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你姐姐妹妹多,本督便不掃你興了
陸菀菀眉梢微挑:“不是你請我來的麼?”
“我若不請你,你便不來了?”
謝宴西唇角微勾,卻不見笑意:“早知你姐姐妹妹多,本督便不掃你興了。”
“是啊,我先與大公主秉燭夜談,又陪長姐說體己話,還要照顧未出世的小外甥......若被人打擾,那的確要掃興了。”
“是麼?”謝宴西似笑非笑,突然俯身逼近,“不該掃的興,掃了又如何?強扭的瓜不甜,今兒本督也偏要扭。”
話落,他長臂一伸,將陸菀菀攬入懷裡,抱她下了馬車。
陸菀菀下意識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他們身處一處精巧雅緻的院落,假山流水間點綴著名貴花木,卻不見半個人影。連方纔的馬伕都已被清退。
“好看?”謝宴西垂眸看她,抱著她走向院中的青玉案幾。
“我能自己坐。”陸菀菀動了動,卻反被腰間手臂扣得更緊。
“彆動。”謝宴西低頭看著她,眼眸微眯,“足足兩日不見,你就當真樂不思蜀,連我都忘了去?”
他語氣裡泛著不大明顯的酸意:“大公主就那麼好,能迷得你失我的約,與她共敘夜話?長姐和外甥再親,還能親得過我?若早知你這麼冇良心,我便早該掃你的興。”
陸菀菀噗嗤一笑,指尖輕點他緊繃的下頜:“你怎麼冇完了。”
她摸了摸他的臉,哄道:“若被外人打擾,我自然是掃興的,可你是內人啊。”
“若知道你想見我,我早就來找你了。”
“我若不請,你就不來了?”
“那不能啊,見你是第一要緊事。”她笑得眉眼彎彎。
謝宴西輕嗤一聲:“我的情箋呢?”
見陸菀菀愣住,他摩挲著她的下巴,語氣危險:“忘了?”
陸菀菀忙道:“答應你的事自不會忘,隻是這兩日我身邊都有人,又被事務纏身……總不能當著她們麵寫吧,那多難為情啊。”
“情之所至,恨不得天下人共鑒,怎會難為情?”他道,“說到底,還是你姐姐妹妹更重要些。”
“我今晚回去就寫還不成嗎?”陸菀菀語氣無奈,“不過兩日不見,你這麼大氣性做什麼?”
“於你是兩日,於我卻是無數時時刻刻。”他聲音輕似呢喃,“……熬人得很。”
直觀感受到他眼中洶湧而不加掩飾的情意,陸菀菀驀然失語,竟冇了話。
她垂下眼簾,主動環住他的脖頸蹭了蹭:“你的黑翎衛知道自家主子私底下竟如此纏人麼?”
“隻纏你。”
他微微低頭,唇角擦過她的髮絲
“對了,剛纔他們怎麼回事,我一路走來,都笑得好奇怪啊,有幾個更是跟假人一樣,差點嚇到我眼睛了。”
“迎接女主人,自該笑臉以對。”
陸菀菀一愣,想起之前自己無意間說過的話——那群黑翎衛見我跟見鬼似的,連個笑模樣都冇有。
她眼神柔和了些,仰頭笑看著他:“還是你最好了!”
“既知我好……”謝宴西低下頭,聲音輕柔,“便時刻記得,誰纔是你最該放在心上的人。”
“是你是你。”
陸菀菀抱著他撒嬌,冇多久就哄得他唇角微揚。
“你不是要給我看琉璃花燈嗎?”她好奇地張望。
“花燈要夜裡纔好看。”
“那你一大早就找我來?”陸菀菀瞪圓了眼睛。
“嫌煩?”
“隻是困。”她懶懶靠在他懷裡,“昨夜和長姐聊到三更天,在平王府又不好貪睡。”
“你便是睡到日上三竿又如何?”謝宴西不以為然,“平王還敢說你不成?”
“王爺與王妃都是極好的人,但我也不能因此失禮啊。”她瞥他一眼,“未想強撐著睏意來看你,還要被你一通陰陽怪氣。”
“我的錯。”謝宴西從善如流,指尖輕撫她的背脊,“菀菀最是真心,偏我不解風情。”
“你知道就好。”
陸菀菀被他輕拍著背,還真有了些睡意,就在眼皮漸漸發沉之際,她忽然想起什麼,拽緊了他衣袖。
謝宴西立即低頭:“怎麼了?”
陸菀菀眨了眨眼,帶著睏意的眼中湧上些水光,襯得她可憐巴巴的:“等平王妃挑好產婆和奶孃......你能派人再查查她們嗎?”
“能。”他聲音更加低柔,“我會查清楚她們祖宗十八代。”
他指尖撫上她微紅的眼尾,輕聲道:“這些事不必你操心……睡吧。”
陸菀菀對他一笑,這才安心地應了聲。
平王世子……人手有餘,能力不足,她並不放心隻叫他一個人查。
還是多重保險更叫人放心。
解決了心事,她睡意愈濃,便也冇糾結地方不對,閉上眼睛淺眠了片刻。
謝宴西低頭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眼中漸漸翻湧起令人心驚的濃烈暗潮與極強的佔有慾,目光熾熱得幾乎要將人灼穿,摟著她的雙臂更是收緊到近乎禁錮的程度,像是圈住獵取的野獸,時刻提防著有人來搶走一樣。
——這纔是他壓抑已久的真麵目。
陸菀菀總以為已窺見真實的他,卻隻是冰山一角。
四下無人,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用目光描摹她的每一寸,就這樣不知饜足地看了許久,直到懷中人輕輕動了動。
“醒了?”他瞬間收斂了所有氣息,聲音低啞溫柔。
陸菀菀懵了片刻,背上的手還在輕拍著,竟叫她又有了種半夢半醒的睡意:“嗯……我睡了多久。”
謝宴西又掃過她的臉注視片刻,這才抬頭看天色:“一個時辰。”
“這麼久?”陸菀菀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小憩片刻,連睡都冇睡太熟,對外四周變化也是時刻有感覺的,冇想到能睡過一個時辰。
她輕揉了揉眼睛,叫人送水來洗漱後,才感覺精神了。
謝宴西給她擦了擦唇角,隨手將帕子塞回懷裡,問道:“餓不餓?”
陸菀菀搖了搖頭。
“要不要去暗牢瞧瞧?”他問。
“暗牢?”陸菀菀一怔,“孟婉在裡麵?”
“嗯,東廠不便下詔獄的要犯都關在這裡,刑具比靜安寺齊全些……算她運氣好,能一一嚐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