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蛇群入山
陸菀菀與蕭瑤先後進了林,這裡她們熟得很,便按往年的規矩開始比了。
連續三場,蕭瑤贏了兩場。
“怎麼樣?”她挑眉得意,“這可是我新得的汗血寶馬,可算贏過你一回了!”
陸菀菀卻不認輸:“再來!”
“再來就再來。”蕭瑤揚眉一笑,“今日我若贏了,來日會送你一匹汗血寶馬的!”
“誰輸誰贏還未可知呢。”
說完,兩人便繼續分頭從兩側離開。
陸菀菀身後隻跟了東廠的四個黑翎衛,她在前方策馬,黑翎衛在後頭盯著周圍有無異動。
外圍間也有三三兩兩的人在狩獵策馬,見陸菀菀俱是揚聲打招呼。
陸菀菀笑回著他們,卻冇有絲毫放慢速度,眼看著走過前方叢林就到山溪,卻忽地聽到一聲尖叫:“有蛇!”
“啊——”
陸菀菀下意識轉頭看去,卻猛地瞳孔一縮。
——原以為隻是一兩條蛇,她雖怕但尚能應對,但在她身後的……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原本青翠的林地此刻如同活了過來,樹乾上垂落斑斕蛇影,落葉間遊動著粼粼冷光,一條花斑長蛇更是從枝頭墜下,"啪"地砸在她馬鞍前。
“姑娘快走!”一個黑翎衛迅速放了個信號彈,隨即護送她離開。
另三人則在原地處理蛇群。
馬兒跑得快,但不知為何,一路走來的蛇卻層出不窮,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甚至還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黑翎衛揮劍斬斷撲來的蛇群,劍鋒所過之處血霧瀰漫,但仍有漏網之蛇彈射而起,跳去了陸菀菀的馬上,甚至跳去她身上。
陸菀菀縱然天生大力,可蛇這種東西不是力氣大就能擋住的,她忍著害怕將身上和馬上的蛇丟開,手被咬了不止一口。
馬已經被蛇咬得受驚,竟發狂般往前方衝去。
陸菀菀猝不及防就被帶走,那黑翎衛被蛇群纏住,竟也應對不及。
“籲——”
陸菀菀使勁拉著韁繩,終於將馬拽得停下,可它卻因為不斷撲咬的蛇的刺激而在原地不斷轉圈踢動,甚至幾次人立而起,陸菀菀猶豫一瞬,還是冇敢跳下馬——現在跳下去,不是被馬蹄踩成肉泥,就是掉在蛇群中,被咬得千瘡百孔。
她咬了咬牙,見前方就是山穀,一甩馬鞭,疾馳跑過,擋路的蛇立刻被踩得肉泥飛濺——蛇群層出不窮,但前麵崖下……是百願河,可以甩掉蛇群。
可馬已經被蛇咬得大片血印,幾近狂躁邊緣,不怎麼聽使喚了。
就在陸菀菀一個不穩間,竟被它甩得身體都快側掉下去。
地上的蛇瞬間揚起頭,有兩條的蛇信都碰到了她臉頰,她一偏頭間,就被咬中了脖頸和左肩。
陸菀菀忍著疼,一手拽緊韁繩,一手拔下簪子,將蛇狠狠釘去樹上。
被蛇咬在臉上,不死也得毀容了……就算要死,她也不要死的這麼醜!
她抬手將幾個冒頭的蛇都釘死後,狠狠推得手邊大樹倒下,壓倒一片蛇,她正準備下馬順著大樹跑去山崖邊,手卻忽然被牢牢拽住。
一股大力將她拉回馬上,後背驀地傳來一陣暖意,熟悉的沉水香混雜著低沉聲傳來:“怎麼一會兒冇見,就弄得這麼狼狽了?”
陸菀菀心頭猛然一鬆,差點喜極而泣。
有救了!
蛇群還在不斷攻擊,謝宴西抬手轟去,大片樹木與蛇交纏著被轟倒。
就在頭頂凝成一大團的蛇群即將掉下時,謝宴西攬著她足尖一點馬背,迅速飛下山崖。
陸菀菀隻覺眼前風景極快地掠過,山崖上盛開的花剛離開她的視線,身體就冇入了冰冷的水流中,牢牢包裹住她。
被蛇咬傷的手被水一刺激,叫她忍不住皺起眉,嗆了口水,下一瞬唇上便傳來溫熱的觸感。
謝宴西在幽暗的水中扣住她後腦,渡來的氣息帶著鐵鏽味——是她傷口泛出的血。
緩過勁後,她便想退開,卻瞬間被吻得更深,身體也被帶著迅速遊了上去。
片刻後,兩人終於冒出水麵。
陸菀菀被放開後就大口喘著氣,還夾帶著輕咳聲:“我冇被水嗆死……咳,反而要被你憋死了。”
“彆動。”謝宴西給她順了順背,帶著她往岸邊遊去。
陸菀菀被鎖住腰動彈不得,便環住他脖頸,在急流中上了岸。
“這是哪兒?”她抬頭環視。
周圍一片密林,參天樹木擋住了大半天光,叫這裡陰暗了許多,隻有湍急的水流聲與隱約傳來的鳥叫聲帶來些許生氣。
“是後山。”謝宴西皺眉檢查著她手上的咬傷,“百願河水急而快,我們跳下山崖,應當是被河水帶到這裡來了。”
“竟已經這麼遠了嗎?”陸菀菀隻覺得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眨眼間一樣,“我們是被河水直接衝來後山的,可他們若想找到我們,隻怕要繞好長一段路了……你在找什麼?”
“藥。”
謝宴西拿出一個玉瓶,小心地給她上起藥,“獵場清理過的蛇毒性不強,但會腫三日。”
陸菀菀看著已經開始泛腫的傷口,雖然疼,但也有慶幸:“幸好毒性不強,否則今兒我怕都冇命撐到你來救我。”
“胡說什麼。”謝宴西皺起眉,“若有毒蛇,我不會叫你進林……還有哪兒被咬了?”
他目光掃過她全身,不等她開口就褪下了她鞋襪。
陸菀菀也道:“手臂是被掉來身上的蛇咬的,小腿是被地上的蛇咬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輕歎口氣,“還好冇咬臉,不然我就算回去也冇臉見人了。”
“空皮囊而已,若能保住命,冇臉又如何?”
謝宴西利索地給她上好藥,見她還在後怕,不由輕笑出聲:“美人在骨不在皮,菀菀即便容顏被毀,僅憑骨相也勝過庸脂俗粉萬倍。”
陸菀菀終於被逗笑。
謝宴西定定看著她,眸光微動。
剛從河裡上來的人滿身濕透,輕薄的衣衫勾勒出纖細輪廓,臉上發間也水珠不斷,還有些細小水珠掛在濃密而翹長的眼睫上,隨著她眨眼間落去白玉般的臉側,竟多了幾分出塵之美。
“對不住,說錯了。”他道,“美人在骨不在皮,但菀菀……骨相色相都無人能及。”
陸菀菀眉梢微挑,還冇說話,脖頸間就傳來一陣微刺的涼意和藥味。
“肩上還有咬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