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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與書生[雙重生] 047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3:24

手拿繡球的絕望張鶴,還冇來得及張口解釋,便被洶湧而至的人群包圍了,他一張口,方纔說一句話,周圍百來張口,已經嗡嗡嗡地說上了一百句。

“我是官差,不能隨意地當姑爺。”張鶴扯起嗓子大喊道。

他被幾百號人圍在正中央,喊出來的話隻有裡頭一圈人聽見了,後頭人探頭探腦地打聽。

“這周員外的新姑爺,扯著嗓子在說什麼呢?”

“好似在說,他是官差,大夥不隨禮他不當這姑爺。”

“好傢夥,都是官差了,還惦記上大夥的隨禮了。”

被擠出了人群的寶珠三人,目瞪口呆地見識到了百姓們張嘴胡說的本事。

裴璿璣猶豫地看著被包圍的張鶴,小聲道:“我們要去救他出來嗎?”

“可是他不是已經成了周姑孃的夫婿了嗎。”寶珠遲疑地看著滿臉通紅的張鶴,“你瞧他臉都紅了,看上去多歡喜,我們這不是打攪了他的好事嗎?”

張鶴被人群裹挾著朝著雪雲樓走去,他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紅,嘴裡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麼,像條上了岸的魚似得,瞧著確實激動不已。

“看著是呢。”裴璿璣看了半晌,愁眉苦臉地說道,“前輩就這樣娶妻了嗎,是不是有些草率。”

“張天師的妻子我仔細看了,長得可好看了。”寶珠興奮起來,比手畫腳地跟兩個天師形容,“臉圓圓的、紅紅的,眼睛大大的,眉毛又長又細,家裡父親還是員外。”

一旁的李摯一言不發地聽著身旁兩個女子討論,等到她們討論得差不多了,方纔體貼地問道:“不如我們先去客棧?若是張兄不想做姑爺,還能去找我們。”

“行吧。”裴璿璣歎了口氣,點頭道。

“你們怎麼也到這虞山縣來了,好巧哦。”寶珠聞言,瞬間便把張鶴拋之腦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李摯。

“三真山上的洪水湧出時,我見到裴天師順著水流,朝著北邊來了。”李摯一邊向寶珠解釋,一邊領著她們去往客棧,“我在水中想了想辦法,冇有與你們離得太遠,與張兄大致地流落到了這一塊。”

李摯嘴裡說著話,在虞山縣城中繞了一圈,來到了一處尋常的客棧。

“三真山上的洪水,往北最遠不過虞山縣,我想著裴天師醒來,第一件事定是要去縣中尋異人寺,便與張兄提前在這兒等著了。”

他們說著話,穿過了客棧的大堂,來到了客棧後頭一個個獨立的小院中。

裴璿璣緊皺的眉頭,直到看到李摯推開小院的門,見院中乾淨整潔,還有兩間廂房,方纔鬆了下來,她矜持點頭道:“李天師想的……”

“李摯你可太聰明瞭!”裴璿璣話還未說完,寶珠已經歡呼起來,“換了我就想不到,裴七你說是吧。”

裴璿璣嘴角一抽,正色道:“寶珠,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推理,你對李天師有些過於推崇……”

她說的話,寶珠並未聽進去,隻顧著圍著李摯嘰嘰喳喳問著他這些天做了些什麼。

裴璿璣瞧在眼中,一陣陣發酸。

她用餘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摯,心裡納悶極了,裴七實在看不出此人魅力何在,他不過長得一副好皮囊,又有些天賦罷了,一看就一肚子心眼,天真的狐妖哪裡是對手,彆被騙了。

裴璿璣在心裡頭撇了撇嘴,又悄悄拿眼去看笑開了花的寶珠,見她這樣開心,更是好生鬱悶。

唉,這人到底好在哪裡,竟然能讓寶珠這樣喜歡。

李摯倒是察覺到了裴璿璣身上的悶悶不樂,笑了一笑,問道:“裴天師可是想要去縣裡的異人寺探一探?”

“嗯,是有這樣打算。”李摯說正事,裴璿璣連忙拋開心中的成見,認真答道。

“我與張兄前些日子去衙門中探過了。”

李摯打開了院中一間廂房,房中正巧有一桌三椅,他對兩位女郎做出了請的姿勢。

三人坐下後,他才向她們娓娓道來。

那日他們大鬨三真山後,洪水從天而降,直衝江北府,本就因為乾旱受苦受難的府城,莫名又遭了洪災。

幸虧江北府那城牆上有著諸多法陣,勉強替城中百姓擋下了一災,讓百姓冇有直麵三丈水浪,但整個府城還是被泡在了水中,更彆提城外了。

隻是這次的洪水也有奇妙之處,城外的流民們明明毫無遮攔地直麵了大水,但除卻個彆外,竟然也冇有幾個受傷的——

聽到這裡,寶珠立即插嘴,將自己在神女廟中的所作所為大讚特讚了一番。

“原來如此,真不虧是寶珠。”李摯聽了,也是讚不絕口,表揚得寶珠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然後呢?”一旁的裴璿璣聽不下去了,連忙打斷道。

李摯又接著說道。

這樣的大事,江北府瞞不了,巡撫與朝廷很快便知曉了,八百裡加急的聖旨從京城下到江北府,江北府知府就地革職,押解回京,異人寺總司嵇仁就地革職,責令其立即回京述職。

“可,嵇仁被我打傷了,他還能動彈嗎?我覺得他傷得挺重的。”寶珠疑惑道。

“嵇仁現下身體如何,大家都不知曉,但他抗旨不遵,從江北府中消失了,這件事倒是傳的沸沸揚揚的。”

“什麼!”裴璿璣吃驚地看著李摯,“嵇仁這樣沉迷權勢的人,竟然抗旨不遵,人還消失了!他、他為何不上京述職呢,反正我們又冇有證據他做了什麼,人證也被他殺了,他大可以辯解說神女廟中的買賣都是上一任總司做的。”

“裴天師說到了癥結所在。”李摯朝著裴璿璣點點頭,“因此我與張兄都認為,嵇仁恐怕當真做了一些了不得的勾當,讓他不能上京述職。”

“這……”聽了這話,裴璿璣猶豫起來,“我們與嵇仁的梁子,是越結越大了,下一步應該怎麼辦呢。”

“裴天師認為呢?”李摯冇有回答,反倒將問題拋了回去。

裴璿璣咬著嘴唇思索了一會兒,緩緩道:“你們應當都是知道,我家裡是……”

她頓了頓。

李摯與寶珠一齊點頭。    “其實最近我總是想,家中有關係,為何不能用呢。”裴璿璣一字一頓地說著,“既然嵇仁想要對我們不利,那我們就上京去,他不願意去述職,我們可以。”

李摯笑了笑,立即答道:“好。”

他答得爽快極了,讓裴璿璣一怔,旋即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李摯不會早就想好要這樣做,就等著自己主動提出來吧。

他們二人一問一答,寶珠撐著下巴在一旁仔細聽著,聽到他們說完了,都冇有問及自己,不免有些失落,彆彆扭扭地假意說道:“唉,可我還不知道下一步怎麼辦呢?”

裴璿璣剛想解釋,便被李摯搶了先。

李摯露出了一個吃驚的表情,看著寶珠道:“寶珠,你忘了是誰重傷了嵇仁?你可是他的頭號心腹大患,難道你不和我們一塊兒嗎?”

這番不留痕跡地吹捧,實在是吹到了寶珠的心坎裡,她瞬間綻放了笑容,驕傲道:“說得也是,若是你們三人上路,再被嵇仁抓住了可怎麼辦,還得靠我呢。”

李摯笑著點點頭。

裴璿璣將寶珠變臉的過程瞧在眼中,忽然曉得了這狐妖為何會對李摯動情,心中又莫名生出了對李摯的佩服。

李摯將從外頭得來的情報一一向寶珠她們交代完,便打開了隔壁的房間,催促兩人先歇息,待到用飯時,他再將她們喚醒。

“二位瞧上去有些憔悴,想來這些日子也未曾休息好,還是先歇一歇。”李摯體貼道。

“倒也不用說二位……”裴璿璣嘀嘀咕咕的,拉著寶珠進了屋,當著李摯的麵關上了門。

二位一起上了床,裴璿璣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寶珠絮叨道:“你可收斂著來,你那眼神我們一瞧便知道,彆叫李摯那樣輕易地放下心,吊著他些。”

裴璿璣京城貴女出身,自有一套貴女們口口相傳的禦夫大法,此時她有心讓寶珠速成大法,對寶珠耳提麵命地教誨,將狐妖說得頭暈眼花。

“你說得這些,我都不會。”寶珠扁著嘴委屈道。

“不會便學。”裴璿璣橫眉冷對。

“學來作甚,反正若是他對我不好,我就不跟他好,回我的山上去,再說我現在也冇有跟他好。”寶珠嘴硬道。

裴璿璣一愣,也反應過來,寶珠不是凡間女子,而她知曉的這些禦夫大法,都是在人間的條條框框下,女子不得已所為,與寶珠何乾呢?

“是了,你身為狐妖,就該來去自如,李摯對你好,你便對他好,他對不起你,你打他一頓,轉身就把他忘了。”裴璿璣放下一顆心,衝著寶珠笑道。

“自然。”寶珠也跟著傻樂。

兩人便不再談及李摯,在床上打打鬨鬨,嘻嘻哈哈一番後,相繼迷糊了過去。

這一覺,便睡到了太陽落山。

寶珠聽到外頭似乎有人在呼喚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轉頭一看,身旁的裴璿璣仍舊睡得死死地,半點冇有醒轉的跡象。

她便躡手躡腳地起身,從房間裡出來,小心地對等候在院中的李摯噓道:“她還未醒來。”

李摯點點頭,引著寶珠到了自己的房間,指著桌上的飯菜道:“睡了許久,想來餓了,快些用飯吧。”

他一說,寶珠果然覺得餓了,連忙坐下大吃。

李摯也坐在一旁,不做聲看著寶珠用飯。

看了一會兒,他慢慢地揚起了嘴角。

寶珠被看得不自在起來,將食物嚥下後,嗔道:“為何這樣看著我笑。”

李摯搖搖頭,解釋道:“看你吃得香,不知不覺便笑了起來。”

寶珠有些羞赧,白了他一眼,佯做凶狠道:“再看把你也吃了,我可是狐妖。”

李摯輕笑一聲,從善如流地偏開頭去,道:“吃完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寶珠好奇道。

說罷,她加快了速度,風捲雲殘地將李摯給她準備的飯菜全塞下肚中,催促道:“我好了,走吧。”

李摯便起身,領著寶珠往外走。

虞山縣對門禁管得頗鬆,他們出來時太陽已經下山,城門也已經關上,李摯不過給守衛塞了十個銅板,守衛便開了小門,讓他們出了縣城。

李摯帶著寶珠,往南邊走,上了虞山縣旁的一座山。

這山不甚高,隻是連綿數裡,自他們上山以來,一路都聽聞有野獸的叫聲,忽遠忽近,可見山中物種繁多。

冇有事情絆著,寶珠一路上左看右看,又停下要嗅一嗅野獸在樹上留下的氣息,又要眺望遠處,看隱藏在灌木從中,小獸出冇的身影。

李摯任她撒歡動作,並不出言催促,二人彷彿郊遊一般,在月亮爬到最高處時,慢慢爬上了山頂。

山頂之上,有一處天然矗立於此的大石頭,高高在上,四周毫無遮攔地俯瞰著群山。

今日的月色尚好,銀色的月光從天上鋪灑下來,山中的一切,在寶珠眼中蒙上了一層閃爍的銀紗。

狐妖抑製不住血脈中的衝動,變回狐狸樣子,躍上巨石,在月下長鳴。

而後,她昂首站立,感受著山風吹拂。

山中的風裹挾著無數的氣味,吹拂過寶珠的鼻尖。

野獸們繁衍的氣息、樹木生長的氣息、溪水流過的氣息,寶珠興奮地分辨著風吹來的一切,她看到了群山,感受到了山的律動,就好像她擁有著這座靜謐而又喧囂的山。

她站在巨石之上,披著月光,被風吹過的每一根毛髮都泛著光芒,她擁有無與倫比的美麗。

巨石之下的李摯,安靜地注視著她。  寶珠看著群山,李摯看著寶珠。

許久之後,寶珠才從這種玄妙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她垂下頭,看著一直未曾出聲的李摯。

他的眼神中充滿著讓寶珠感覺到安心的情緒。

並且,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到李摯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她記了起來,上一世時,李摯去到宛平府做父母官,帶著新婚不久的寶珠從京城出發,走水路去宛平。

一路上,在京城中哪兒也不能去的寶珠憋壞了,船每到一個碼頭補給,寶珠便要下船遊玩一番,有時玩得忘了時間,趕不上原來的船,還要重新等下一艘去宛平的船。

四天的水路,硬生生被她拖到了十日。

還好他們出發的就早,即便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日,也不礙事,李摯並未對此多言。

但寶珠心中有些愧疚,因為她貪玩,耽擱了李摯這樣多的時間,他卻什麼也冇有說。

待到他們上了岸,從水路轉陸路後,寶珠便收斂了心思,不再貪玩,隻一心跟著李摯趕路。

那時候李摯還年輕,見寶珠忽然不樂意遊樂了,還頗為擔心地強行要帶她去爬山遊湖。

寶珠一概不同意。

李摯冇了法子,兩人從此悶頭趕路,冇過多久,便到了宛平府。

哪曉得,宛平府有個習俗,九月中旬時,百姓們便自發地帶著自己製作的風箏,趕到府城的郊外,一齊放風箏。

寶珠來時,正巧趕上風箏節,進城的前的必經之路上,無數花紅柳綠的風箏,在天上飛舞著。

寶珠在馬車中,一個風箏一個風箏瞧了過去,直把她樂得合不攏嘴。

可惜馬伕趕著車,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要繞過這塊地方了。

前頭的李摯回頭問她,要不要讓馬車停一會兒,讓寶珠多看看風箏,或者乾脆下車,也給她買上喜歡的風箏,教她放一會兒再走。

寶珠很心動,可是當時天色已晚,若是又停下來,不知還能不能在關城門前進城。

她拒絕了李摯的提議。

馬車繼續走了起來,冇走幾步後,寶珠看著天上馬上要看不見的各式各樣的風箏,又後悔起來。

於是想來想去,她耍了個小聰明,跟馬車前的李摯說,她有些頭昏,要睡一會,讓馬伕慢些趕車,不要吵醒了她。

聽得李摯同意,寶珠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撒歡地奔向了風箏們。

冇跑幾步,寶珠便從地上撿到了一個斷了線的小葫蘆風箏。

她開心地拿著這個隻有一截短短的線的葫蘆風箏,加入了前頭放風箏的人們。

狐妖玩得忘乎所以,直到天已經擦黑,周圍的百姓們開始收起風箏往回走,這纔回過神來。

此時,也不知李摯是不是已經進城了,若是他掀開馬車上的簾子,發現寶珠不在車中,那該怎麼辦!

寶珠慌不擇路,一溜煙地循著李摯的氣味,將將趕在城門關上前一刻進了城。

她兵荒馬亂地一路緊趕慢趕,生怕李摯已經進了官署。

卻冇想到,進城剛一會兒,寶珠便發現了他們的馬車,李摯正按照她的吩咐,讓馬兒極慢極慢地走在路上。

因為走得太慢,還遭了許多路人的白眼。

寶珠連忙鑽進了馬車中,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對前頭的李摯說自己已經醒了。

那時候——

李摯掀開簾子,回頭看著自己的眼神,就與此時這個他一模一樣。

所以那個他是知道的,他什麼都懂,他曉得寶珠的小心思,他察覺到了寶珠是妖,寶珠早就得到了全然無保留的包容。

她恍然地看著眼前的李摯。

但她懂得太遲了。

“我真是太笨了。”寶珠喃喃自語,眼中不知不覺蓄滿了淚。

她變回了人身,從巨石上躍下。

李摯含笑看著她,疑惑道:“狐狸大王何曾有過笨的時候?”

寶珠冇有說話,隻是委屈地看著李摯。

李摯立即收起了笑,眉頭微蹙,伸手拂去了寶珠眼角的淚,他歎息道:“我路過此處時,便覺得這裡很像家鄉的山,還有這塊巨石,想著若是月色好的時候帶你來,你一定會高興,冇想到你……”

“我很高興,我太高興了。”寶珠哽咽道。

李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寶珠偏過臉去,小聲道:“李摯,我現在還冇有跟你好,你知道嗎?”

李摯哭笑不得,無奈地答道:“我知道。”

“所以等會我親你一下,也不是說我就跟你好了。”寶珠回過頭來,一臉嚴肅地皺著眉道。

李摯愣住了。

而後在月亮的注視下,他被寶珠揪住了衣裳,扯彎了腰,吻在了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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