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主殿方向的激戰愈演愈烈,渡劫大能交手的恐怖波動如同驚濤駭浪,不斷席捲而來,震得整個遺蹟都在微微顫抖。各色驚天動地的法寶光芒與狂暴的術法能量將那片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怒吼聲、咆哮聲、以及法寶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顯然,為了爭奪主殿內的核心重寶,幾大頂級勢力已徹底撕破臉皮,打出了真火。
然而,王峰卻並未被那處的驚天大戰所吸引。他的神念感知到,那主殿內的禁製異常強大且複雜,即便被攻破,內部的爭奪也絕非短時間內能分出結果。此刻貿然捲入,無異於火中取栗,甚至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讓他們爭去。”王峰目光沉靜,對太玄門眾人傳音道,“我們的目標不是那裡。墨長老,可能感應到此處遺蹟的‘劍意源泉’或‘星辰之力彙聚之所’?”
墨長老聞言,立刻閉目凝神,雙手掐訣,以其合體期的修為和對陣道的精深理解,仔細感知著遺蹟內無處不在的劍意與星辰之力的流動軌跡。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指向一條偏離主殿、通往地下的幽深甬道:“師叔祖,此地劍意與星力雖瀰漫四方,但其最精純、最本源的流向,似乎是彙聚向那條甬道深處!隻是……那深處傳來的空間波動極其紊亂且危險,似有未完全崩毀的恐怖禁製。”
王峰順著方向望去,那甬道入口處坍塌了一半,佈滿了灰塵與蛛網,毫不起眼,與金碧輝煌的主殿相比,簡直如同仆役通道,若非刻意感知,極易被忽略。
“越是危險不起眼之處,越可能藏有真寶。走!”王峰當機立斷,帶領隊伍悄然潛向那條甬道。
進入甬道,光線驟然暗淡,空氣變得陰冷潮濕,殘留的劍意卻更加凝練,如同無形的鋒刃刮過皮膚。通道四壁佈滿了深刻的劍痕,地麵散落著腐朽的骸骨與破碎的法寶殘片,顯然當年此地經曆過極其慘烈的戰鬥。
柳風一馬當先,身化清風,在前方探路,不斷以特殊手法探查並標記出隱藏的空間裂縫和殘餘禁製陷阱。墨長老則緊隨其後,雙手不斷打出解印,化解那些尚且能觸發的小型禁製。隊伍行進速度不快,卻異常穩妥。
沿途,他們在一些坍塌的側室或骸骨旁,又發現了不少好東西:幾株生長在岩石縫隙、汲取星辰之力存活下來的珍稀靈草“星髓蘭”;數塊蘊含著精純星辰能量的“星紋鋼”礦石;甚至在一具保持盤坐姿勢、骨骼如玉的骸骨前,找到了一枚記錄著某種凝練劍煞秘術的殘缺玉簡。收穫頗豐,卻並未引起太大動靜。
隨著不斷深入,地勢逐漸向下,周圍的劍意越來越強,甚至開始影響到神識的探查。突然,走在最前麵的柳風猛地停下,打了個警戒的手勢。
前方通道儘頭,出現了一座坍塌了小半的石殿。殿內彆無他物,隻有中央矗立著一尊高達三丈、佈滿裂痕的石碑。石碑材質非金非玉,呈暗金色,上麵刻滿了無數玄奧無比的星辰符文與劍形圖案!雖然石碑殘破,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劍意與星辰威壓!更奇特的是,石碑頂端,竟插著一柄劍!
那柄劍造型古樸,劍身略顯黯淡,佈滿了灰塵,甚至還有幾處細微的缺口,看上去毫不起眼,彷彿隨時都會碎裂。但王峰的目光落在其上時,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體內的曜日神劍,竟發出了輕微的、帶著一絲興奮與敬畏的嗡鳴!而那柄古劍周圍的虛空,呈現出一種極其細微卻穩定的扭曲感,彷彿它本身的“存在”,就足以壓塌空間!
“那是……仙器?!”墨長老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顫抖,“雖然受損嚴重,靈性大失,但其本源道韻絕不會錯!遠超靈寶層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熾熱。一柄真正的仙器,哪怕是受損的仙器,其價值也遠超之前所有收穫的總和!這簡直是驚天發現!
然而,巨大的驚喜之後便是凝重。那石碑顯然是一座極其強大的封印碑,雖然殘破,但殘餘的禁製依舊恐怖。而那柄仙劍插入碑中,彷彿本身也成為了封印的一部分,或者說,是被石碑封印鎮壓著?想要取劍,必先破碑,其難度與風險,可想而知。
“師叔祖,怎麼辦?”柳風壓低聲音問道,難掩激動。
王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石碑與古劍,以及周圍的環境。他注意到,石碑的裂紋處,有極其細微的星辰光芒流轉,構成了一座殘破卻依舊運轉的守護陣法。而古劍插入的位置,恰好是這座陣法的核心節點之一。
強行破碑,必定引發陣法反噬,動靜絕不會小,很可能立刻引來主殿那些殺紅眼的傢夥。
沉吟片刻,王峰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不可強取。此劍與石碑陣法已近乎一體,若暴力破之,恐劍毀陣爆,得不償失。需以巧破之。”
他轉向墨長老:“墨長老,可能解析此陣殘餘脈絡,尋其能量流轉節點?”
墨長老強壓激動,全力催動神識,仔細觀摩石碑上的符文與能量流動,額頭漸漸沁出汗水。半晌,他猛地抬頭:“師叔祖,此陣雖殘,但核心猶在,借星辰之力與劍意自循環,極難從外部破解。但其東南角有三處裂紋,導致能量流轉至此稍有滯澀,或可……或可從此處,以精純的星辰之力或同源劍意緩緩注入,模擬其完整循環,暫時‘騙過’陣法,或許能在不驚動陣法的情況下,鬆動此劍!”
“同源劍意……”王峰目光微閃,看向了那柄古劍,“或許不必那麼麻煩。”
他心念一動,曜日神劍自體內飛出,懸浮於身前。曜日神劍乃太虛真人所煉,亦蘊含星辰核心與無上劍意,其本源與那石碑古劍頗有相似之處。
“你們退後,為我護法。”王峰吩咐一句,緩步上前。他並未直接靠近石碑,而是在三丈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曜日神劍發出一陣輕柔的嗡鳴,赤金色的劍身上,流淌出絲絲縷縷精純的、蘊含著太陽真火與星辰之力的劍意。
這股劍意並未帶有攻擊性,而是極其溫和地、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流向石碑東南角那三處裂紋。王峰的神念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劍意,模擬著石碑陣法本身的能量波動,嘗試著融入其中。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如同在刀尖上繡花,對神念和控製力的要求達到了極致。稍有差池,便會引動陣法反噬。
時間一點點流逝。王峰額頭也漸漸見汗,但輸出的劍意始終穩定而精準。
終於,當那縷外來的劍意成功“融入”裂紋處的能量流轉,並順著陣法脈絡緩緩流向核心時,整座石碑輕輕一震!表麵符文流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那插入碑中的古劍,也隨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沉睡了萬古的嗡鳴!
劍身之上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了黯淡卻依舊鋒銳的劍體。劍格處,兩個古老的篆文隱約可見——碎星!
有門!王峰心中一喜,正欲加把勁。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柄“碎星劍”突然爆發出微弱卻純粹無比的吸力!並非針對王峰,而是針對他輸出的那縷劍意!彷彿一個饑渴了萬年的旅人,本能地開始汲取同源的能量!
王峰心中一動,非但冇有阻止,反而主動引導著曜日神劍的劍意,更加溫和地輸送過去。碎星劍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卻緩慢地吸收著,劍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了一絲,雖然依舊殘破,卻多了一份靈性。
而隨著它的“汲取”,它與石碑陣法之間的聯絡,似乎也產生了微妙的鬆動!
就是現在!
王峰眼中精光一閃,一直蓄勢待發的神念猛然凝聚,並非強行拔劍,而是化作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在碎星劍的劍柄之下,順著那鬆動的間隙,向上一引!
啵!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那柄沉寂萬古的碎星仙劍,竟被輕而易舉地從石碑中拔了出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冇有狂暴的反噬。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雖然殘破,卻散發著令人心折的古老與威嚴。
王峰伸手一招,碎星劍緩緩落入他手中。入手微沉,一股血脈相連般的親切感油然而生,彷彿此劍本就該屬於他。劍身雖殘,但其內蘊含的恐怖力量與斬碎星辰的無上劍意,卻讓他心驚不已。
“成功了!”墨長老等人激動萬分,卻又不敢大聲喧嘩。
王峰迅速將碎星劍收入體內溫養,此劍受損嚴重,需長時間溫養才能恢複部分威能,但即便如此,也是一張強大的底牌。
“走!”他毫不留戀,立刻帶領隊伍原路撤離。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數道強橫的神念便掃過了這片區域,顯然是主殿那邊的爭鬥暫告一段落,有人開始將注意力投向其他地方。但當他們發現那座空空如也的石碑時,隻能發出憤怒而不甘的咆哮,卻早已尋不到奪寶者的蹤跡。
王峰憑藉智慧與對時機的精準把握,避開了最激烈的鋒芒,於無聲無息間,取走了此次遺蹟探索中,或許是最具價值的寶物之一!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甬道,重返地麵遺蹟時,王峰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隱晦卻冰冷徹骨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纏上他的心神!
前方出口處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乾瘦身影,緩緩浮現,擋住去路。一股遠超渡劫期的、帶著淡淡仙靈之氣卻又死寂冰冷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甬道!
“小傢夥,手段不錯嘛……那柄劍,不是你能拿的。”一個沙啞、蒼老,彷彿從墳墓中傳出的聲音,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