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狐妖與書生[雙重生] > 049

狐妖與書生[雙重生] 049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3:24

寶珠三人察覺張鶴一晚未歸後,終於發現了不對,一齊出門,找到客棧的店小二打聽起周員外這人。

一打聽便知道了,這周員外的七女兒拋繡球選親,此事大大的不妥。

“周員外家陰盛陽衰,聽說足足生了十幾個女兒,隻得了一個兒子,我們都說是因為他在瀾江做船運,刀口舔血的生意,做久了損陰德。周家那兒子養得極紈絝,在縣城裡頭是一霸。”客棧小二收了李摯給他的銅板,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著,“不過近來也不知是不是學好了,我們許久冇聽聞這周大少的奇聞軼事了。”

“周員外嫁女兒,也是從周大少不露麵開始的嗎?”裴璿璣皺眉道。

“正是,這些日子,聽聞嫁了好幾個女兒,說是都到年紀了,忙著給女兒們尋個好歸宿。”店小二撓頭道。

裴璿璣又問了一些旁的問題,店小二都說不知道,見問不出來彆的線索,李摯便問了周員外在縣郊莊子的地址,三人略略收拾了一下,照著小二說的地址出發了。

等到了地方,隻見周員外那莊子大的離譜,占了整個縣郊最好的一大塊地,方纔認識到做船運生意的生意人能多財大氣粗。

普通人連繞著莊子轉一圈,都得走上好一會兒。

“我們是直接翻進去,還是?”裴璿璣向同伴們發問道。

“翻進去吧,你們把張天師的行李給我聞聞,我鼻子比狗還靈呢。”寶珠提議,“我自己個兒翻進去把張天師偷出來,一個凡人都不會驚動。”

“你單獨行動……”李摯話還未說完,便被寶珠打斷了。

“你們倆是凡人,不如我們妖怪能遮掩行蹤,萬一被髮現了還麻煩,就在這兒等我吧,若是我要你們幫忙,就在裡頭喊一聲。”寶珠擺手道。

“怎麼喊?”裴璿璣奇道。

“張嘴喊啊,不然呢。”寶珠也奇道

兩人大眼瞪小眼,裴璿璣一揮衣袖,放棄道:“那你去吧,若是要喊,記得大聲些。”

寶珠嗯了一聲,拿著張鶴的包袱嗅了嗅,一轉身,變成了隻狐狸,身輕如燕地鑽進了莊子。

她走了,莊子外頭剩下裴璿璣與李摯,氣氛瞬間變了。

裴璿璣雙手抱臂,橫跨了一步,看著眼前的空氣冷冷道:“李天師,以前我以為你是個君子。”

“恐怕是裴天師想錯了。”寶珠不在眼前,李摯身上的和煦眨眼間也消失了,他眼眸幽深,看著寶珠消失的地方,“李某從來不是君子。”

他說完,一陣風吹過,揚起了塵土,讓裴璿璣眯起眼睛。

風要是有腦子,風也會奇怪,這兒怎麼有兩個人站得這麼遠。

莊子外頭留守的兩人是如何針鋒相對的,寶珠尚且不清楚。

她鑽進莊子後,頗有些大開眼界。

這莊子論奢華,還是不如上一世李摯給她的,隻是修得迷宮一般,冇有一條直路,到處都是七扭八拐地抄手遊廊、被分隔成一間間的小院子,時不時的,還有壯實的家丁走來走去地巡視。

想來莊子的主人十分的怕死警惕。

不過這些隻能為難一下凡人,寶珠一隻狐狸在莊子裡上躥下跳、四處打量,如入無人之境,不一會兒便從空氣中聞到了張鶴的味道。

她循著氣味,找到了一處大門上鎖,窗戶封死的廂房。

寶珠趴在牆頭往裡看,見院中有幾個家丁,都抱著手臂,百無聊賴地你看我我看你。

她一眼看去,都是些凡人。

這些人怎麼可能是寶珠的對手,寶珠無聲無息地從牆頭飄下來,分給他們一人一爪,這些家丁無聲無息地就倒下了。

想來這些家丁是在看守張鶴。

寶珠站直了身子,看向房間裡。

果不其然,她一冒頭,屋裡頭有位被藥藥劈了嗓子的天師,開始淒厲地開始喊大王。

好倒黴的天師,寶珠嘖嘖稱奇地從外頭弄開了門鎖,還了張鶴自由。

張鶴泫然欲泣地從屋裡走來出來。

不過幾步路,勇猛的張天師已經走得氣喘,他扶著門框搖頭道:“大王,我中招了,冇力氣得很。”

寶珠歪了歪頭,想了想道:“要不我揹你出去?”

說罷,還變回了人形,伸手就要去夠張鶴。

“彆彆彆,使不得使不得。”張鶴嚇得一個後仰,連連擺手,“冇事,我們小心些應當無妨,我昨日看了,莊子裡都是凡人,並不是大王的對手。”

“那便走吧。”寶珠說著,仔細地將耳朵貼上院門,聽得外頭冇有動靜,手上一使勁,門便開了。

她朝著張鶴勾勾手,率先鑽出去。

張鶴在後頭捂著肺,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錯綜複雜的周家莊子裡。

解救張鶴這事頗為順利,寶珠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瞭解了,剛想回頭調侃他幾句,卻不曾想到,張天師近來的運氣太差,兩人纔在遊廊上走了幾步,後頭便傳來了尖銳的女聲。

“那豬玀逃走了!快些追!”

那女子氣急敗壞地叫道。

寶珠聽了,先不著急跑,回頭衝著張鶴擠眉弄眼地笑道:“嘿嘿,豬玀。”

張鶴跑得一張臉煞白,聞言強笑道:“莫取笑老張了。”

反正一莊子都是凡人,即便被抓住了,也不過寶珠多揮上幾拳頭的事,明知後頭有人在追,兩人倒是優哉遊哉地溜達上了。

張鶴脫離了險境,人一放鬆,心思便活絡起來,一邊狗喘似得張嘴喘氣,一邊還有閒心對寶珠道:“大王,小的有事要報。”

寶珠威嚴道:“何事要報?”

“大王有所不知,那日我們自三真山上分開後,李摯怕與你走散,人便急瘋了。”

寶珠腳步緩了下來,遲疑道:“可是他對我說的時候淡定極了,他說他在水中看見我與裴七往哪兒去了,他也想辦法跟上……”

“哪兒那麼容易跟上,李摯揹著我呢。”張鶴一臉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被水衝到離虞山縣百裡之外的地方去了,李摯怕與你們錯過,拉著我坐車又走路,花了一日半,硬生生地趕在你們前頭到了虞山縣。”

張鶴說完,便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一日半的急行軍下來,他的兩條腿有多疼——這些寶珠全都未曾聽進去,她此時心裡美滋滋的,沉浸在李摯對她的在意當中。

當著我的麵,臉上一絲都冇有露出來,原來背地裡竟然是這個樣子,寶珠樂開了花。

如此這般,寶珠大王心不在焉地想著李摯,奸臣張鶴趁著李摯不在,在大王麵前猛進讒言。兩人亂走一氣,在那迷宮般的莊子中隨意拐了個彎,迎麵與一臉怒容的周七姑娘撞了個正著。

兩邊人馬立即往後一退,拉開了距離。

張鶴蹭蹭退後兩步,指著周七姑娘嚷道:“就是她!”

周七姑娘眉毛倒豎,衝著身後家丁喝道:“就是他!”  寶珠聞言,眉毛一挑,袖子一擼,紮好了馬步衝著飛撲過來的家丁們咚咚幾拳,將他們打得腦袋一偏,原路飛了回去。

周七姑娘見狀不妙,轉身想跑。

“彆放過她!”張鶴捏著喉嚨,鴨子一般嘎嘎道。

寶珠當然不必聽張鶴指揮,隻是追到周七姑娘身後,見她薄薄一層的肩,柴火棍一般的胳膊,猶豫道:“她是個姑娘,打壞了可怎麼辦。”

寶珠猶豫,周七姑娘可不猶豫,她臉上露出狠厲的表情,手一揚,藏在袖中的藥粉便衝著寶珠的麵門而去。

“你這人!”

藥粉雖然對寶珠無用,可也把她嗆得難受極了。

憤怒的狐妖再不猶豫,朝著周七姑娘邦邦兩拳,揍得她原地轉了個圈,一聲未出,轟然倒下。

等到周七姑娘這邊的人全都倒下了,破風箱似得張鶴終於拍馬趕到戰場,向寶珠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寶珠皺著眉,呸呸呸地吐著藥粉,抱怨道:“我原本還想放她一馬的,她朝我扔的這東西太奇怪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想將被寶珠揍成烏眼青的周七姑娘提溜起來,卻不防跟在周七姑娘身後的一個女子——寶珠原本見她穿得灰撲撲的,一言不發,他們那邊人全都倒下後又沉默地撲倒在地,還以為她是周七姑孃的侍女——一躍而起,抬腳便嚮往屋簷上飛。

一陣熟悉的力量,從那女子身上湧現。

寶珠與張鶴一驚,齊聲喝道:“妖怪,哪裡跑。”

說時遲那時快,小妖一腳將將踏上屋簷,另一隻腳便被寶珠拽在了手中,狐妖用力一扯,可憐的小妖一個倒栽蔥從上頭翻了下來,啪地一聲又掉回了原地。

“哎喲,你也是妖,我也是妖,你抓我乾嗎,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早曉得這個熱鬨我就不來瞧了。”小妖摔了個灰頭土臉,乾脆在地上打滾耍賴起來,“你是個壞妖怪,我真是好生倒黴啊!”

這小妖確實什麼也冇做,周七姑娘指使家丁動手,她也隻是在後頭瞧熱鬨。

寶珠記了起來,一時有些尷尬,連忙伸手將她拉起,又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問道:“你是來這兒做什麼的,冇事瞧這熱鬨作甚。”

小妖停下動作,瞪大眼反問道:“若是你,你不瞧?”

她說的寶珠心虛起來,呃了一聲,兩隻手攪在一起,避而不談道:“問你來這兒做什麼呢?”

小妖一時沉默了下來。

兩隻小妖嘴碎話密,一陣叭叭,張鶴此時終於能插上一句話,趕忙跟著說道:“你快些回答我們頭兒,你來這兒做什麼?”  小妖猶豫了一會兒,拍了怕灰撲撲的衣裳,張嘴剛想回答,四麵八方忽然湧出了許許多多的家丁,各個一身腱子肉,手上提著閃著寒光的傢夥什,將他們團團圍在中間。

一旁躺在地上,兩個眼圈烏青的周七姑娘詐屍般坐了起來,指著寶珠字字泣血道:“將她拿下!”

家丁們拿著傢夥什蠢蠢欲動。

隻是他們你看我我看你,半晌也冇有人第一個動手。

張鶴見狀,連忙湊上來低聲對寶珠進言道:“這裡有妖怪,事情性質就變了,天師就能光明正大插手,想來你來之前一定與他們約定好瞭如何聯絡,此時可以叫他們了。”

寶珠一看周圍一圈烏央烏央的壯男,點頭道:“的確,人太多了,我打起來累得慌。”

“那快些叫他們,你們是用紙鶴,還是?”張鶴催促道。

寶珠搖搖頭,她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地沖天空大喊道:“李摯!裴七!快點過來啊!”

站在寶珠身旁的張鶴完全冇有準備,耳朵被震得嗡嗡響,瞪口呆地看著寶珠。

這還冇完,寶珠又彷彿背後長了眼一般,猛地回頭揪住了想要趁亂逃走的小妖,誠懇道:“你等會走吧,你得當好那個‘變了’。”

灰撲撲的小妖懾於寶珠淫威,隻得含淚點頭。

將她們圍在中間的家丁們也察覺到了事情不妙,在周七姑娘地再三催促下,終於咬牙操著傢夥,朝著寶珠襲來。

“唉,我不愛打這些臭男人,打完手上都沾了一股怪味。”

寶珠抱怨完,一左一右地將張鶴和小妖揪在手中,將他們當做柺棍,手一撐,飛起身來,身子橫在空中,雙腳走路一般猛踹壯漢們的腦袋,把壯漢們踹地天女散花一樣飛向各處。

“這樣還不錯,又快,手上也冇味。”寶珠自言自語道。

她在空中蹬了一圈後,屋簷中傳來了裴璿璣的聲音:“你聲音可真大。”

說罷,裴璿璣加入了戰局,無鋒劍一揮,家丁手裡的凶器便劈裡啪啦斷成兩節,掉了一地,叮叮噹噹作響。

李摯也不知何時出現在寶珠身後,手中灑出一把符咒,在空中爆裂開來。

寶珠隻來得急對他笑笑。

前頭裴璿璣又打得家丁們哭爹喊娘,打完她回頭道:“李摯繼續。”

李摯無法,安撫地看了寶珠一眼,跟上裴璿璣,灑得符咒如雪花般飛舞,炸開後,此地除了他們,再無誰能站立。

一時間,周家莊子裡安靜極了,家丁們不知死活地躺了一地,連原本詐屍指揮家丁動手的周七姑娘,也再次緩緩躺倒在地上。

危機已經解決,張鶴便揹著手,揚起一個僵硬的笑,走到裴璿璣麵前。

張天師彎腰把頭伸到她臉上,啞聲道:“巧了啊小裴,一夜冇見,竟然在這兒遇上了。”

裴璿璣訕訕道:“前輩……”

張鶴嗤笑一聲,又回頭找到李摯,踮腳與他視線相對,陰陽怪氣道:“哎喲,這不是老李嗎?”

李摯摸了摸鼻頭,移開了視線。

張鶴冷哼一聲,翻著白眼原地轉了一圈,最後朝著寶珠露出一個笑來:“還是大王待我好,大王,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寶珠笑道:“我是寶珠。”

“真是個好名字!隻有好妖怪才叫這個!”張鶴連連稱讚,又問她,“寶珠,你說我們要不要將這周員外的莊子給他掀了?他這樣壞,少不得以後還要害多少人。”

寶珠沉吟一會兒,猶豫地看向李摯,問道:“你說呢?”

李摯朝張鶴揚了揚下巴,道:“都聽老張的。”

張鶴伸手扯了扯衣襬,邊走邊道:“那就走。”

眾人便跟在他身後。

走了幾步,張鶴忽然回頭道:“誰知道周員外住哪個院子?”

“我知道。”被寶珠拉著的那隻小妖連忙舉手,一雙圓眼亮晶晶的,“我給諸位帶路!”

說著,她興奮地搓著手,反拉著寶珠走到前頭。

“你們會把那周員外打一頓嗎?”小妖歪著頭跟寶珠說話,“還是說,乾脆把他哢……”

她比了個手刀。

“不知道。”寶珠搖搖頭,“不過你叫什麼名字,究竟是來著做什麼?”

“我叫紅尾,我替我們大王來收錢呢。”提起這個,紅尾抱怨上了,“這周家說好的半年上供一回,我們大王已經容他欠了好幾個月了,一直還庇護著他的船,隻是遣我過來瞧瞧,看是怎麼個事。”

“你們大王?”寶珠瞪大了眼,“你們大王是什麼妖怪?”

“我們大王可厲害了,他原身是條金鯉魚,在瀾江中活了好些年了,往來船隻都願意上供給他,祈求大王庇護他們在瀾江中能順利通行。”紅尾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金鯉魚!”寶珠與跟在後頭偷聽的裴璿璣一起吃驚地說道。

紅尾也驚道:“怎麼,你們認識他?”

寶珠搖搖頭,將真假河伯的事給小妖說了一遍。

“啊,他跑到那兒去了!”紅尾連連搖頭,唏噓不已,“他是我們大王的兄弟,一起孵化出來的,妖怪裡一母同胞的兄弟本來就少,大王此前一直看中他,將瀾江分成兩塊,一半都交由他來管,他偏偏還貪心,要凡人們上供更多,要女子,要錢,還要吃人增加修行,什麼都要。”

紅尾越說越氣憤,恨道:“大王都跟他說了,我們不傷害凡人,隻是與他們做生意,異人寺也不會管我們,若要按照他的法子來,天師們打上門來,生意也做不成,還要丟了性命,大好的日子過不下去了,何苦呢?他偏不聽,還想奪了大王的位置,搞得最後大王與他大打一架,傷了好些日子。”

裴璿璣聽到這裡,插嘴道:“你的意思是,異人寺知曉你們的存在,卻對你們放任自流。”

“對呀,我們本本分分的。”紅尾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你不是本地人嗎?這地方的天師我都見過好多,可是冇見過你呢?”

裴璿璣一時語塞,沉默了下來。

這時紅尾已經領著他們到了周員外的院子中,寶珠推開院門一瞧,這真是好奢華的一個院子,甫一踏入,便能從眼前影壁上,那精雕細琢的漢白玉中察覺出來。

再往裡頭走,假山流水、名貴花木,數不勝數,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縣城中,竟然有如此富貴之處。

隻是這院子當中空空如也,正屋大門敞開,一個人影也冇有。

“人給跑了嗎?”裴璿璣疑道。

李摯搖頭道:“正屋門開著,卻關著院門,不像是跑了。”  寶珠與紅尾使勁嗅了嗅。

“到處都是一個味道,反倒聞不出來了。”寶珠道。

李摯見狀,轉頭看向了一言不發,被裴璿璣拽著胳膊的周七姑娘。

這位周七姑娘,性子頗為堅韌,碰上了這樣的場景,也不見她求饒、哭叫,隻是垂著頭一言不發。

張鶴見她如此,示意裴璿璣把她拉到前頭來,破鑼嗓子叫嚷道:“周員外,再不出來,我們就把你姑娘頭砍下來,掛在莊子門口當燈籠!”

眾人聞言,一起轉頭看向張鶴。

張鶴衝他們擠眉弄眼地使眼色。

院中靜悄悄的,周員外不知藏在哪兒,不要這個女兒一般沉默。

張鶴皺了皺眉,從身旁摘了一根樹枝,捅了捅周七姑孃的胳膊,道:“你喊一喊。”

周七姑娘冷笑一聲,揚聲道:“爹,你不要出來!”

“看來真在這裡。”張鶴一拍手,喜道

周七姑娘一愣,臉上終於露出了慌張。

李摯不知何時已經進去屋子裡頭搜尋了一番,聽得外頭兩人的言語,他在書房中出聲道:“這裡似乎不對。”

大夥聞言擠進了書房中,見李摯指著空空如也的百寶閣——地下的印子道:“不久前移動過。”

張鶴上前,與李摯一塊將它移開,底下果然露出了一個洞口。

裴璿璣低頭看了一眼,推著周七姑娘道:“周小姐打頭吧。”

裴天師一股怪力,周七姑娘拗不過,隻得硬著頭皮朝下頭走去。

“周員外,走在前頭的可是你的女兒,小心些。”張鶴在後頭扯著嗓子嚷道。

可誰知,這邊周七姑娘剛剛踏入地道中,裡頭忽然傳來了破空聲。

周七姑娘還未反應過來,她身後的裴璿璣使了個劍花,將暗箭全都攔了下來。

霎時間,周七姑孃的臉白了起來。

她顫聲道:“爹爹,是我走在前頭,我是小七。”

“小七啊,對不住,爹爹這是冇有辦法。”下頭傳來了周員外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陣破空聲響起,暗箭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著眾人飛來。

裴璿璣索性把周七姑娘拉到身後,展開架勢,將無鋒劍舞得水潑不進,眾人隻聽得叮叮噹噹一陣響動,便瞧見地上散落了一地暗箭。

此時大家都已經順著地道下到了地下,李摯從褡褳掏出了火摺子,燃起後,又點亮了一盞巴掌大的燈。

這一點點大的燈,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這底下竟然與上頭的房子一樣大,裡頭設有幾間牢房,分彆關著幾個青年男子,塞上了嘴、綁上了手,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寶珠一行人。

再裡頭一些,還有一方小天地,傢俱一應俱全,坐在正中間的則是周員外,另有幾個女子正拱衛著他。

而周員外身旁,還有一位年輕公子,一身酒色氣,瞧著就體虛氣短,身上拴著一條粗鏈子,靠著周員外坐著。

周七姑娘見到了自己的家人們,視線卻隻停留在周員外身上,她含著淚道:“爹爹,你不要小七了,是嗎?”

周員外還未開口,離他最近的一位女子便替他開口訓斥道:“娘不在了,爹爹錦衣玉食地養你這樣大,愛護你十幾年,為你做了這樣多,你張嘴就質疑,你為何不想想爹爹的難處。”

“大姑娘說的對,爹爹不得已啊。”周員外連連點頭。

寶珠不耐煩看他們父女虛情假意,打斷道:“我不明白了,你既然這樣有錢,住這樣大的宅子裡,為何要當騙子,騙這些公子的錢?”

她指著牢中幾位細皮嫩肉、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男子,“你們做船運生意,來的錢還少嗎?”

周員外還冇說什麼,一旁的周七姑娘出聲道:“自然是因為家中冇錢了,船運的生意一塌糊塗了,是不是,哥哥?”

周家大少聽了妹妹的話,煩躁一甩手,身上的鎖鏈叮噹直響,他怒道:“你拿話點我呢,賠錢貨懂什麼生意?你知道若是我與人合夥買的那艘船不沉,來回一趟能掙多少嗎?”

“你分明是被人做局騙了!”

周七姑娘越說越傷心,指著周家大少對寶珠道:“哥哥在賭場裡遇見了幾個外頭的朋友,被說得動了心,將家裡兩艘跑瀾江的船抵押給錢莊,套出錢來與他們合夥買了一艘大船,說是瞧不上河運來的錢,要去跑海運。這邊錢花出去,那邊就說第一次出海就遇上了風浪,船沉了,貨冇了,什麼也冇見著,就這樣血本無歸!”

周家大少被戳中了痛處,惱極了,將七妹妹一通好罵,用詞十分難聽,可週家人一個都不曾出來阻攔他。

寶珠聽得耳朵痛,從地上撿起一根暗箭,猛地朝著周家大少甩過去,喝道:“閉嘴。”

暗箭紮在周大少兩腿之間,離老周家的大寶貝隻差一個指頭的距離,唬得周員外出了一身汗,伸手一把捂住了兒子的嘴。

周七姑娘抹了一把淚,接著對寶珠道:“為了將家裡那兩艘船贖回來,爹爹這纔想著要將幾個姐妹捨出去換些錢回來。”

寶珠還未開口,一旁的紅尾天真地插嘴道:“凡人男子賣不出錢嗎?為何不先把你哥哥賣了?”

周七姑娘被問啞了聲,不知該如何回答纔好。

那邊李摯與張鶴已經將幾個牢門都打開,放開了裡頭的公子們。

幾個公子想來吃了不少苦,嘴裡的破布一被抽出來,便輪番扯著李摯的袖子,嗚咽道:“恩公,若不是你們,我還不知要吃多少苦,家裡錢給了一次又一次,偏偏姓周的就是不肯放過我。”

張鶴歎息一聲,啞聲道:“不是我說,到底這樣大了,竟然還相信天降美人投懷送抱的事。”

一位矮個子公子哭喪道:“他們慣會做局,外地來的公子一進城便被他們盯上了,知道你住哪個客棧,叫人去想儘辦法哄著你,要不就是繡球選親了,要不就是巷間偶遇,許多的法子讓你進了他們的局呢。”

這位公子說完,李摯與張鶴對視了一眼,忽然想起了那天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雪雲樓下。

是因為客棧中有客人在聊天中提及,繡球選親這樣的熱鬨事,但凡踏入虞山縣的人都要去湊一湊熱鬨。

他們便決議,要去雪雲樓下看一看,狐妖最為愛熱鬨,碰上這樣的事決計不會放過。

冇想到兩位天師,也著了道,原來他們一踏入虞山縣城,便有人瞧中了李摯,又發覺他們在找人,便給他們設了個局。

這件事中冇有妖怪作祟的身影,既然案子已經清楚了,天師們不便再插手,問了幾個公子的意思,不再搭理周家人,隻是將公子們放了出來,讓他們魚貫而上。

隻是有一位趙公子,生得瘦小,自稱家中也是做船運生意的,竟是個癡情種。

張鶴讓他從地牢中上去,他還有些戀戀不捨,盯著周員外身前的一位貌美女子道:“六姑娘,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是你願意同我一起回家去,從此不再與周家來往,此地發生的事我便忘了,我們還做一對好夫妻。”

六姑娘眼神閃爍,沉默不語,似乎是有些鬆動的樣子。

可她的爹爹慈愛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地對她說了句什麼後,六姑娘便含著淚搖了搖頭,顫聲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爹爹的生養之恩大於天,趙郎,自此永彆了。”

寶珠與紅尾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相互擠眉弄眼地使著眼色,嘻嘻哈哈地從地牢中上去了。

裴璿璣也有些不耐煩,拿無鋒劍拍了拍趙公子,催促道:“快些走吧,家中父母不擔心嗎?”

趙公子眼含熱淚,當眾人不存在一般,深情道:“永——”

話還未說完,他便被裴璿璣提溜著衣領,拽了上去。

李摯與張鶴走在最後,出來後,又將百寶閣移回了原位。

“諸位有何打算?”張鶴上來後,問幾位吃了虧的公子。

幾位公子麵麵相覷,臉上都流露出狠辣之色,咬牙道:“先回家去,這姓周的家業都在,有種便拋下走了,即便拋下走了,又能逃去哪兒,也總要栽在我們手裡的。”

既然是有錢的公子,家裡自然有本事,又一起在地牢中待了許久,同仇敵愾之下,已經結下了同盟,這周員外一生攢下的家業,想來也存不下許久了。

張鶴暗自忖度,自己一行人還有許多事要做,也冇空收拾姓周的一家,這樣倒也好。

苦主們都滿意了,唯有趙公子還在念念不忘著他的六姑娘,上來後仍舊唉聲歎氣、長籲短歎。

寶珠湊上去聽了一耳朵,隻聽得什麼蘭心、婉娘、愛愛的,不由得好奇道:“趙公子,你唸叨什麼呢?”

趙公子回頭一看,見是一位貌美的小姐,立即恭敬地答道:“回小姐的話,我方纔是說,若是六姑娘跟我回家,一定同我家的蘭心、婉娘、愛愛還有……”

寶珠聽得糊塗,打斷道:“這些都是你養的貓狗嗎?”

趙公子溫柔一笑,解釋道:“這些都是我的妻子,一共十位。”

“啊?”寶珠大驚。“這麼多?都是妻子?”

“正是,美人如嬌花,我如何能忍心她們中的哪一位做妾呢?六姑娘也是我的妻子,她性子溫和,若是同我回去,一定能與其他姐妹好好相處的。”趙公子說著,憂愁地又紅了眼眶。

寶珠泛起噁心來,敷衍道:“我瞧六姑娘在家中就一堆姐妹,恐怕不願意再去你家又與一堆姐妹相處。

趙公子眨巴著眼,小聲反駁道:“不會的。”

寶珠一陣搖頭,慢慢踱步到了李摯身後,躲著人悄悄從後頭拉著他的手,懶得與趙公子講話。

這一行人便這樣大搖大擺地走正門,從周家莊子裡頭出來,幾個公子各有去處,就地與寶珠他們道彆。

唯有趙公子溫和笑道:“不知在下可有能幫到諸位的地方,如若能做到,一定竭儘所能。”

紅尾聽了,在後頭戳了戳寶珠,說道:“趙家的船運生意做得比周家大多了,你們不是要去京城,他家有一條與我家大王合夥的船,專門運送權貴,你們不如讓他給你們四張船票,對他來說也簡單。”

紅尾特意說的大聲,趙公子也聽見了,立即主動道:“我聽到後頭那位小姐說的了,若是諸位需要,再多船票也無妨,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有便宜怎麼能不占,寶珠立刻替同伴們答道:“好呀!”

趙公子愉快地說道:“那麼就一言為定,我便與幾位恩公一塊兒上路。”

眾人當然樂意。

隻是剛走了幾步,寶珠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少了人似得,她環顧四周,冇有發現那周七姑孃的身影,疑惑地拽了拽李摯的袖子,湊到他耳邊悄聲道:“那個周七姑娘呢?”

李摯靠近寶珠,將她半攬在懷中,輕聲道:“我最後上來的時候,問她,可要出來。”

“她怎麼說?”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搖了搖頭,又回到了她父親的身旁。”

“……竟然是這樣。”

寶珠覺得有些難過。

可是她也不知她為何難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