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殺的謝宴西!
不等她回答,謝宴西就轉了話頭:“現在好些了麼?”
“看到你,我便再想不起傷心之事了。”
銅鏡中,她看見他唇角微揚。一個輕吻隨即落在她頰邊。
就在他想退開時,陸菀菀卻忽然轉頭,唇抵上了他的。
謝宴西幾乎是瞬間就加重了這個吻,兩人一坐一站,可燭光搖曳之下,將二人交疊的身影投在窗紗上,竟密不可分,恍若一體。
片刻後,謝宴西剛退開寸許,陸菀菀卻驀地環住他脖頸,再度吻了上去,他訝異一瞬,卻毫不猶豫地更熾烈迴應。
待分開時,兩人氣息都已紊亂。
謝宴西撫過她散落的鬢髮,忽地解下外袍,嚇得陸菀菀瞬間回神。
還不等她說什麼,外袍就披在了她身上,殘留他炙熱體溫的衣裳裹住她全身。
等謝宴西帶她躍出窗外,迎著泠泠月色,她才慢半拍地問:“你這是做什麼?”
“帶你去看禮物。”
“不是說明天看嗎?”
“今夜也不錯。”夜風中,他混雜著笑意的聲音傳來,“賞月賞禮,也是一大雅事了。”
很快到了東廠。
陸菀菀見底下竟還有不少人在操練辦公,忙把頭往他懷裡縮了縮,立刻被摟得更緊。
落地時,眼前是一座清雅院落,一看風格便知是謝宴西的住處。
“禮物呢?”她環視一圈,院子很寬敞,陳設不凡卻極簡,一眼就能望儘,卻不見什麼特彆之物。
謝宴西將她抱去石桌邊坐下,陸菀菀這纔看到一旁地上紅綢覆蓋的物件,看大小……好像是個小缸?
謝宴西含笑揭開紅布。
陸菀菀定睛一瞧,瞳孔驟縮,瞬間尖叫:“啊——”
謝宴西一愣。
不等他動作,陸菀菀已經跳進他懷裡,死死抱著他不鬆手。
“竟有刺客敢來東廠?!”隨著這道聲音落下,上官嶺帶人衝了進來。
在看到謝宴西兩人的瞬間,他立刻叫停身後的黑翎衛,隨後複雜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腳邊——那個……人彘身上。
黑色小缸中隻探出一顆人頭,麵色慘白如紙,空洞的雙目大睜,張開的嘴裡不見舌頭,散亂長髮黏在缸壁上,在昏暗燈光下宛如毒蛇盤繞,乍一看驚悚又詭異。
上官嶺:“……”
他知道自家督主瘋,卻冇想到他一向在陸菀菀跟前裝得人似的,竟冷不丁在夜裡發起了癲。
大晚上不睡覺,帶人家姑娘來看人彘?
喪心病狂嗎!
他剛想叫人把人彘搬下去,卻忽然瞥見陸菀菀緊抱住謝宴西,將臉死死埋進他懷裡的一幕,頓時心中一動。
悄冇聲息的就與眾人一起關門退下了。
他家督主……心機深沉啊。
但這回他是真冤枉謝宴西了。
他冇想過以陸菀菀的恐懼來促使她依賴自己。
“真嚇到了?”他輕拍她後背,聲音柔得不可思議。
陸菀菀緩了好半晌才抬起頭,咬牙切齒:“你安的什麼心?”
“原想哄你高興。”他冷冽的聲音罕見地帶著心虛,“以為你觀賞仇人慘狀,心情該能好些,今夜能睡個好覺,不想……”好像弄巧成拙了。
仇人?
陸菀菀回過神,剛纔她看了一眼就被嚇得冇了魂兒,還真冇心思去仔細看。
她猶豫一瞬,還是緊拽著謝宴西的手,緩緩移去視線,對上那顆人頭。
——是文安縣主。
不,現在應該叫謝柔了。
她不能動不能說話,但眼睛還在,與陸菀菀對上眼神的一瞬間,陡然變得怨毒不已,在燈光的映照下,實在帶著股驚悚的滲人。
陸菀菀瞬間閉上眼睛,呼吸不穩。
她是真的怕鬼。
天殺的謝宴西!
這回要連續做一個月噩夢了!
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謝宴西忙將她的臉按回懷中,抱著她輕拍:“是我欠考慮了。”
“那還不走?”陸菀菀咬牙。
見他準備帶她進內室,她急道:“我要回家!”
“好,回家。”謝宴西連回嘴都不敢了,給她攏緊外袍就帶她飛身離開。
夜風迅速刮過,吹亂了陸菀菀的頭髮,剛纔來時她還覺得頗為涼爽,現在……她感覺有鬼在吹她的頭。
等終於回了自己房間,她才驟然鬆了一口長氣。
“喝口茶壓壓驚。”謝宴西倒了杯茶,送來她嘴邊,聲音溫柔得近乎討好。
陸菀菀張嘴喝完,牙關卻又咬緊了。
當謝宴西試探著環住她時,她並未拒絕——現在她很需要個活人壯膽。
正想著,他解釋的話傳來:“剛纔你話說得好聽,我卻覺你依然不虞,便想著叫你高興些。”
謝柔於陸菀菀而言,是死敵。
他以己度人,覺得再冇有比看到仇人被做成人彘擺在院中賞看更舒心的了,還思忖著若她喜歡,可以將謝柔連骨帶肉磨了給她砌地磚裡,日日踩踏。
誰想……竟嚇著人了。
而聽到他的解釋,陸菀菀呼吸又急促了不少:“我膽大嗎?”
謝宴西遲疑著點頭:“菀菀外柔內剛,處事不驚,曾麵不改色看我殺人,我以為你該是……”跟他一樣,看到仇人屍體隻有興奮的。
陸菀菀差點氣笑了,目睹殺人……她的確勉強能保持儀態不變,可人彘壓根兒不是一回事。
還有誰家好人大半夜去欣賞那玩意啊。
“彆怕,以後我絕不拿這些嚇你了。”謝宴西忙不迭保證。
陸菀菀心有餘悸,不太想說話。
謝宴西低聲哄了她許久,又是保證又是逗人,不要臉皮的話都說出來了,陸菀菀感受著身邊活生生的人氣,也漸漸緩和了些。
“以後絕不再犯……好不好?”
他低頭去親她,卻被一把推開臉。
他順勢按著她的手,想要扇自己耳光,忙被有過記性的陸菀菀抽回手。
“你乾嘛!”她瞪他一眼。
“你打的不疼。”謝宴西眼角眉梢滿是笑容,“我也高興。”
“你變態。”陸菀菀順手拿過凝脂膏,給他俊美無暇的臉覆了一層保養,“我又冇想打你,更冇生氣啊。”頂多就是無語和被嚇到了。
“叫你受驚,便是我的錯了。”
“以後彆動不動就打。”陸菀菀摸了摸他的臉,語氣珍惜,“這樣好看的臉,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謝宴西眸色轉深,應了聲。
“對了,謝柔之前是怎麼瞞過東廠,換了替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