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靈植坊市,人流熙攘,藥香瀰漫。王峰一身素雅青袍,步履從容地踏入“百草軒”的門檻。店內空間不小,兩側是高大的藥櫃,分門彆類擺放著各種靈草藥材,從最低階的止血草、凝露花,到稍顯珍貴的赤陽參、寒玉藤,種類繁多,但大多品階不高。幾名夥計穿梭其間,招呼著客人。空氣中除了藥香,還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寒之氣。
王峰收斂氣息,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鋪開,敏銳地捕捉著店內的一切。他很快鎖定了目標——一個穿著錦緞長衫、身材微胖、正低頭撥弄著算盤、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口和貨架的中年修士。此人氣息在人仙初期,帶著一股市儈的精明感,正是資料中提到的管事錢貴。
王峰冇有立刻上前,而是如同一個真正來采購的煉丹師,在店內緩緩踱步,目光在藥櫃上流連,偶爾拿起一兩株藥材仔細端詳,詢問夥計幾句關於年份、產地的問題。他的動作自然,神情專注,冇有絲毫破綻。
約莫一炷香後,王峰才踱步到錢貴所在的櫃檯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拱手道:“這位管事,有禮了。”
錢貴抬起頭,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一轉,迅速在王峰身上掃過,見其衣著樸素但氣度沉穩,修為人仙中期(王峰刻意壓製顯露),又是個煉丹師打扮,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哎喲,仙師光臨,有失遠迎!不知仙師需要些什麼藥材?小店雖不敢說應有儘有,但在這靈植坊市,也算品類齊全了。”
王峰微微一笑,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藥材清單(上麵列著清心草、凝神花、止血藤、化瘀草等常見藥材,數量適中),遞了過去:“在下需要采購一批藥材,煉製些清心凝神、化瘀止血的丹藥。清單在此,還請管事過目。”
錢貴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都是些便宜貨色,油水不大。但他臉上笑容不減:“好說好說!仙師稍等,我這就讓人給您備齊!”他招呼過一個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
趁著夥計去取藥的間隙,錢貴眼珠一轉,主動搭話道:“仙師看著麵生,是初來擎天城?還是新開的丹鋪?”
王峰早有準備,從容答道:“在下雲遊至此,在城中租了間靜室,煉製些丹藥自用,也接些零散委托,混口飯吃罷了。”
“哦?原來如此。”錢貴點點頭,又試探道,“仙師這清單上的藥材,都是煉製基礎丹藥所用。不知仙師可擅長煉製更高階些的丹藥?比如…溫養神魂,或是…偏向陰寒屬性的?”
王峰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高階丹藥?在下技藝粗淺,勉強能煉製些人仙中期的丹藥已是極限。至於陰寒屬性的…此類丹藥煉製風險不小,且所需藥材頗為偏門,在下接觸不多。”
他頓了頓,彷彿想起什麼,又補充道:“不過,前些日子倒是嘗試改良了一份‘清心凝神丹’的方子,加入了少許‘冰心草’,效果似乎尚可。隻是這冰心草品質要求頗高,普通年份的藥力不足,不知貴店可有上好的‘百年冰心草’?”
王峰這番話,既表明瞭自己能力有限(打消對方過高期待),又看似無意地提到了“陰寒屬性”和“百年份”藥材,正好切中錢貴可能關注的點。
果然,錢貴聽到“百年冰心草”時,小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掩飾過去,歎氣道:“唉,仙師有所不知,這百年份的冰心草,近些日子可是緊俏得很呐!彆說小店,就是整個坊市,怕是都難尋幾株了!”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抱怨的口吻道:“不瞞仙師說,最近也不知怎的,城裡幾家大鋪子,都在高價收購各種陰寒屬性的靈草,尤其是百年份以上的!像什麼‘陰魄草’、‘九幽寒露花’、‘玄陰參’…那價格,嘖嘖,翻了好幾番!連帶著我們這些小店想進點貨都難上加難!仙師您要的百年冰心草,小店前些日子倒是進過一批,可惜…都被一位大主顧包圓了!”
“哦?竟有此事?”王峰露出驚訝和好奇的神色,“不知是哪位大主顧如此大手筆?莫非是城中哪位丹道大師在煉製什麼特殊丹藥?”
錢貴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卻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岔開話題:“仙師您看,您要的這些藥材,小店都能給您備齊,價格嘛,好商量!至於那百年冰心草…實在是抱歉。不過,仙師若真需要,不妨留個傳訊符,等小店再有貨了,第一時間通知您?”
王峰心中瞭然,這錢貴果然貪財,也足夠謹慎,不肯輕易透露買家資訊。他不動聲色,順著對方的話道:“那就有勞管事了。價格方麵,隻要公道即可。”他故意在“公道”二字上加重了些語氣。
錢貴臉上笑容更盛:“仙師放心!絕對公道!”他立刻拿起算盤,劈裡啪啦一陣撥弄,報出了一個略高於市價但不算離譜的價格。
王峰冇有還價,爽快地取出仙晶付賬。夥計也將打包好的藥材送了過來。
交易完成,錢貴收了仙晶,心情大好,話也多了起來:“仙師真是爽快人!以後若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錢貴!彆的不敢說,在這靈植坊市,我錢貴的路子還是有的!”
王峰收起藥材,拱手道謝:“多謝錢管事。對了,方纔聽管事所言,那些陰寒靈草如此緊俏,不知除了冰心草,貴店近期可還收購過其他類似的藥材?在下或許可以留意一二,若有機會,也能幫管事牽牽線,賺點辛苦錢?”他露出一個略帶市儈的笑容,彷彿真被那高價勾起了興趣。
錢貴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再次壓低聲音:“仙師此言當真?若是仙師真有門路,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實不相瞞,小店前些日子確實高價收了一批‘百年陰魄草’和‘五十年份的九幽寒露花’,數量還不小!都是那位大主顧要的!據說…還要繼續收!仙師若真能弄到,哪怕是年份稍差些的,隻要品質好,價格都好說!我錢貴絕不虧待朋友!”
百年陰魄草!五十年份的九幽寒露花!數量不小!還要繼續收!
這正是組織需要的關鍵資訊!王峰心中暗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點頭道:“好說好說,在下會留意。若有訊息,定來告知錢管事。”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陰冷的聲音從內堂傳來:“錢貴,何事喧嘩?”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深藍色錦袍、麵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踱步而出。此人氣息深沉,赫然是人仙巔峰修為!正是百草軒掌櫃——趙老四!
趙老四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王峰,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人仙巔峰的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也讓王峰感到一絲可有可無的壓力。他麵上卻依舊保持平靜,對著趙老四微微拱手:“見過掌櫃。”
錢貴連忙上前,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掌櫃的,這位仙師是來采購藥材的,剛交易完。小的正跟仙師閒聊幾句。”
趙老四“嗯”了一聲,目光在王峰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王峰腰間那個裝著藥材的儲物袋上掃了一眼,淡淡問道:“這位仙師看著麵生,不知在城中何處開爐煉丹?”
盤查來了!王峰心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必須完美應對,否則不僅任務失敗,還可能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