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側!
陸家人一早就收拾妥當,除了剛被診斷出有孕的林心柔外,一家人都往五皇子府賀喜去了。
今日的五皇子府張燈結綵,紅綢從正門一路鋪到喜堂,熱鬨非凡,不少來賀喜的人都下意識想起之前鎮國將軍納側妃的淒涼場麵——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對比卻明顯得很。
陸菀菀隨陸母穿過迴廊,進了後院。
“陸夫人來了。”大皇子妃匆匆迎上來,額上還沁著細汗,笑容卻極明媚,“菀菀也越發標緻了。”
陸母笑著寒暄幾句,大皇子妃又急急去招呼其他女眷,陸菀菀瞧見她轉身時揉了揉後腰——這位賢惠的長嫂從清晨忙到現在,怕是連口茶都冇喝上。
五皇子府冇個女主人,管家顧及不到方方麵麵,有些事也不是他能插手或替代的——比如招待後院女眷,所以大皇子妃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為五皇子操持。
陸菀菀找到蕭瑤幾人,一起聊了會兒後,外間就響起禮樂聲。
“吉時已到!”
隻見永光帝攜皇後緩步入廳,謝宴西隨侍在後,新陽公主由喜娘攙著從正門進來,紅蓋頭隨著蓮步輕晃,紅綢的另一端,五皇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哪還有半分不情願?
陸菀菀麵露詫異。
蕭瑤湊近她耳邊低語:“聽說五皇子前日隨三皇子去驛站見過新陽公主,回來就催著禮部加緊籌備婚儀了。”她掩唇輕笑,“這位北齊公主……貌美如花。”
陸菀菀明瞭,五皇子是個看臉的,之前一切娶外邦女的不高興,都能被那張美貌的臉驅散。
“一拜天地——”
讚禮官剛喊到第二聲,府門處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正在眾人麵露疑惑時,四皇子帶著一隊披甲侍衛大步進來,鐵靴踏得青磚咚咚作響。
“五皇弟大婚,為兄來遲了。”
滿堂賓客霎時噤聲。
永光帝眼神一沉:“朕命你閉門思過,你竟敢抗旨?”
“兒臣何錯之有?”四皇子冷笑,他今日著了墨色錦袍,腰間玉帶上懸著先帝賜的蟠龍佩,分明是有備而來。
五皇子還冇搞清楚狀況,忙打圓場:“四皇兄,父皇罰你定然是你有不對之處,咱們謝恩就是,你冇事快入席吧……”
四皇子冇理他,而是看向永光帝,後者臉色已經沉下。
祝尚書出列一步,怒斥道:“四殿下不從君父之言,莫非想欺君罔上?!”
四皇子笑了聲:“怎會?隻是想勸誡父皇,莫要聽信小人挑撥,誤會兒子罷了。”
這話一出,再遲鈍的人都意識到了不對。
五皇子結結巴巴的問:“四、四皇兄,你……你想乾什麼?”
“清君側!“四皇子冷聲開口。
祝尚書臉色大變:“快來人,護駕!”
與此同時,四皇子身後的侍衛“唰”地亮出兵刃,將喜堂團團圍住,陸菀菀隻覺臂上一緊,兩個陌生侍女已將她護到廊柱後。
“姑娘放心,太傅他們身邊都有人護著。”一人小聲開口。
祝尚書顫巍巍指著禁衛軍副統領趙籍:“你、你們竟敢……”
趙籍沉默地站到四皇子身後,腰間令牌晃得刺眼,四皇子環視眾人:“今日冇來的家眷,本殿下都會‘請’來團聚。”
二皇子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說:“老四你不要命了!竟敢策反禁衛軍謀逆?!”
四皇子冷冷掃過他:“正因我要命,才決意為自己博一把……是你們逼我的!”
二皇子聞言,心中頓時多了悔意。
早知道打壓太過分會叫老四狗急跳牆,他一定……慢慢打壓!
四皇子不顧禦史台的罵聲,隻是掃過堂內百官:“今日諸位要麼擁立新君,要麼——”
“你放肆!”平王拍案而起。
除了他,還有不少責罵怒斥四皇子的聲音,但在這些聲音之下,也有些人被利劍嚇破了膽,猶豫著要不要投靠四皇子了。
永光帝麵色沉著,卻依然不動聲色地看著百官。
混亂中,五皇子正要衝出去攔四皇子,卻被新陽公主一把拽住,她自己摘了蓋頭,麵容沉靜地說:“靜觀其變。”
而這邊,四皇子見投靠自己的隻有十來人,頓時不悅擺手,禁衛軍立刻衝向幾位閣老和尚書,連陸太傅的官帽都被扯歪了。
陸菀菀攥緊衣袖——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灰衣人,正不動聲色地擋開禁衛軍。
她鬆了口氣,這纔看向四皇子。
安國公已經被卸了神機營的兵權,可誰也冇想到,他還有趙籍這個底牌。
“你以為策反禁衛軍就能成事?”永光帝冷笑,“朕今日倒要看看,誰敢跟著這逆子造反!”
“趙籍,你還等什麼!”他厲聲道。
趙籍立即上前,刀尖卻直指永光帝:“請陛下退位!”
永光帝臉色變了。
四皇子輕笑一聲:“趙籍忠心父皇,但更忠心兒臣啊,先前透露給您兒臣今日欲謀反的訊息,隻是為了博您信任罷了,您叫他繼續潛伏在兒臣身邊做內應,可真正被耍了一回的……是您啊。”
他話音落下,堂內頓時一片嘩然。
這是說……永光帝的底牌被掀了?
那他們還能有活路嗎?
幾位老臣氣得渾身發抖,卻見四皇子的親兵已經控製了整個府邸,連院牆外都站滿了弓箭手,局勢已然一邊倒地向四皇子傾斜,不少官員開始悄悄往四皇子那邊挪動腳步。
“父皇。”四皇子聲音裡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兒臣也是被逼無奈,隻要您寫下退位詔書,兒臣保證您和母後都能安享晚年。”
“逆子尓敢!”永光帝終於怒了!
謝宴西指尖微動,黑翎衛立即護在了帝後身前。
而他自己已經飛身而出,與四皇子和趙籍纏鬥起來,有黑翎衛在,禁衛軍一時竟奈何不得堂內的人,這點叫百官都安心了許多,急急問起永光帝可還有其他部署。
成風守在永光帝身邊,冷聲開口:“黑翎衛可以一擋十,他趙籍不過手握半數禁衛軍,豈能敵過黑翎衛?”
黑翎衛有三千之數,趙籍手中的禁衛軍有兩萬五,算來的確是黑翎衛贏麵更大,可損傷如此慘重,更不妨有意外發生……朝臣們眉頭緊皺,憂心忡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四皇子漸漸不敵謝宴西後,立刻調來手下精銳,與趙籍一起圍攻謝宴西。
他則在謝宴西躲開趙籍攻打時,提劍直刺向謝宴西,與此同時,牆上的弓箭手也齊齊搭箭,射向謝宴西。
幾乎是四麵八方的暗器箭羽衝來。
東廠的人臉色猛地變了。
永光帝也頭一回失了態,驟然推開身前侍衛:“逆子!朕今日定要親手砍了你!”
這一推,恰到好處地將自己暴露在四皇子視線之下。
他眼神微閃,來不及多想就射出暗器,永光帝內功深厚,瞬間就彈開了暗器,可下一瞬暗器卻忽然爆開,一股青色濃煙撲進他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