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淵秘境深處,薪火大殿之內,巨大的光幕之上,正由星樞道尊親自操控著【萬法樞靈網】的核心“太極玄樞”,投影展示著一幅幅令人振奮的動態靈能圖譜與戰報彙總。
光幕左側,清晰標註著近期“驚蟄”特戰營一係列襲擾行動的成果統計:累計摧毀玄冥“幽魘級”護衛法舟七艘、“骸骨級”巡邏法舟十九艘,劫掠大型運輸法舟三十餘艘,焚燬中小型後勤中轉基地與倉庫九處,擊傷、擊潰玄冥巡邏隊與搜捕小隊難以計數。繳獲各類稀有礦產、靈材、製式法寶、丹藥符籙等物資堆積如山,極大補充了基地消耗,甚至略有盈餘。自身戰損卻微乎其微,僅十餘名隊員輕傷,數艘“幽影梭”輕度受損,皆已迅速修複。
光幕右側,則實時顯示著通過靈網捕捉、分析出的玄冥仙族在幽冥仙域南部區域的兵力調動與反應態勢圖。隻見代表玄冥兵力分佈的光點,明顯呈現出一種混亂與焦躁的態勢:原本相對均勻分佈在各大據點與巡邏線路上的光點,如今大量向著幾條主要補給線及近期遭受襲擊的區域聚集,許多偏遠據點的守備光點明顯黯淡稀疏,而數支代表著精銳兵力的強光點,正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廣袤的荒蕪區域反覆穿梭、拉網巡查,卻屢屢撲空,一無所獲。
王峰(曜日道尊)負手立於光幕前,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項數據與動態,嘴角勾勒出一絲冷峻的弧度。玄鑒道尊坐於主位,撫須頷首,眼中帶著欣慰與讚賞。戰穹道尊咧著大嘴,笑得極為暢快,不時指著光幕上某處玄冥疲於奔命的動向,發出洪亮的嘲笑。星樞道尊則一絲不苟地彙報著靈網的最新分析結論。雲渺真人忙著覈算戰利品與功勳賞賜。青霖道尊與墨農道尊則關注著傷員恢複與丹藥消耗情況。
“好!乾得漂亮!”戰穹道尊一拍大腿,聲震大殿,“看看!看看這群玄冥崽子!被咱們的‘驚蟄’小隊揍得暈頭轉向,像冇頭蒼蠅一樣亂竄!補給線守不住,據點人心惶惶,派出來清剿的隊伍,連咱們的毛都摸不到一根!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星樞道尊冷靜地補充道:“據靈網持續監測與分析,玄冥族近期已將其在南部區域常備兵力的近三成,抽調用於加強主要運輸線路的護航與對‘驚蟄’小隊的搜捕。其‘冥獄軍團’主力雖未大規模調動,但其下轄的‘幽魘衛’、‘骸骨騎’等多支精銳快速反應部隊,已被頻繁調動,四處佈防、設伏、拉網清剿,疲於奔命,整體戰略節奏已顯混亂。其前線多個據點的物資補給週期已延長兩至三成,部分偏遠據點甚至出現了防禦陣法能量供應緊張的情況。”
王峰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殺伐決斷:“襲擾之策,初見成效。敵之後方,已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其兵力被分散,精力被消耗,物資開始短缺。此消彼長,於我有利。然,此僅為開始,玄冥底蘊深厚,遠未傷筋動骨。我等需持之以恒,不斷加大壓力,擴大戰果,讓其疲於應付,首尾難顧。”
正如王峰與靈網所分析研判的那般,此時此刻,在幽冥仙域南部,玄冥仙族的統治區域內,正是一片雞飛狗跳、焦頭爛額之景象。
玄冥仙族前線最高指揮中樞——“玄冥戰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卻又彷彿有無形的怒火在瘋狂燃燒,幾乎要將殿頂那萬載幽冥黑玉雕琢的猙獰穹頂都掀翻開來!
殿內,數名身居高位、氣息淵深恐怖的玄冥族金仙級長老、軍團統帥,正麵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毒液來,死死盯著麵前一麵巨大的、由幽冥煞氣凝聚而成的戰場態勢圖。圖上,代表其控製區域的廣袤版圖中,南部區域如同被頑癬侵蝕,不斷閃爍著代表遇襲、損失、求援的不祥紅光,而代表其搜捕兵力動向的光標,卻如同陷入泥沼的困獸,混亂地移動著,遲遲無法鎖定那該死的、如同幽靈般的襲擊者。
“廢物!一群廢物!”一名身披重甲、周身纏繞著凝實冥煞之氣、麵容猙獰的軍團統帥猛地一拳砸在由太古凶獸骸骨打造的案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暴怒的咆哮聲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整整三個月!三個月了!我族英勇的戰士們,非但冇能剿滅那群藏頭露尾的薪火殘渣,反而被他們像耍猴一樣戲耍!運輸隊頻頻被劫!後勤基地被燒!巡邏隊被伏擊!損失報告堆得像山一樣高!前線多個據點已經開始抱怨補給延遲,軍心浮動!你們告訴我!你們是乾什麼吃的?!連一群喪家之犬的影子都抓不到嗎?!”
下方,一名負責南部區域防務的金仙初期將領,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硬著頭皮回稟:“啟…啟稟冥煞統帥…非是末將等不儘心,實是…實是那群薪火殘孽太過狡猾刁鑽!他們…他們行動毫無規律,來去如風,一擊即走,絕不戀戰!其隱匿手段極其高明,遁術奇快,且…且似乎總能提前預知我軍的佈防與巡邏路線,專挑防禦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環節下手!我等佈下重重陷阱,抽調重兵圍剿,卻…卻屢屢撲空…彷彿…彷彿他們能未卜先知一般…”
“未卜先知?!”另一位身形乾瘦、氣息卻更加陰冷毒辣的長老尖銳地嗤笑一聲,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分明是爾等輕敵懈怠,指揮無能,讓那群螻蟻鑽了空子!區區一些襲擾,就能讓我堂堂玄冥仙族後方雞犬不寧?簡直是奇恥大辱!依我看,就是懲罰得太輕!當以雷霆手段,嚴懲幾個作戰不力的蠢貨,以儆效尤!”
“嚴懲?現在嚴懲有屁用!”那被稱為冥煞統帥的壯漢怒吼道,“當務之急,是給我把那些該死的蒼蠅揪出來,碾死!把丟失的物資奪回來!穩定前線軍心!”
“談何容易!”又一位長老陰沉開口,“南部區域廣袤荒蕪,環境複雜,遍佈空間裂縫與混沌亂流,大軍難以展開,精銳小隊搜捕則如大海撈針。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極其擅長利用地形周旋。除非…除非能準確找到其老巢,一舉搗毀,否則,這般襲擾,恐將長期持續,令我軍持續失血,疲於應付…”
“找老巢?說得輕巧!”冥煞統帥煩躁地一揮手,“那群老鼠藏了數百年都冇找到,現在他們占了先手主動,隱匿得更深,豈是那麼容易找到的?難道就任由他們這般肆無忌憚地襲擾下去?我族的顏麵何存?!前線將士的士氣何存?!”
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壓抑之中。每一位玄冥高層的心中都憋著一股滔天怒火,卻又無處發泄。他們空有碾壓性的強大力量,卻找不到敵人主力決戰;他們佈下天羅地網,卻總被對方輕易避開反咬一口;他們想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掃蕩,卻受製於複雜的環境和漫長的戰線…這種有力使不出,被動捱打還找不到對手的憋屈感,幾乎要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玄冥大佬們氣得吐血。
最終,端坐於正中央王座之上、氣息最為晦澀深沉的一位黑袍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夠了。”
所有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襲擾之事,雖令人惱火,卻終究是疥癬之疾,尚未動搖我族根本。”黑袍老者漠然道,“然,其對我軍士氣之後續影響,對後勤補給之持續壓力,不可不察。傳令:一,即刻從‘冥獄軍團’預備隊中,再抽調‘血屠衛’、‘幽影衛’兩支精銳,加強南部區域快速反應與搜捕力量,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打掉其幾支活躍的襲擾隊伍,挫其銳氣!二,所有重要運輸艦隊,護航力量加倍,並配備‘破空鏡’、‘鎖魂幡’,加強反隱匿與反遁術能力!三,前線各據點,實行戰時配給,加強戒備,擅自言退、動搖軍心者,斬!四,責令‘影殺堂’加緊偵查,動用一切手段,哪怕付出代價,也要儘快鎖定薪火殘部主力藏身之所!五…將南部近期戰況,如實呈報聖境長老會…或許,需要請動更專業的存在,來對付這些擅長躲藏的老鼠了。”
最後一句,黑袍老者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寒意。
命令迅速下達,玄冥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開動,試圖以更強的力量、更狠的手段,撲滅後方愈演愈烈的襲擾之火。
然而,效果卻依舊不儘如人意。
新調來的“血屠衛”、“幽影衛”確是精銳,殺氣騰騰,手段酷烈。他們一到南部,便發動了數輪大規模的拉網式清剿,甚至不惜動用大範圍毀滅性法術轟炸可疑區域,確實給“驚蟄”小隊的活動帶來了一些麻煩,甚至有兩次險些咬住“驚蟄”小隊的尾巴。
但,“驚蟄”營在【萬法樞靈網】的精準預警與王峰、星樞的及時指揮下,總能提前規避其主力鋒芒,利用複雜環境周旋。一旦發現落單的小股玄冥精銳,“驚蟄”小隊便會如餓狼般一擁而上,憑藉精良裝備與默契配合,在極短時間內將其重創甚至殲滅,然後迅速遠遁。玄冥加強護航力量,薪火就改變目標,專挑其護航力量無法覆蓋的偏遠線路或防禦相對薄弱的中轉站下手。玄冥嚴懲逃兵、穩定軍心,薪火就加大心理攻勢,散佈恐慌謠言,讓玄冥士卒人心惶惶,不敢單獨外出。
整個幽冥仙域南部,彷彿陷入了一場無形的消耗戰。玄冥仙族空有強大力量,卻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每一次發力都難以命中要害,反而被對方不斷放血,消耗著海量的物資與兵力精力。其大軍後方,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運輸效率大跌,守備成本激增,前線士氣受到嚴重影響。而“薪火”組織,則憑藉靈活的戰術、精準的情報、以及最小的代價,不斷獲取戰果,提振士氣,鍛鍊隊伍,並將玄冥的大量注意力與兵力牢牢牽製在了這片廣袤的區域。
玄冥戰殿內的怒火愈發熾烈,卻無處發泄,隻能一次次徒勞地咆哮,一次次加大投入,一次次承受著損失與憋屈。高層們開始意識到,這場原本以為輕而易舉的剿滅戰,正在朝著一場漫長而痛苦的消耗戰演變。而這一切,都源於那支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驚蟄”特戰營,以及其背後那神出鬼冇、精準得令人心悸的情報支援。
“薪火…曜日道尊…”黑袍老者於大殿深處,望著南方那片依舊混亂的靈能圖譜,眼中幽冥鬼火劇烈跳動,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凍結虛空,“倒是小覷了你們這些螻蟻的韌性…和那些上不得檯麵的小把戲…”
而潛龍淵內,王峰看著光幕上玄冥愈發焦躁的動向,眼神愈發冰冷銳利。
“疲敵之策已成,其怒已生,其力已分。”他緩緩開口,對身旁的玄鑒道尊及諸位長老道,“接下來,該是時候,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看看能否引出些…更大的魚了。”
玄冥仙族的疲憊與怒火,正不斷積累,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之中。這片仙域的局勢,也因此變得更加微妙與緊張,吸引了更多隱藏在暗處的目光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