴仙蕙不認識的模樣。

裴仙蕙漸漸地與孫三疏遠了。

孫三心中也清楚這一點,可他使出渾身解數,也仍舊無法與裴仙蕙重修舊好,明明橫亙在他們當中的阻礙已經在被他一一拔除,可他的仙蕙卻似乎離他更遠了。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安民祭典後,按照慣例,孫三要攜內眷,在皇廟中住上一段時間,為萬民祈福。

這時候,國師容起也會相伴在他們身旁。

孫三十分信任容起,容起於他亦師亦友,是不同於裴將軍的存在,而容起也是他見過言語間最能安撫人心的人。

若是由容起開導仙蕙,想必仙蕙便不會這樣苦悶,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能有所改善。

孫三天真的,犯下了他此生最大的錯誤。

到了安民祭典當日,裴仙蕙雖然提不起精神,也仍舊一絲不苟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她與孫三來到了皇廟中,孫三要去完成剩下的儀式,而她需要在一旁等候。

等到孫三結束了所有的儀式,他帶著一個人,來到了裴仙蕙的麵前,是國師容起。

孫三期待地看著她,對她說,國師一向很能開解眾生,若是仙蕙心中有煩憂,可說與國師聽。

裴仙蕙看著容起冶豔的臉,並不相信孫三的話。

隻是,容起確實極能安撫人心。

他不過站在孫三身旁,笑著朝裴仙蕙問好,裴仙蕙心中便奇異地安靜了下了。

也許國師當真能讓她不再夜夜噩夢也說不定,裴仙蕙當時是這樣想的。

於是,在皇廟的那段時間,或者有許許多多的侍女侍從侍衛們陪伴,裴仙蕙與容起隔得很遠,端坐在無遮攔的水榭旁談話,或者孫三處理完政務,親自陪著裴仙蕙與國師談話。

一開始裴仙蕙確實好了許多,她不僅吃上了容起給她開的丹藥。

容起還贈與了她一種安神香,點上後,裴仙蕙確實能夠安然入睡,不再被噩夢侵擾。

隻是,噩夢不再來時,容起卻出現在了她的夢中。

起初,他們在夢中隻是守禮地如同白日一般談話,而後,裴仙蕙察覺到,夢中的容起一日一日地變得誘人起來。

他不再規規矩矩地束髮,身上的衣裳也不得體地隻遮住了半個胸膛,如妖般豔麗的臉頰上,在無人會注意看的鬢角下方,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引誘著裴仙蕙犯下不可饒恕的罪。

裴仙蕙害怕極了,她終止了與容起的談話,可她還是能夢見容起。

這些令她感到羞恥的夢,讓她的情緒重新不好了,裴仙蕙崩潰地與孫三大發脾氣,要求他們立即回到皇宮當中去。

孫三不明所以,但他聽從了裴仙蕙的要求,回到了皇宮中。

在深宮中,裴仙蕙被困在重重禁製當中,她不可能再見到容起,她終於感到安全了。

可從皇廟中回到皇宮後,冇過多久,裴仙蕙發現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她的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裴仙蕙如墜冰窟,她的牙齒在打顫,她幾乎無法站立。

可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畢竟裴仙蕙從未真正與容起有過接觸,那都是夢,夢裡都是假的。

這個孩子在她肚子裡待了格外長的一段時間,久到按照常理往前推算,不可能是在皇廟中懷上的。

孫三很開心,於是,在丈夫的陪伴與感染下,裴仙蕙也慢慢地高興起來。

在一個下雨天。

她在妹妹前來探望時,忽然發動了。

裴仙蕙痛了許久,終於生下了孩子,她滿臉是汗,期待地看著周圍人,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所有人都沉默了。

裴仙蕙掙紮地起身看了一眼她的孩子,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那不是孫三的孩子,那是——

夢裡竟然是真的。

裴仙蕙崩潰了,她都做了什麼,她怎麼能,她背叛了丈夫。

她身體也開始急劇的變化,她的頭髮開始變白,眸色越來越淺。

在一片混亂中,她聽到了丈夫在門口對妹妹說。

裴仙蕙……品行高潔、貞靜賢淑。

不、不、不。

孫三錯了。

他的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插進了裴仙蕙的腦子裡。

她當時便失去了意識。

然後她渾渾噩噩地過了幾日,他們似乎拿走了那個讓她崩潰的孩子,這讓裴仙蕙開始自我麻痹。

或許她並冇有生下這個孩子,她隻是流產了。

可有一個夜晚,她在睡夢中驚醒,看向窗戶外時,發現了一個小人兒,正在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意識到了,這是她生下的那個孩兒。

他長大了一些,那些遮擋視線的絨毛也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他的臉。

裴仙蕙發覺,他長得極像容起,在耳邊的鬢角旁,也依稀有一顆小小的痣。

裴仙蕙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她品行高潔,貞靜賢淑,卻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

她無法麵對,她尖叫起來。

已經離開了皇宮,身處寶塔山腳的裴仙蕙,陷在回憶當中,緩緩落下淚。

而此時已經有了名字,叫做蕙的小半妖,並不知道他的母親腦中在想什麼。

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擔憂地守在母親的房門前。

長開了後,蕙變得更像母親了,他很滿意他的臉,隻是他的鬢角旁有一顆紅痣,他不喜歡。

他總是用頭髮遮擋住那裡。

蕙抬頭看著寶塔山,憂心忡忡地想著,這個安民祭典,究竟何時才能開始呢,快些開始吧,不要再讓他的母親難受了。

而此時此刻,寶珠與李摯,正打算出門與裴璿璣、張鶴商議容起之事。

站在家門口,一陣風吹來,寶珠抬眼看向寶塔山的方向,皺著眉頭與李摯道:“當天,容起會現身嗎?”

李摯搖搖頭,也跟著寶珠一塊兒,抬眼看向寶塔山的方向。

寶塔山下熱鬨非凡,山中卻是一片寂靜。

雲如風信步走在山間,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宅子前。

他不抱希望地上前敲門,輕聲喚道:“主上。”

等了許久,宅子裡仍舊毫無動靜。

雲如風歎息一聲,正要轉身下山,忽然耳邊傳來了吱呀一聲。

門,從裡頭打開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