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於紫霄宮深處,剛剛將最後一縷混沌道火打入為玄清真人量身煉製的“太清鎮魔印”中,使其品質提升至通天靈寶巔峰,忽然心有所感,動作微微一頓。
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狀態,自然而然地降臨。他並未刻意運功,心神卻彷彿被一股溫和而浩瀚的力量牽引著,超脫了肉身束縛,超越了時空限製,向著冥冥中不可知的高處“上升”。
眼前不再是煉器室的景象,而是化為一片無垠的、色彩無法形容的瑰麗虛空。在這片虛空的極遙遠處,一座巨大無比、古樸浩瀚、散發著無儘威嚴與神聖氣息的白玉門戶的虛影,若隱若現。
仙門!
雖隻是極其淡薄的虛影,遠不如雲渺師兄飛昇時那般凝實清晰,但其散發出的那種高渺、超脫、引領向上的道韻,卻一般無二!王峰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那門戶之後,是一個更加廣闊、更加高級、法則更加完善的宏大世界。
與此同時,一種與此界天道之間愈發明顯的“疏離感”與“排斥感”也變得清晰起來。彷彿他這具已然大乘圓滿的仙體,與此界的法則漸漸變得“格格不入”,天地萬物都在以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方式,催促著他“離開”。
這種感應玄之又玄,無法以言語精確描述,卻真實不虛地烙印在他的道心深處。
三年。
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大約三年之後,那仙門虛影便將徹底凝實,降臨此界,接引他飛昇而去。這是天道法則的運轉,是大乘修士圓滿後的必然歸宿,無可更改,亦無需更改。
王峰的心神自那玄妙狀態中緩緩退出,重新“迴歸”煉器室。他睜開雙眼,眸中平靜無波,唯有對前路的瞭然。
“三年麼…時間倒是剛好。”他輕聲自語,並無太多感慨或不捨。修行至今,他早已明白飛昇是必然的終點,亦是全新的起點。宗門後事已然安排妥當,鎮派仙器已成,核心長老的法寶也已強化,弟子門人人才輩出,更有“科技修真”的種子已然播下…他已儘了所能,為太玄門鋪就了足夠堅實的道路。
剩下的三年,他需更進一步夯實宗門根基,尤其是要確保那“格物院”引領的新道路,能夠真正紮根發芽,成為太玄門未來區彆於其他聖地、持續強大的核心競爭力。
他收起剛剛煉成的太清鎮魔印,並未立刻出關,而是神念微動,悄然覆蓋了整個太玄新宗,尤其是格物院所在的“百工穀”。
穀內景象,與他閉關前已大不相同。不再是幾座偏殿,而是連綿成片的奇特建築群。有的建築如同巨大的蜂巢,內部是高度自動化的煉丹流水線,弟子們隻需監控陣法核心,調整參數,大批量的基礎丹藥便能穩定產出;有的建築則如同煉器工坊,標準化的法寶構件在靈能傳送帶上流動,由弟子進行最後的符文銘刻與組裝;更有巨大的演算大廳,內部佈滿了由靈石驅動的精密計演算法陣(司徒煉稱之為“靈腦”),無數弟子正在其上推演著功法優化模型、陣法結構解析、藥性反應方程式…
雖然整體還顯得有些粗糙,許多地方仍需傳統修士手段輔助,但其展現出的“標準化”、“規模化”、“數據化”的雛形,已與傳統宗門的生產修行模式截然不同。
王峰的神念重點關注了幾個由他提出構想、格物院負責實施的項目:
其一,“靈能網絡”雛形。以特殊煉製的“通訊玉符”為核心,通過佈置在宗門各處的“中轉陣塔”,已實現了宗門核心區域內的即時文字與神識訊息傳遞,雖然範圍有限,卻已極大提升了效率。
其二,“功法優化模擬”。利用“靈腦”計算集群,對太玄門幾種基礎功法進行海量數據推演,已成功優化了《凝元訣》的三個周天運行路徑,使其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五。
其三,“新型防禦陣法”。基於對魔氣侵蝕、能量衝擊的大量數據分析,設計出的“菱鏡折射防禦陣”,已在宗門外圍一處試驗性佈置,能更高效地偏轉、分散攻擊能量。
成果初顯!雖然還未誕生顛覆性的成果,但這種全新的思維與工作模式,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許多弟子,尤其是年輕弟子的思維方式。
王峰收回神念,眼中露出滿意之色。這條路,走對了。
他緩緩起身,結束了這次長達四年的閉關。煉器室石門開啟,柔和的天光映入。
早已感知到他出關的玄清真人、枯木道人、司徒煉等核心高層,已恭敬等候在外。
“恭迎師叔祖(前輩)出關!”
王峰目光掃過眾人,微微一笑,將煉製好的太清鎮魔印遞給玄清:“玄清,此印予你,好生祭煉。”
玄清接過寶印,稍一感知便知其強大,激動道:“謝師叔祖厚賜!”
王峰又對司徒煉道:“格物院做得不錯。那些成果,我都看到了。”
司徒煉受寵若驚,連忙躬身:“全賴師叔祖指引方向,弟子等隻是依令而行。”
王峰頷首,對眾人道:“隨我去百工穀看看。有些想法,或許可在最後這幾年,嘗試推行下去。”
他並未提及飛昇之期,但眾人皆能感覺到,師叔祖似乎更加緊迫了。他們不敢多問,恭敬應命,簇擁著王峰,化作道道流光,飛向那象征著太玄門未來的百工穀。
三年時光,於大乘修士而言,短暫如白駒過隙。王峰決定將這最後的時間,用於夯實這條通往未來的新路,讓“科技修真”的理念,在太玄門真正紮下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