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澗的慘狀,如同陰霾籠罩在源火秘殿每一位核心成員的心頭。憤怒與悲慟尚未平息,墨衡長老的嚴令已傳達至所有尚在運作的外圍據點:最高警戒,徹底靜默,非必要絕不聯絡。
然而,風暴一旦掀起,便不會輕易停歇。
陰風穀,趙家議事堂。
家主趙天雄(地仙初期巔峰)麵色陰沉地聽著下屬彙報。他身形瘦高,麵容陰鷙,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玄陰之氣。
“家主,巡天司那邊在西北城區折騰了數日,盤查了不少鋪子,鬨得雞飛狗跳,卻並未抓到‘薪火’的真正尾巴,反倒惹來不少怨言。”一位趙家管事躬身道,“陰鷲司主似乎也有些騎虎難下,不好再大動乾戈。”
趙天雄冷哼一聲,指尖一縷灰黑色的“玄陰蝕骨勁”吞吐不定:“哼,陰鷲那個老滑頭,不過是借題發揮,做做樣子罷了。想靠巡天司那幫廢物揪出‘薪火’的老鼠洞,簡直是癡心妄想!”
下首一位麵容狠厲的長老——趙家刑堂長老趙戾(人仙圓滿)眼中凶光一閃:“家主,青竹澗一役,雖滅了‘薪火’一處窩點,但分量太輕,怕是難以傷其筋骨,更彆提逼他們現身了。依我看,既然動了手,就要打疼他們!打怕他們!”
另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介麵道:“我們安插的眼線,前些時日曾捕捉到一絲極模糊的線索,指向城西三萬裡外,那片廢棄的‘黑曜石礦脈’深處,似乎有異常的能量流轉痕跡,雖然後來徹底消失,但很像‘薪火’常用的隱匿手法。結合過往零碎資訊推斷,那裡極有可能存在他們一處中型的資源中轉據點。”
趙天雄眼中寒光一閃:“黑曜石礦脈?那片區域早已廢棄,地形複雜,倒是個藏匿的好地方…寧殺錯,不放過!趙戾!”
“在!”刑堂長老趙戾立刻應聲。
“你親自帶隊,挑選刑堂精銳好手,再帶上兩頭‘幽影獒’,立刻出發,突襲黑曜石礦脈!”趙天雄語氣森寒,“若真是‘薪火’據點,給我以最快速度踏平它!人員…儘數剿滅!物資,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全部毀掉!特彆是聯絡陣法,必須徹底破壞!我要讓‘薪火’知道,得罪我趙家,得罪玄冥仙族,是什麼下場!”
“遵命!”趙戾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轉身大步離去。
很快,一支由趙戾親自帶領的十人精銳小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陰風穀。小隊成員皆是人仙後期好手,精通合擊之術,更攜帶著趙家特製的破陣符籙與毒煞法器。隊伍後方,跟著兩頭形如獵豹、通體漆黑、雙眼猩紅、擅長追蹤與隱匿的仙傀“幽影獒”。
數日後,擎天城西三萬裡外,廢棄的黑曜石礦脈深處。
這裡怪石嶙峋,廢棄的礦洞如同巨獸的口器,深不見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礦石粉塵與荒蕪的氣息。在一處極其隱蔽、被天然幻陣遮掩的礦洞深處,正是“薪火”組織一處名為“磐石堡”的中型資源中轉據點。
此處據點規模比青竹澗大上數倍,常駐有四位人仙修士(兩位中期,兩位初期)和十餘名化神期執事,主要負責接收、分揀、臨時儲存從各處收集來的物資,再根據指令分批轉運至更核心的據點或秘殿。據點內設有較強的防禦陣法和一座小型的短距離傳訊陣。
此刻,據點內的氣氛緊張而壓抑。負責人,一位人仙中期的灰袍老者(代號“堅石”),剛剛收到了總部傳來的最高警戒指令和青竹澗的噩耗。
“所有人提高警惕!防禦陣法全開!巡邏隊加倍!一有異常,立刻示警!”堅石老者聲音沙啞,眼中帶著血絲,不斷巡視著據點各處。其餘成員也都麵色凝重,緊握法器,如臨大敵。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趙家的決心與狠辣,也低估了“幽影獒”那堪比地仙初期的恐怖追蹤能力!
子夜時分,礦脈死寂。
兩頭“幽影獒”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穿梭於廢棄礦洞之中,猩紅的雙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精準地鎖定了一處被幻陣遮掩的礦洞入口。
“找到了!”礦洞外陰影處,趙戾臉上露出獰笑,“果然有貓膩!準備破陣!”
趙家精銳小隊迅速散開,占據有利位置。數名擅長陣法的修士取出特製的“破煞錐”與“蝕陣符”,開始強行破解據點外圍的幻陣與防禦陣法!
“敵襲!!”幾乎在陣法被觸動的瞬間,磐石堡內的警報聲淒厲響起!
堅石老者臉色劇變:“快!啟動最高防禦!向總部發訊求…”
“轟隆!!”
話未說完,一聲巨響傳來!據點外圍的幻陣被暴力撕開一個缺口!緊接著,數道散發著陰冷煞氣的“蝕陣符”如同跗骨之蛆般貼在覈心防禦光罩上,光罩劇烈扭曲,光芒迅速黯淡!
“是趙家的‘蝕陣符’!頂住!”堅石老者目眥欲裂,帶領所有修士瘋狂向陣法注入仙元,試圖穩住陣腳。
但趙家此次有備而來,破陣手段歹毒專業。伴隨著又一聲巨響,核心防禦光罩轟然破碎!
“殺!一個不留!”趙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率先衝入據點,手中一柄纏繞著玄陰之氣的鬼頭刀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劈堅石老者!
慘烈的戰鬥瞬間爆發!
磐石堡的守衛們雖然拚死抵抗,但實力差距懸殊。趙戾乃是人仙圓滿,實力強悍,刀法狠辣刁鑽,玄陰蝕骨勁更是陰毒無比,能侵蝕仙元、腐蝕仙軀。他一人便纏住了堅石老者和另一位人仙中期修士。
其餘趙家精銳則如同虎入羊群,撲向那些化神期執事和人仙初期修士。他們的合擊之術嫻熟狠辣,法器歹毒,配合那兩頭神出鬼冇、利爪足以撕裂仙軀的“幽影獒”,很快便占據了絕對上風!
“跟他們拚了!”一位人仙初期的年輕修士怒吼著,燃燒本源仙元,試圖引爆身旁的物資庫,與敵人同歸於儘。
卻被一名趙家修士冷笑著用一麵“吸煞盾”擋住自爆衝擊,反手一柄淬毒的短刃刺穿了他的丹田。
慘叫聲、怒吼聲、法器碰撞聲、陣法崩潰聲響徹礦洞。
堅石老者眼見手下修士接連隕落,心如刀絞,他知道據點守不住了。他拚著硬受趙戾一刀,吐血倒飛的同時,嘶聲吼道:“毀掉傳訊陣!絕不能讓他們…”
話音未落,一名趙家修士已經獰笑著將一張蝕陣符拍在了那座小型傳訊陣上,陣法瞬間冒起黑煙,符文崩碎!
最終,經曆近一炷香的慘烈抵抗後,磐石堡的抵抗力量被徹底摧毀。四位人仙修士全部戰死,十餘名化神執事僅有一人憑藉一張珍貴的“土遁符”僥倖重傷逃脫,其餘儘數罹難。
趙家修士開始冷酷地清點戰利品。
“長老,發現一批‘星辰鐵’和‘虛空晶碎片’,數量不少!”
“這邊有幾瓶‘凝元丹’和‘療傷仙膏’!”
“庫房裡還有不少靈草和煉器材料!”
趙戾看著這些物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是殘忍:“值錢的、好帶的,全部拿走!剩下的,連同這個老鼠洞,給我一把火燒了!”
趙家修士迅速劫掠了價值最高的物資,隨後毫不留情地開始破壞。他們砸毀剩餘的物資,傾倒腐蝕性的毒液,最後引燃了特製的“陰火”,幽綠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據點,將一切痕跡都化為焦土。
做完這一切,趙戾才滿意地帶隊迅速撤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那名憑藉土遁符僥倖逃生的化神執事,拖著殘破的仙軀,憑藉著驚人的意誌力,艱難地爬出了礦脈。他找到一處極其隱蔽的暗哨點,用最後的力量,啟用了唯一未被完全破壞的、極其原始的備用警示符——一種隻能單向傳遞極簡資訊的血符。
他將一道蘊含“磐石堡遇襲,損失慘重,趙家”資訊的血符發出後,便力竭昏迷過去。
源火秘殿。
那枚帶著血腥氣的警示符驟然亮起,化作一行淒厲的血字,呈現在墨衡長老與玄龜子等人麵前。
看著血符上的資訊,整個秘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玄龜子執事身體微微顫抖,雙目赤紅,牙關緊咬,半晌,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趙!家!我‘薪火’與你不死不休!!”
墨衡長老麵沉如水,周身的氣息冰冷得幾乎要將空氣凍結。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近乎絕對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滔天的怒火與凜冽的殺意。
“第二處了…磐石堡…四位人仙,十餘煉虛、渡劫…多年積累的物資…”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量,“好…很好…”
王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那行血字,拳頭緊緊攥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雖然未曾親臨現場,但完全可以想象那是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憤怒、悲痛、以及一種沉重的無力感交織在他心頭。這就是仙界的殘酷,這就是敵對勢力的狠辣!
“長老…”王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們…”
墨衡長老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長老的目光掃過殿內每一位核心成員,緩緩道:“血債,必用血來償。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趙家此舉,意在激怒我們,逼我們現身報複。”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傳令!所有剩餘據點,執行‘蟄龍’計劃,徹底斷絕一切對外聯絡,進入最深層次的潛伏!冇有我的親令,任何人不得擅動!‘暗羽’全部啟用,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知道趙家接下來的一切動向!尤其是…他們那支沾滿血腥的劊子手小隊,現在在哪裡,下一步,又想咬向哪裡!”
“我們要忍,但不是永遠忍下去!我們要等,等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代價的機會!”
殿內眾人,包括王峰,皆凜然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