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天魔的入侵,遠比預想中更加恐怖和詭異。它們並非單純的嗜血野獸,而是擁有著扭曲心智、蠱惑人心的可怕能力,所到之處,帶來的不僅是物理層麵的毀滅,更是精神層麵的崩潰與背叛。
南部星海,南鬥星域外圍,一顆名為“青木”的三級修真星。
此地原本林木蔥鬱,靈氣盎然,以盛產幾種低階靈木聞名。此刻,卻已化為煉獄。
天空被汙濁的魔雲籠罩,大地龜裂,流淌著粘稠的黑色膿液。原本青翠的林木要麼枯萎壞死,要麼異變成扭曲猙獰、揮舞著觸手的魔化植物。殘破的城池廢墟中,廝殺聲、慘叫聲、魔物的嘶吼聲不絕於耳。
太玄門先遣軍,由枯木道人與烈陽長老率領,剛剛清理完一片區域的低階魔物,正在一座臨時搭建的淨化營地休整。營地中央,一座由陣元長老親手煉製的“清心淨魔陣”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勉強驅散著周圍的魔氣,為修士們提供寶貴的喘息之機。
“這些鬼東西,真是殺之不儘!”烈陽長老抹了一把臉上沾染的魔血,看著光幕外依舊密密麻麻、不斷湧來的各種形態的魔物,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些魔物單體實力並不算太強,但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極其悍不畏死,更麻煩的是,它們死亡時散逸的魔氣會汙染環境,侵蝕修士心神。
枯木道人盤膝坐在陣眼旁,眉頭緊鎖:“此地魔氣之濃鬱,對心神的侵蝕遠超預料。所有弟子需輪換進入淨魔陣範圍休息,絕不能長時間暴露在外。司徒小友,你們格物院那能監測心神波動的法器,效果如何?”
一旁正在擺弄著一個複雜羅盤狀法器的司徒煉(化神後期)連忙回道:“枯木長老,‘心魔預警羅盤’基本可用,能提前十息左右發現弟子心神波動異常,但範圍有限,無法覆蓋整個戰場。”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正在輪值守衛的元嬰弟子,雙眼不知何時變得赤紅,臉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竟突然調轉飛劍,瘋狂地攻擊身旁的同伴!
“李師弟!你做什麼?!”
“他被魔氣侵蝕了!快製住他!”
附近的弟子驚怒交加,連忙出手阻攔。但那入魔的弟子狀若瘋虎,實力竟憑空暴漲了幾分,一時間竟難以製服!
“淨心咒!”一位隨軍的金丹期佛修弟子急忙誦唸經文,一道柔和佛光打在那入魔弟子身上。那弟子動作一滯,眼中出現瞬間掙紮,但很快又被更濃烈的赤紅淹冇,咆哮著衝向佛修弟子!
嗤!
一道淩厲的劍光閃過,烈陽長老親自出手,直接將那入魔弟子斬為兩段,杜絕了魔氣進一步擴散。他看著地上迅速化為黑水的屍體,臉色難看至極。
“又一個!這已經是今天第三個了!”烈陽長老聲音沉重,“這些魔氣無孔不入,修為稍低、心境稍有破綻,便極易被其蠱惑,防不勝防!”
這並非個例。在整個南部星海,乃至所有抗擊天魔的戰場上,類似的情景不斷上演。天魔最可怕之處,並非其正麵戰力,而是這種潛移默化的精神汙染與蠱惑!許多修士打著打著,身邊的戰友突然就倒戈相向,或者自己心底的陰暗麵被無限放大,陷入瘋狂。
甚至有一些中小宗門,整個宗門都被魔氣滲透,高層被蠱惑,主動打開防護大陣,迎接魔物,將整個星辰化為魔域!
每一天,都有修真星淪陷的噩耗傳來。南部星海聯盟的求援訊息如同雪片般飛向太玄門臨時總部,字裡行間充滿了絕望與焦急。
太玄門臨時總部,設立在一顆剛剛收複、殘破不堪的大型隕星基地上。王峰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主控殿內,玄清真人的虛影正通過遠程傳訊陣與他焦急溝通。
“師叔祖!南部局勢惡化太快!天魔主力似乎正被吸引過來!青木星、黑岩星、流螢星……短短十日,已有七顆星辰徹底失聯,恐已淪陷!南鬥聯盟請求支援的訊息幾乎冇斷過!我們派出的幾支救援隊也遭遇了強大魔物阻擊,損失不小!”
王峰看著星圖上不斷擴大的黑色區域(代表淪陷區),神色凝重。他雖預料到南部局勢艱難,卻也冇想到天魔的攻勢如此凶猛,尤其是這種心靈層麵的攻擊,讓傳統戰法效果大打折扣。
“告知南鬥聯盟,堅守核心星球,啟動所有淨化陣法,優先保護低階弟子和凡人。我即刻增派援軍。”王峰結束與玄清的通訊,立刻下令:“淩鋒、柔水二位長老,速率第二、第三艦隊前往南鬥主星馳援,以穩固防線為主,不可貿然出擊。”
“司徒煉。”
“弟子在!”
“格物院所有關於心神防護、魔氣淨化的研究,優先級提到最高!我需要更有效、更大範圍的防護手段,越快越好!”
“是!師叔祖!我們正在嘗試放大‘清心淨魔陣’的範圍,並研製一種能融入戰甲、主動釋放淨化波動的‘清心玉’!”
“很好,全力去辦!”
下達一連串命令後,王峰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隕星基地之外。他遙望著南部星海深處那翻滾的魔氣,目光深邃。他能感覺到,在那魔氣最濃鬱的核心地帶,隱藏著極其強大的存在,正是它們在不斷散播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心靈層麵的戰爭麼……”王峰輕聲自語。他的混沌道種對此類力量有著天然的剋製,但他一人之力,難以覆蓋整個戰場。
就在這時,他心中微動,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絲熟悉淨化之力的波動,正從南部星海某個偏僻的角落傳來,似乎正在與龐大的魔氣艱難對抗。
“這是……瑤光仙法的氣息?而且如此精純?”王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瑤光聖地的主力明明在北部,為何南部會有如此純正的瑤光氣息在抵抗魔氣?
他身形一閃,悄然向著那股波動傳來的方向遁去。
與此同時,在北部星海主戰場,局勢同樣不容樂觀。
星神殿一座前線堡壘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大戰,魔潮暫退,堡壘外堆積著如山般的魔物屍體和修士殘骸。星隕天尊麵色陰沉地聽著下屬彙報。
“……陣亡修士三成,其中近一半是死於被魔氣蠱惑的同伴偷襲或自己走火入魔……堡壘淨化陣法能量即將耗儘,急需補充……”
“瑤光聖地那邊傳來訊息,他們一支精銳小隊在執行任務時集體被蠱惑,反戈一擊,差點導致一處重要防線崩潰……”
“報!天尊!剛收到訊息,依附於我們的玄龜宗……全宗叛變,主動投靠了天魔!”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星隕天尊猛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玉桌,眼中怒火與戾氣交織,卻也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這些無孔不入的心魔侵蝕,比正麵廝殺的魔物大軍更讓人頭疼欲裂!
整個修真界,彷彿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噩夢。天魔亂世,道心難守。每日都有星辰黯淡,都有修士墮落。絕望的情緒,如同魔氣一般,在各大戰場蔓延。
而王峰,則在南部星海那處偏僻的角落,發現了一座被魔氣重重包圍、卻依舊頑強閃耀著七彩淨光的殘破仙府。仙府之內,一位身受重傷、氣息萎靡的瑤光聖地女修,正憑藉一件本命仙器苦苦支撐。當王峰看清那女修的容顏時,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意外。
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