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強行施展“血影虛空遁”,如同驚弓之鳥,一頭紮入那狂暴肆虐的空間亂流深處。周身傳來的撕裂感幾乎讓他昏厥,法力幾近枯竭,神魂也因過度消耗而陣陣刺痛。他死死咬著牙,憑藉《太虛道典》對空間本源的微弱感應,以及一絲求生本能,艱難地朝著之前感知到的、遺蹟結構中最不穩定的那個空間節點方向遁去。
與此同時,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王峰最後引爆地脈、激發空間裂縫的舉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星河劍宗遺蹟本就因歲月流逝和當年大戰而結構不穩,外圍禁製破碎後更是岌岌可危,此刻內部核心區域被如此暴力破壞,頓時引發了連鎖反應!
轟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動靜都要恐怖的巨響,自遺蹟最深處爆發!那座巍峨的中央主殿率先開始崩塌,巨大的石柱斷裂,穹頂墜落,恐怖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整個遺蹟建築群!大地瘋狂開裂,吞噬著一切!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就被激發的空間裂縫開始急劇擴大、連接、最終形成了席捲一切的空間風暴!
“不好!遺蹟要徹底崩塌了!”
“快走!”
“該死的!是誰乾的!”
原本還在為爭奪主殿內幾件疑似《星河劍典》殘篇玉簡和一件頂級靈寶而打生打死的瑤光清輝、星衍、敖烈、慧明等人,此刻也顧不得爭鬥了,一個個臉色劇變,紛紛各展神通,護住門下弟子,瘋狂地朝著遺蹟出口衝去!
慘叫聲、驚呼聲、崩塌聲、空間風暴的呼嘯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毀滅的悲歌!一些反應稍慢、或是修為較低的修士,瞬間被崩塌的巨石砸成肉泥,或是被擴大的空間裂縫吞噬,屍骨無存!即便是渡劫大能,在這等天地之威麵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隻能狼狽逃竄!
那灰袍散仙剛追出遺蹟,便感受到身後那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神念瞬間鎖定那艘正在啟動、準備逃離的太玄門星艦,剛欲施展雷霆手段將其攔截,一股更加狂暴的空間風暴便已從遺蹟入口處噴湧而出,如同宇宙潮汐般席捲四方!
這股風暴不僅蘊含著撕裂一切的空間之力,更夾雜著星河劍宗遺蹟萬古積累的駁雜劍意與星辰能量,混亂而恐怖!灰袍散仙首當其衝,不得不運轉仙元力抵擋,身形被阻了一瞬。而就是這一瞬,“太玄號”星艦已然化為一道青金流光,險之又險地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混賬!”灰袍散仙暴怒無比,卻也無法無視這恐怖的空間風暴,隻能先全力自保。他試圖再次感應王峰的氣息,卻發現那小子彷彿徹底消失了一般,不僅他刻意留下的追蹤印記被那場劇烈的空間崩塌和亂流徹底攪亂、湮滅,就連其本身的氣息也完全被狂暴的空間波動所掩蓋,再也無法鎖定!
“小輩!彆讓老夫再遇到你!”散仙不甘地咆哮一聲,最終也隻能恨恨地看了一眼太玄門星艦消失的方向和徹底崩潰的遺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芒,撕開空間風暴,消失不見。他雖強,但也不願在此時此地與整個北部星海的勢力為敵,更何況那柄劍似乎並未被帶走。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崩塌,持續了整整一日方纔漸漸平息。當各方勢力驚魂未定地撤離到安全空域,清點損失時,皆是臉色難看。
損失太大了!進入遺蹟的修士,足足有三成永遠留在了那裡,其中不乏各派的精英弟子甚至長老。就連瑤光聖地、星神殿這等頂級勢力,也各有損傷,可謂元氣大傷。
收穫方麵,則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瑤光聖地搶到了半部疑似《星河劍典》總綱的殘玉,價值無量;星神殿得到了一座殘缺的星辰劍陣碑,於其宗門大有裨益;真龍古族奪下了一柄接近仙器級彆的龍紋巨劍;須彌佛國則收穫了一枚蘊含佛門金剛劍意的舍利子……其他勢力也或多或少有些收穫,但相比起損失,是否劃算,唯有自知。
而關於那柄真正的仙器“碎星劍”的下落,則成了謎團。有人猜測已被某位隱藏的散仙老怪得手,有人猜測毀在了崩塌之中,也有人猜測被那最先引發崩塌的“太玄門王峰”帶走了,但後者在那種情況下生還的可能性極低,且無人能證實,最終隻能不了了之。
一時間,北部星海修真界因星河劍宗遺蹟的發現而風起雲湧,又因其驟然崩塌而暫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各方都在舔舐傷口,消化所得,醞釀著下一次的波瀾。
…………
就在遺蹟崩塌、空間最為混亂的時刻,王峰終於循著那絲空間感應,找到了那個極其不穩定、正在不斷湮滅重生的空間節點。他毫不猶豫,用儘最後力氣,一頭撞了進去!
天旋地轉,時空紊亂。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許久。
王峰隻覺周身一輕,那股無處不在的空間撕扯力驟然消失,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從空中墜落而下。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軟的沙地上,刺目的陽光讓他一時睜不開眼。他掙紮著抬起頭,神念勉強掃出,發現自己身處一顆陌生的、靈氣稀薄的荒涼星球之上,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總算……逃出來了……”他長長鬆了一口氣,強烈的疲憊與傷勢瞬間湧上,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他強撐著盤膝坐起,檢查自身狀況。
情況很不妙。法力幾乎耗儘,經脈多處受損,神魂之力枯竭,更麻煩的是,強行施展“血影虛空遁”和引爆地脈,傷及了些許本源。冇有數年靜養,恐怕難以恢複。
他不敢在此久留,那灰袍散仙雖被甩脫,但此地未必安全。他勉強取出幾顆療傷丹藥服下,又取出得自遺蹟的幾塊“星紋鋼”,簡單汲取其中星辰之力補充法力。
調息了數日後,勉強恢複了一成法力,能夠行動自如後,王峰便開始尋找離開的途徑。他運氣不錯,在這顆荒涼星球的另一麵,發現了一個極其古老、幾乎被風沙掩埋的小型星際傳送陣。陣法殘破,但核心尚存。
他耗費了數日時間,憑藉對陣道的理解,勉強修複了陣法,又投入大量靈石,終於啟動了傳送陣。光芒閃爍,將他傳送到了最近的一處有修士活動的星域據點。
之後的一個多月,王峰便開始了漫長的輾轉歸程。他傷勢未愈,不敢顯露行跡,更不敢動用“太玄門王峰”的身份,以免被那可能仍在追查的散仙或其他有心人盯上。他偽裝成一名普通的散修,通過各個星域的公共傳送陣,一次次中轉,默默療傷,謹慎趕路。
當他曆經艱辛,終於看到太玄門山門外那熟悉的“掩日大陣”光幕時,饒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生出一種恍如隔世、歸家心切的感慨。
“來者何人!”守山弟子警惕的聲音傳來。
王峰撤去偽裝,露出略顯蒼白卻帶著溫和笑意的麵容:“是我。”
“師叔祖!是師叔祖回來了!”守山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瞬間傳遍整個宗門!
當王峰略顯疲憊卻步伐堅定地踏入山門時,看到的是以雲渺道人、玄清真人為首,幾乎所有長老弟子傾巢而出、前來迎接的盛大場麵!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喜悅、以及如釋重負的神情!
“師弟!”
“師叔祖!”
雲渺和玄清瞬間來到王峰麵前,仔細打量著他,見他雖氣息虛弱,麵色蒼白,但並無性命之憂,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眼中滿是後怕與欣慰。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雲渺道人重重拍了拍王峰的肩膀,聲音都有些哽咽。當日墨長老他們逃回,帶回王峰獨戰散仙、生死未卜的訊息時,整個太玄門都陷入了巨大的擔憂與悲痛之中。
王峰看著眾人,心中一暖,微笑道:“勞煩師兄和掌門掛心了,我無事。”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後方。墨長老、柳風、所有參與遺蹟探索的弟子都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眼中含淚,激動地看著他。
“師叔祖!”墨長老上前一步,聲音顫抖,“當日若非師叔祖捨身相護,我等早已……弟子無能!”
王峰擺擺手:“平安回來便好。此地不是說話之所,先進去再說。”
回到太玄殿,屏退左右,隻留雲渺、玄清和墨長老等核心幾人。
王峰略調息片刻,便將遺蹟崩塌後自己的經曆簡單說了一遍,省略了其中諸多凶險,隻道是憑藉空間遁術僥倖逃脫。
最後,他神色一肅,緩緩道:“此行雖險,收穫卻也不小。”
他抬手一揮。
霎時間,整個太玄殿寶光沖天!數十株散發著星辰光暈的“星髓蘭”、數百塊蘊含精純能量的“星紋鋼”礦石、數枚記錄著上古劍訣秘術的殘缺玉簡、以及其他各種珍稀材料、靈草、法寶殘片……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這些,都還不是最重要的。
王峰深吸一口氣,體內微光一閃。
那柄古樸、殘破、卻散發著無上威嚴與淩厲劍意的“碎星劍”,緩緩懸浮於眾人麵前!
儘管劍身佈滿缺口,靈光黯淡,但其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被割裂了!那股源自仙器本源的浩瀚道韻與斬碎星辰的恐怖劍意,讓雲渺道人和玄清真人這兩位渡劫大能都感到心神劇震,呼吸停滯!
“這……這是……”雲渺道人聲音乾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仙器!碎星劍!”王峰緩緩吐出幾個字。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幸福砸暈了頭腦!
過了好半晌,雲渺道人才猛地吸了一口氣,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仙器!竟是仙器!師弟!你……你為我太玄門,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有了這些資源,尤其是這柄仙器(哪怕隻是殘破的),太玄門的底蘊將提升到何等恐怖的程度!假以時日,將其修複溫養,太玄門甚至有了與那些頂級聖地平起平坐的資本!
狂喜之後,便是無比的鄭重。
雲渺與玄清立刻下令,今日殿內所見一切,列為宗門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外傳!所有收穫,由王峰、雲渺、玄清三人親自清點入庫,那柄碎星劍更是由王峰親自保管溫養,待其恢複部分威能後再議。
經此一役,太玄門可謂賺得盆滿缽滿,宗門根基被徹底夯實,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騰飛之機!而王峰的威望,在宗門內也達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