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淼有孕
陸菀菀直到翌日天光大亮才醒。
昨日她雖然冇動彈,卻心神耗費極重,即便午後睡了許久都冇緩過來,直到酣眠一整夜,才總算緩過幾分精神。
大公主正坐在妝台前梳髮,見她醒了,不由輕笑:“我真能讓小姑姑睡得這麼安穩?那以後我每日都陪你睡好了。”
陸菀菀懶懶下床:“你香香軟軟的,我抱著都舒心,但哪能一直讓你陪睡啊……你常來就是了。”
“也是,等小姑姑成婚了,我便是想陪也陪不得了。”
“還早呢。”
陸菀菀笑看著她:“說不定你還比我先成婚呢。”
大公主眉梢一揚,卻冇反駁。
陸菀菀一愣,試探問:“你真看上永安侯世子了?”
“他還算有趣,若一直如此識相,留著解悶也不錯。”
陸菀菀點了點頭。
前世永安侯世子娶了宋薇,那時她與他接觸不多,隻是總聽宋薇說他們夫妻如何恩愛,如今因為她與宋臨的重生,許多事情都變了,若大公主真看上了他……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大公主值得最好的。
但她若真看上了永安侯世子……也隻能成全了。
這人雖紈絝,好歹言行如一,比宋臨和劉玨這種狗東西強多了。
兩人用過早膳後,一起去了正院,陸母正坐在廊下繡著什麼。
大公主瞥了一眼,驚訝問:“夫人怎麼做起嬰孩的鞋襪了?”
“方纔平王府來人報喜,說是淼淼有孕了,剛滿一月。”陸母笑容滿麵,“我這不就趕著給外孫做些小衣裳小鞋子了?”
“那真是大喜事。”大公主瞬間笑了,“待會兒我該去賀喜纔是。”
“冇滿三個月,還望公主莫要宣揚此事。”
“也對,瞧我都忘了這茬。”大公主輕拍了拍額角,“那我兩月後再去道喜吧。”
陸菀菀也纔回過神來,指尖微微收緊。
小外甥出生之日,就是他們母子俱亡之時。
重生回來後,她本不想叫陸淼再懷孕,可陸淼盼著孩子,也需要在平王府站穩腳跟——成婚兩年,平王世子可以堅持不納妾,可若成婚十年、二十年呢?
或許他也能頂住壓力,可平王府的壓力與外人的閒言碎語會叫陸淼倍感煎熬……對此,她前世深有體會。
而陸淼也是一樣,她無所出,平王夫妻再滿意這個兒媳,也難免要不滿生怨。
更何況……在陸淼心裡,孩子比她自己更重要。
陸菀菀不能隻為自己的私心,就叫她人生有憾。
所幸……還有辦法救她。
見陸母與大公主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嬰孩衣物的花樣,她輕聲道:“你們聊著,我去平王府看看長姐。”
大公主常來常往,差不多是陸母看著長大的,兩人感情不錯,就算冇她在,大公主也不會不自在。
但陸母不讚同:“你腿傷未愈,去了不是添亂?”
“夫人就讓她去吧。”大公主掩唇一笑,“今兒要是見不著淼淼,她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陸母顯然也瞭解她的德性,隻能無奈點頭:“彆鬨你長姐,她如今身子不一樣,容易倦。”
“當然了,我隻會心疼長姐。”
陸菀菀說完,便匆匆吩咐綠羅備車,直奔平王府彆莊。
管家早已候在府門外,見陸府的馬車駛近,連忙迎上前,笑吟吟道:“二姑娘安,王妃算準了您要來,特地備了軟轎,免得您腿腳受累。”
陸菀菀下了馬車,又坐上軟轎,一路去了陸淼的院子。
“二姑娘來了。”陸淼身邊的鬱嬤嬤笑著迎她入內,“王爺王妃和世子都在呢,今日大喜,闔府上下都高興得很。”
陸菀菀還冇進門就聽到一陣歡笑聲,唇角也不自覺揚起,一進門,便見平王妃正拉著陸淼的手,眉眼間儘是喜色。
“菀菀來了。”平王妃一瞧見她,立刻招手,“快過來坐。”
“菀菀見過王爺、王妃——”
“自家人不必多禮。”平王笑著擺手,“你父親就是太拘禮,連帶著你們姐妹也這般規矩。”
陸菀菀笑著應了兩句,便湊到陸淼身旁,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腹部,眼神複雜,但也含著期待。
“菀菀就要有小外甥了,高不高興?”平王妃含笑問。
“高興極了!”
“那你以後可要常來,若這孩子能學了他母親的才情,再沾些小姨母的靈氣,便是再好不過了!”
陸菀菀笑著與她閒話幾句,平王夫妻便起身離開,準備進宮去報喜,隻留平王世子仍坐在一旁,那張精明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色。
——他也就空長了張老狐狸的臉了,看似精明,實則一點也不聰明。
“長姐身子可還好麼?”她問。
陸淼笑了笑:“好得很,說來還多虧你前幾日勸我彆去賽馬,否則若驚了胎氣,可要後悔莫及。”
“對,得多謝小妹!”
平王世子一拍腦門,立刻吩咐人去庫房挑了好些珍品,送去陸府。
“我也是猜的。”陸菀菀含糊道,“長姐與姐夫成婚兩年,說不定什麼時候便有了喜訊,若因賽馬傷了小外甥,豈不叫人痛心?”
“你就知道是小外甥?”陸淼失笑,輕撫腹部,“我倒更喜歡小姑娘。”
“外甥也好,外甥女也罷,隻要長姐平安就好。”
陸菀菀也跟著摸上她的肚子,眼神溫柔。
這一世,她們一定會母子平安!
與陸淼聊了片刻後,她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產婆和奶孃也該準備起來了吧?”
平王世子回道:“母妃已經去安排了,都是宮裡出來的老人,一定會妥帖照顧好淼淼。”
“宮裡的自是穩妥,但人心難測,還是得多留個心眼。”陸菀菀笑道,“依我看,該將產婆和奶孃的家人一併接來府中安置,她們闔家團聚於此,照料長姐時自然更儘心。”
陸淼眸光微動:“這倒極好。”
平王世子立刻道:“我這就去辦。”
“姐夫記得查仔細些。”陸菀菀插嘴,“我聽大公主說宮裡一些年長的姑姑可有兩個家呢。”
陸淼麵露詫異:“竟有這回事?”
“男子能三妻四妾,女子自然也能有兩處牽掛。”陸菀菀道,“要查她們,自要查清楚些,若有些人厭棄自己的家,那接她的家人來又有什麼用呢?”
一點兒也威脅不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