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星,懸圃宮。
此乃曆代界域大會期間,供聖地之主暫歇論道的清靜之所,位於天神星最高處,雲海環繞,可俯瞰星河流轉。
宮內陳設古樸,一爐清香嫋嫋,兩杯靈茶氤氳著濃鬱道韻。王峰與那自稱“閒雲”的灰袍老者相對而坐。枯木道人靜立於王峰身後,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與好奇。
“王峰道友,”閒雲散人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感慨,“老朽虛度數萬載,曆經三劫,自詡見慣風雲,然如道友這般,以如此年歲便登臨大乘之境,實乃亙古罕見。更難得的是,前輩心懷星海,倡和平,謀發展,此等胸襟氣度,老朽佩服。”
王峰微微一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閒雲道友過譽了。大道無涯,王某不過先行一步罷了。道友氣息淵深,曆經三劫而不衰,散仙之道,亦是玄妙無窮。”
閒雲散人搖頭苦笑:“散仙之道,實乃無奈之選。每千年一劫,一劫凶過一劫,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看似逍遙,實則步步驚心。比不得前輩這般,真正的大道坦途,與天地同壽。”
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探究之色:“老朽冒昧,敢問道友,於大乘天劫最後那關乎道則領悟的劫難中,道友是如何應對那‘寂滅’、‘虛空’、‘歲月’三重法則之考的?尤其是那‘歲月法則’,最是詭異難防。”
王峰放下茶盞,略作沉吟,道:“法則之考,重在理解與化解,而非硬抗。寂滅並非終結,乃萬物輪迴一環,我以‘生’之法則對衝,演化造化生機,使其自解。虛空錯亂,我以‘定’之法則穩固自身,以不變應萬變。至於歲月…”
他目光微凝,似乎回想起那時光琥珀的威力:“歲月之力,確實玄奧。我並未強行阻其流逝,而是以自身道域演化一方小天地,包容其力,引導其力,使其成為我天地演化的一部分,從而化解。其中關鍵,在於對自身之‘道’的絕對自信,以及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
閒雲散人聽得如癡如醉,時而皺眉思索,時而恍然大悟。他卡在三劫散仙境界已多年,對於如何應對下一次更恐怖的天劫毫無頭緒,王峰雖非散仙,但其從大乘高度闡述的法則至理,對他而言無異於指路明燈!
“演化天地,包容引導…知其所以然…”閒雲散人喃喃自語,周身氣息微微波動,似乎有所感悟。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向王峰拱手:“聽君一席話,勝修千年道!老朽受教了!”
王峰坦然受了他這一禮,笑道:“道友不必客氣,互相印證罷了。”
閒雲散人感慨道:“道友或許不知,我等散仙,因是兵解轉修,元神與能量體融合,雖得長生,卻也有極大缺陷。其一,便是對天地法則的感悟,遠不如正常修士那般圓融通透,彷彿隔了一層紗,這也是我等渡劫愈發艱難之主因。其二,便是這散仙之體,雖由純能量構成,卻也因此難以真正圓滿,總有瑕疵,需時刻以龐大靈力滋養,否則便有潰散之危。”
他毫無保留地說出了散仙修煉的最大困境,顯然是真正將王峰視為可論道解惑之人。
王峰聞言,若有所思。他神念微動,仔細感知了一下閒雲散人的能量軀體,果然發現其能量結構雖磅礴,卻隱隱有幾分不諧與滯澀之處,彷彿強行拚湊而成,遠不如自己大乘仙體的渾然一體。
“原來如此。”王峰點頭,“散仙之道,確有其侷限。或許…可從能量本源結構與元神契合度入手,嘗試優化…”他結合自身混沌道種對能量本質的理解,以及格物院的一些研究成果,提出了幾個大膽的設想。
雖然隻是初步想法,卻讓閒雲散人聽得眼中精光爆射,彷彿看到了全新的道路!這些思路,是從未有過的!
兩人越談越深入,從法則感悟到能量修煉,從心境錘鍊到神通運用。閒雲散人積攢了數萬年的疑惑與經驗,王峰則以大乘境界的高度和來自現代思維的獨特角度,給予解答或啟發。枯木道人在一旁亦是聽得心神搖曳,收穫巨大,對自己未來的散仙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論道持續了整整一日。
閒雲散人最終心滿意足地起身,再次向王峰深深一揖:“今日與道友論道,解我數萬年之惑,恩同再造。道友日後但有所需,隻要不違道義,老朽定義不容辭!”
王峰也起身還禮:“道友言重了。能與道友論道,王某亦獲益良多。”他能感覺到,閒雲散人乃真心向道之人,心性淡泊,值得一交。
閒雲散人笑道:“他日若得閒,老朽必當親赴太玄聖地,再與道友論道。屆時,或許還可為貴宗弟子,講講這散仙渡劫的些許經驗教訓,雖非正途,或也有些許借鑒之處。”
王峰聞言,心中一動,這倒是意外之喜。有這位三劫散仙現身說法,對宗門那些卡在渡劫門檻的長老而言,無疑是寶貴財富。
“如此,王某便先感謝道友了。”
送走心滿意足的閒雲散人,王峰與枯木相視一笑。
“這位閒雲道友,倒是妙人。”枯木感慨道,“其修為深不可測,心性卻如此豁達。”
王峰點頭:“散仙修行,不易。能渡三劫者,皆有其過人之處。此番論道,於我而言,亦是對大乘之境的一次梳理與鞏固。”
他望向南部星海的方向,心中已有計劃。此番參會與論道,收穫頗豐。是時候返回宗門,將所得消化吸收,並以此為基,為全宗弟子,尤其是那些麵臨瓶頸之人,再開講壇,傳道解惑。
大乘講道,必將再次引領太玄門,邁向一個新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