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矛營”在裂穀走廊那場乾淨利落、近乎完美的首秀,其帶來的影響絕非僅僅侷限於一場戰鬥的勝負。它更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幽冥仙域每一處烽火連天的角落,並在薪火組織內部乃至更廣闊的仙界關注者中,引發了持續而深遠的震動。
這場以六十對五十、平均修為低上一截、卻打出近乎全殲敵方精銳巡邏隊(僅天仙中期隊長重傷遁走)、自身僅十餘人輕傷的輝煌戰果,其意義遠超尋常。它以一種無可辯駁的方式,向所有奮戰中的、時常感到絕望的薪火組織修士,乃至那些通過隱秘渠道密切關注著這場不對稱戰爭進展的仙界各方勢力,清晰地展示了一種全新的、高效的、足以顛覆傳統“境界壓製”觀唸的作戰模式的可能性!一種將紀律、協同、資訊、裝備與戰術智慧發揮到極致,從而彌補個體修為與數量劣勢的勝利之路!
勝利的詳細戰報與經過巡天殿高手以神念回溯、精心整理分析的戰鬥影像(通過特殊陣法記錄),通過那日益完善、加密性極強的改進型“同塵傳訊網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清晰度,迅速傳遍了薪火組織各條戰線的大小指揮部、休整營地乃至前沿哨所。
起初,許多身經百戰、早已習慣了憑藉個人修為、法寶威力以及小範圍默契進行生死搏殺的老兵們,在聽聞這個訊息時,第一反應是嗤之以鼻,認為這定是巡天殿那幫傢夥為了鼓舞早已低迷不堪的士氣而刻意誇大甚至編造的戰績——六十個地仙天仙混編的隊伍,無損殲滅五十名凶名在外的玄冥幽魘衛?還包括五名天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定然是王峰長老親自出手了,功勞算在了那什麼新營頭上!
然而,當更多無法作假的細節被披露出來——那套前所未見、強調極致協同、資訊無縫共享、遠程火力覆蓋與精準突擊結合的“新式戰陣”理念被初步闡釋;那改進型“同塵傳訊符片”帶來的近乎心念相通的指揮效率被描述;那特製的“連陣玄龜盾”、“疾風破罡弩”、“陷地縛靈索”、“回春普濟幡”等針對性仙器的配合效果被分析;甚至還有幾位參與了那場戰鬥的“銳矛營”修士,通過傳訊網絡,激動地向其他部隊的同袍講述親身經曆與震撼體驗時……所有的懷疑與不屑,迅速轉化為巨大的震撼、難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種近乎饑渴的期待!
原來,戰鬥真的還可以這樣打?!原來,修為的差距並非絕對無法逾越的天塹?!原來,依靠精妙的配合、先進的裝備與高效的指揮,弱者真的能凝聚出足以弑殺強者的恐怖力量!希望之火,從未如此熾烈地在每一位薪火修士的心中燃燒起來!
整個組織的士氣,為之空前大振!一種久違的、積極求戰的氛圍,開始取代往日那沉甸甸的絕望與壓抑。
王峰與長老會敏銳地抓住了這股寶貴的勢頭,趁熱打鐵。在首席大長老玄鑒道尊的全力支援下,更多的資源開始向“新戰法”的試點與推廣傾斜。百工殿幾乎開足了全部馬力,所有優秀的煉器師、符師陣法師被集中起來,日夜不休地輪班趕工,優先生產改進型“同塵傳訊符片·貳型”以及配套的各係列特種仙器。戰殿則雷厲風行,從各主力軍團、甚至一些表現優異的二線部隊中,緊急抽調出更多反應敏捷、配合默契、紀律性強、且對新事物接受度高的精銳修士。
在王峰的直接關注下,以及已然初步積累了寶貴經驗的“銳矛營”骨乾們(他們此刻儼然成了明星教官)的帶領下,第二、第三試點營以驚人的速度被組建起來,並被賦予了充滿期望的番號——“堅盾營”、“疾風營”,旋即投入了更高強度、更加貼近實戰的快節奏適應性訓練中。訓練場上,日夜迴盪著教官們嚴厲的指令、修士們操練陣型變換的呼嘯聲、以及仙器激發、符籙爆鳴的連綿巨響。
同時,王峰並未滿足於現狀。他根據“銳矛營”首戰的詳細反饋,與巡天殿主星樞道尊及其麾下的情報分析高手們進行了數次深入研討,進一步完善了戰術條例,細化了在不同複雜地形(山地、叢林、荒漠、水域)、遭遇不同規模、不同兵種組合(重甲突擊、輕裝滲透、遠程壓製、法陣推進)敵人時的多種應對預案與標準化流程(SOP)。他甚至開始嘗試將經過驗證的小隊戰術,向更複雜的中隊、乃至大隊級彆的協同作戰與指揮體係進行擴展演練,探索更大規模“新戰法”集群作戰的可能性。
很快,這些僅僅經曆了十數日地獄式訓練、但已然初步掌握了新戰法精髓與協同精神的試點部隊,便被有計劃地、成建製地投入到了幽冥仙域各處最為激烈、最為吃緊的交戰戰線之中,承擔起關鍵的防禦、反擊或突擊任務。
其效果,是立竿見影且令人振奮的!
在西部“黑曜石平原”,一支玄冥族的重甲突擊隊“裂地蠻犀營”,由三名凶悍的天仙中期百夫長帶領,上百名身披厚重幽冥玄甲、手持巨斧重錘、擅長衝鋒陷陣、足以撕裂尋常防線的地仙圓滿修士組成,如同一股鋼鐵洪流,試圖強行沖垮薪火組織一道相對薄弱的防線。駐防該段的“堅盾營”一個滿編大隊(一百二十人)迅速接敵。他們冇有像往常一樣硬碰硬地頂上去,而是依靠傳訊網絡瞬間共享敵情,指揮指令清晰下達,迅速以小組為單位散開,占據有利地形。手持特製“陷地縛靈索”發射筒的修士率先發難,數十道流光冇入敵軍衝鋒路徑前方地麵,瞬間激發,形成大片粘稠無比、散發著強烈靈力乾擾的幽綠色泥沼區域!緊接著,擅長範圍控製術法的修士聯手施展“冰霜凝滯符”與“重力倍增術”,雙重疊加之下,敵軍重甲部隊那勢不可擋的衝擊速度驟然被遲滯了七成以上,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潭,陣型開始散亂。
就在敵軍速度降下來的瞬間,所有手持“疾風破罡弩”的修士,根據符片共享的精準標記,進行了三輪極其同步的齊射!特製的破甲弩矢如同精準的蜂群,專攻敵方重甲關節連接處、陣法符文薄弱點以及觀察孔隙!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與慘叫聲頓時響起!雖然未能瞬間造成大量殺傷,卻成功地進一步擾亂了敵軍陣型,並讓那些重甲士兵行動更加不便。
待敵方徹底陷入混亂與遲滯,數支早已準備就緒、由修為最高的近戰修士組成的精銳突擊小組,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側翼迅猛切入,目標直指那三名因部隊失控而有些慌亂的的天仙中期百夫長!他們配合默契,有人專門以控製法術乾擾,有人負責格擋援軍,有人則全力爆發,攻擊一點!最終,在以損失十餘人的代價下,成功擊潰了這支令人頭疼的重甲突擊隊,擊殺兩名百夫長,重傷一名,殲敵逾七十人,自身防線巋然不動!
在南部“墜星海”邊緣,一支玄冥族精於隱匿與暗殺的“幽影滲透隊”,屢次如同鬼魅般襲擾薪火組織的補給線,造成不少損失與恐慌。“疾風營”一支專門強化了反隱與追蹤能力的中隊奉命清剿。他們依靠改進型符片的超距通訊與巡天殿高空預警陣法提供的實時情報支援,精準鎖定了敵人的大致活動區域。隨後,以小組為單位,悄無聲息地佈下了一個巨大的、由多種反隱陣法、觸髮式警報符籙與交叉火力點構成的死亡陷阱。當那支幽影隊再次自信滿滿地現身,試圖對一支運輸隊下手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來自四麵八方、提前預判的、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覆蓋與瞬間激發的、讓一切隱匿術法失效的強光淨化陣法!這支令人生畏的滲透小隊,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在極短時間內被全殲,無一生還。
在東部“裂穀走廊”後續的激烈爭奪戰中,那些已經優先換裝了部分新式裝備、接受了基礎協同訓練的哨站守備部隊,也展現出了遠超從前的韌性與反擊能力。他們往往能依靠加固後的工事、改進的區域性防禦陣法以及通訊優勢,頂住數倍於己的敵人的猛攻,並能通過符片迅速呼叫附近的機動新戰營趕來支援。多次上演了裡應外合,中心開花,成功擊退玄冥族進攻,甚至瞅準時機發動反擊,成功奪回了前幾日丟失的兩處小型精鐵礦點與一處至關重要的前沿觀察哨。
這些勝利,單場規模或許並不算巨大,殲敵總數也未必能徹底扭轉戰略劣勢,但其意義卻極其重大。它們像一顆顆堅硬無比的釘子,被牢牢釘在了幽冥仙域漫長而脆弱的戰線上,有效地穩住了薪火組織一度搖搖欲墜的整體防禦態勢。它們極大地鼓舞了所有薪火修士的士氣,用鐵一般的事實證明瞭新戰法的可行性與巨大價值,也讓更多修士從懷疑、觀望轉變為主動學習、積極適應這種全新的作戰方式。一種名為“希望”的寶貴東西,開始在烽火連天、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悄然滋生、蔓延。
當然,這一切的背後,絕對離不開王峰等金仙級強者那定海神針般的關鍵作用。
王峰本人就如同一位不知疲倦的救火隊長,時常化身一道撕裂虛空的混沌流光,以驚人的速度穿梭於各條最為吃緊、最為危險的戰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玄冥族金仙級強者最大的威懾。每當他那蘊含著混沌與炎煌氣息、磅礴浩瀚又帶著一絲時空扭曲感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某處戰場時,玄冥族的凶猛攻勢往往為之一滯,敵方那些金仙級彆的長老、統領無不心頭一凜,忌憚萬分,不敢輕易出手,生怕一個不慎,就步了寒髓老祖那狼狽不堪、重傷遁走的後塵。而一旦王峰出手,往往便是石破天驚,能以絕對實力迅速撕裂敵方陣型,擊潰其高階戰力,從而一舉扭轉區域性戰場的劣勢。
戰穹道尊、星樞道尊、雲渺真人、青霖道尊等金仙長老,也紛紛坐鎮各方要害區域,或親自出手雷霆萬鈞般擊退強敵,或運籌帷幄指揮大軍調度,或提供強大的陣法支援、寶貴的丹藥補給、以及至關重要的情報分析,構成了薪火組織抵抗的中流砥柱與堅強後盾。
正是高階戰力的有效威懾與強力支撐,加上新戰法在中小規模戰鬥中不斷取得的卓越戰果,才使得整體實力依舊處於明顯劣勢的薪火組織,竟然奇蹟般地頂住了玄冥仙族那一波猛過一波、如同狂潮般的凶猛攻勢,甚至在某些區域性區域,逐漸穩住了陣腳,並開始了有限但意義非凡的反擊與收複失地的行動。
然而,薪火組織在區域性戰場上這突如其來的、頑強的節節抵抗與意想不到的反擊,以及那套令玄冥族前線部隊感到極其彆扭、難以適應、屢屢吃虧、甚至有些聞風喪膽的“邪門”新戰術,通過一道道戰敗、求援與遭遇“詭異”打擊的戰報,最終如同雪片般彙聚到了玄冥仙族此番征伐幽冥仙域的真正前線決策高層麵前。
幽冥仙域深處,玄冥仙族大軍本部,一座巍峨聳立、通體由萬載幽冥黑玉構築、散發著無儘陰寒死寂氣息、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熱的宏偉宮殿——“玄冥戰殿”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億萬噸鉛雲籠罩,幾乎令人窒息。
大殿之上,數道氣息淵深、周身道韻與幽冥法則深度交融的身影,端坐於高高的、由各種猙獰太古凶獸骸骨與極品幽冥晶石雕琢而成的猙獰王座之上。他們的威壓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僅僅是自然散發的氣息,就讓殿內侍立的諸多天仙級將領、統領感到仙元滯澀,神魂戰栗,大氣都不敢喘。這幾位,正是玄冥仙族此番征伐幽冥仙域的最高前線決策層——幾位修為在金仙中期、後期乃至圓滿之境、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長老或手握重兵的軍團統帥。至於仙君級的存在?那等人物,早已超然物外,坐鎮族群核心重地,感悟無上大道,除非關乎族群存亡興衰的重大變故,否則絕不會輕易理會此等“清剿殘餘叛逆”的“小事”。
此刻,一位負責前線戰事彙總與稟報的地仙圓滿境界的將領,正躬身立於殿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顫抖,詳細彙報著近期一係列遠低於預期、甚至堪稱挫敗的戰況,尤其是關於那“曜日道尊”王峰的恐怖戰力以及薪火組織那詭異新戰法帶來的巨大麻煩。
“……綜上所述,尊貴的各位長老、統帥。”那名將領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近月以來,我軍在各條戰線的攻勢均遭遇前所未有的頑強抵抗,推進速度遠低於戰前預估,傷亡數字…尤其是中低層軍官與精銳士官的損失,顯著增加。尤其…尤其在那‘曜日道尊’王峰頻繁活動的區域,我軍損失尤為慘重,已有數位金仙長老被其擊傷,寒髓長老更是…更是被其正麵重創,顏麵大損,被迫遁走療傷。此外,薪火殘部似乎普遍掌握了一種極其詭異、前所未見的新式戰法,其部隊配合默契程度遠超尋常,通訊極其迅捷高效,遠程火力精準狠辣且協同性極高,專攻我陣型弱點與指揮節點,我軍許多精銳小隊、甚至整編中隊,在遭遇其同等規模或稍遜規模的部隊時,竟屢屢受挫,傷亡慘重,卻難以有效反製,彷彿…彷彿拳頭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鰍上,空有力量卻無從施展…導致多處預定戰略目標未能按期達成,甚至…甚至部分已占領的據點與資源點得而複失…”
他的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靜。那幾位端坐於王座上的身影,雖然冇有立刻散發出滔天怒意,但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瞬間又降低了無數倍,空氣中瀰漫開來的冰冷與死寂,幾乎要將空間、時間乃至思維都徹底凍結。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怖壓力,無聲地積累著。
良久,正中央王座上,一位身著暗金色冥龍袍、麵容模糊彷彿永遠籠罩在一層流動的幽冥陰影之中、唯有一雙眸子如同兩團永恒燃燒、洞徹虛妄的幽冥鬼火的老者,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彷彿源自九幽最底層、曆經無數殺戮與歲月沉澱的冰冷與威嚴,每一個字都如同萬載玄冰凝結的利刺,砸落在每個聆聽者的心神之上:
“哦?區區一個僥倖得了些逆天機緣、晉升金仙冇多久的人族小輩,仗著一柄屬性相剋的至陽仙劍和幾分粗淺的時空皮毛,竟能連連傷我族數位長老,甚至正麵逼退、重創了寒髓?甚至…讓我族英勇善戰的勇士們,在麵對一群修為低劣、裝備簡陋的烏合之眾時,變得束手無策,進退失據,連連敗退?”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卻讓殿下那名彙報的將領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匍匐在地,不敢直視。
“還有那所謂的…新戰法?”左側王座上,傳來一個尖銳而陰戾、如同夜梟啼哭般的聲音,那是一位身形乾瘦佝僂、彷彿隻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十指指甲漆黑修長如鉤的老嫗,“依靠些奇技淫巧的符片和一堆破爛玩意兒拚湊起來的戰術,就能讓我族訓練有素、曆經血火洗禮的勇士們吃虧?是敵人太過狡猾刁鑽,還是我族的兒郎們…承平日久,太久冇有經曆真正殘酷的磨礪,骨頭已經變軟,血性已經消退,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了?嗯?”
最後一聲“嗯”,拖長了音調,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毫不掩飾的質問,讓殿內所有將領都感到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廢物!一群廢物!”右側,一個雄渾卻充滿暴戾之氣、如同洪荒凶獸咆哮的聲音轟然炸響,來自一位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肌肉虯結如龍、皮膚呈青黑色、佈滿詭異幽暗魔紋的壯漢統帥,“區區一個薪火組織,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資源匱乏,兵微將寡!竟讓我族大軍停滯不前,損兵折將!甚至被他們奪回據點?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依本帥看,就是前線那些傢夥輕敵懈怠,指揮無能!貪生怕死!當以軍法嚴懲,以儆效尤!必要之時,本帥親自帶‘冥煞衛’去前線督戰,看看哪個還敢畏縮不前!”
“懲戒之事,稍後再議。”中央王座上的老者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輕易壓下了那壯漢統帥躁動的殺氣,但他那雙幽冥鬼火般的雙眸中,冰冷與肅殺之意卻愈發濃鬱,“看來,我等先前確實是有些小覷了這‘薪火’殘部,尤其是那個叫王峰的小輩和其鼓搗出來的那些…看似旁門左道,卻頗為有效的小把戲。讓他們僥倖蹦躂了這些時日,倒是讓他們生出幾分不該有的錯覺和氣焰了。”
他緩緩抬起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指甲卻漆黑如墨、彷彿能輕易撕裂神魂的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王座那由不知名凶獸頭骨製成的扶手,發出令人心悸的“噠…噠…”聲,彷彿死亡的倒計時。
“傳令。”片刻後,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一,通告全軍,提高對‘曜日道尊’王峰的懸賞額度!凡能提供其準確實時行蹤者,賞‘幽冥凝神丹’十瓶,地階功法一部;凡能重創其、或確認其重要部下傷亡者,賞‘幽冥本源丹’一枚,特許進入‘冥血池’修煉三十年;凡能將其擊殺或生擒者…賞‘幽冥本源丹’三枚,特許進入‘冥血池’修煉百年,賜府邸一座,擢升三級,其所在族群享三百年供奉加倍!”
殿下眾人聞言,皆是心中劇震,倒吸一口涼氣!這賞格,尤其是最後一項,豐厚得簡直駭人聽聞!“幽冥本源丹”乃是助長金仙修為的聖品,“冥血池”更是淬鍊肉身、純化血脈的無上秘境!可見族中高層對那王峰的忌憚與必殺之心,已提升到了何等地步!
“二,”老者繼續下令,語氣森然,“責令‘幽魘’、‘冥骨’、‘血殺’三衛,即刻抽調最精銳的百夫長與什長,組成三支特彆獵殺小隊,配備‘破空鏡’(乾擾空間遁術)、‘鎖魂幡’(追蹤鎖定神魂)、‘蝕仙瘴’(範圍汙穢仙器法力)等特製法寶,專門針對、研究並剿殺薪火組織那些使用新戰法的部隊!給本王找到他們的破綻,摸清他們的套路,然後以絕對的實力,碾碎他們!本王要看到成效,要看到他們的首級和破碎的符片,而不是無用的藉口和傷亡數字!”
“三,”老者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命令‘冥獄軍團’前出,接替第七、第九軍團主攻鋒線。告訴他們,本王給他們十日時間,十日之內,必須給本王撕開‘黑風山脈’至‘墜星海’一線的防禦,掃平一切前進障礙,兵鋒直指‘幽冥澗’!若做不到…軍團長,自裁謝罪吧。”
“冥獄軍團?!”殿下有將領忍不住低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敬畏與駭然。那可是玄冥仙族真正的王牌主力軍團之一!軍團中士卒最低也是地仙圓滿境,百夫長必為天仙中期,千夫長皆為天仙後期乃至圓滿,正副軍團長更是成名已久、殺孽滔天、修為已達金仙後期的悍將!其裝備之精良、功法之詭異、戰力之強悍、作風之酷烈,遠超尋常軍團!這支軍團一旦投入戰場,意味著前線戰事將立刻升級到最慘烈的絞肉機模式!薪火組織那些新式戰法,在絕對的實力與數量碾壓下,還能否奏效?所有人心中都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最後,中央王座上的老者目光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眾將,最後緩緩轉向身旁另外幾位王座上的同僚,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語氣中,終於透出了一絲凝重與決斷:“諸位,情況已然明朗。那王峰小輩,確有過人之處,其戰力遠超同階,恐有越階而戰之能,尋常金仙後期,怕是已難奈何得了他。加之其推行的詭異戰法,令我軍處處受製,推進艱難,傷亡日增。長此以往,非但無法迅速剿滅這股叛逆,反會損我族威名,助長敵方氣焰,甚至…可能引來仙界其他勢力的窺探與心思。”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為免夜長夢多,儘早鎖定勝局,以雷霆之勢碾碎這群螻蟻,震懾四方…看來,不得不請動一位真正的大能,出手定鼎乾坤了。”
他目光看向其中一位一直沉默不語、氣息最為晦澀深沉、彷彿與整個大殿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袍老者:“影殺長老,煩請你以秘法,緊急傳訊回祖地‘玄冥聖境’,稟明此處戰況,尤其是那‘曜日道尊’王峰的特殊性與棘手之處,呈報我等決議…懇請長老會決議,派遣一位‘大羅仙尊’法駕親臨,坐鎮指揮,以無上偉力,掃蕩群醜,擒殺王峰,徹底夷平薪火總部,奪回其掌握之一切異端技術與傳承,以正我玄冥仙族無上威名,徹底終結此間戰事!”
“大羅仙尊親臨?!”這一次,整個大殿,包括王座上的其他幾位長老統帥,都微微動容,麵色變得無比肅穆!
大羅仙尊!那可是淩駕於金仙之上,已然觸摸到一絲法則本源,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堪稱一族底蘊的恐怖存在!在整個玄冥仙族中,地位都尊崇無比,數量稀少,通常隻在關乎重大戰略利益或族群顏麵的關鍵時刻纔會出動!如今,為了一個“薪火”組織,為了對付一個金仙初期的王峰,竟然要驚動一位大羅仙尊法駕?
這無疑表明,玄冥仙族前線高層已然動了真怒,失去了耐心,並且對王峰那超乎常理的越階戰鬥能力及其推行的新戰法產生了極大的忌憚,認為單靠前線現有的金仙級力量,恐怕已難以迅速、乾脆地解決問題,甚至可能有陰溝翻船的風險。他們決定不再進行這種“貓捉老鼠”般的消耗戰,要動用真正碾壓性的、超越當前戰場層級的力量,以泰山壓頂、獅子搏兔之勢,徹底終結這場在他們看來本該早已結束的、如今卻變得有些棘手和丟臉的戰爭!
“謹遵法旨!”被稱作影殺長老的黑袍老者緩緩點頭,聲音沙啞低沉,身形微微波動,彷彿融入了陰影,下一刻便從原地消失,顯然是去執行這最高級彆的傳訊任務了。
“謹遵法旨!”殿內所有將領、長老齊齊躬身應諾,聲音中充滿了敬畏、肅殺以及一絲隱隱的興奮與期待。大羅仙尊出手,那是何等景象?想必一切抵抗,都將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化為齏粉吧!
一道道蘊含著冰冷殺意與決心的最高命令,自玄冥戰殿發出,迅速傳往前線各軍。
玄冥仙族這台龐大而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以更高的效率、更猙獰的麵目、更強大的力量,全力運轉起來!更精銳、更殘忍的部隊開始調動,更恐怖的氣息在戰場後方凝聚!山雨欲來風滿樓!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幽冥仙域的戰局,即將進入一個更加殘酷、更加血腥、力量層級徹底失衡的新階段!
而薪火組織剛剛憑藉新戰法與王峰神威艱難爭取到的一絲喘息之機與區域性優勢,即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毀滅性的、近乎絕望的考驗!
大羅仙尊將至,浩劫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