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澗深處,灰白濃霧翻滾如潮,幽藍光芒在霧中明滅不定,如同鬼魅之眼。王峰手持暗銀殘片,與那突然現身、氣息深不可測的青袍道人雲渺相對而立。當王峰問出那句“敢問道友,可是來自太玄門?”時,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雲渺道人深邃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銳利如電的精芒!那目光彷彿穿透了王峰的身體,直抵其本源!王峰隻覺周身法力微微一滯,體內《玄元真經》運轉時那特有的、源自太虛真人的精純道韻,竟被對方瞬間捕捉!
“玄元真經?!”雲渺道人清朗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你……你竟身負我太玄門鎮宗傳承?!此功法……從何而來?!”
他一步踏出,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嶽般降臨!並非刻意針對,而是渡劫期大能心神激盪時自然流露的氣息!王峰周身護體靈光劇烈波動,腳下粘稠的空間都彷彿被凍結!若非他已是合體中期修為,肉身元神皆強橫無比,此刻恐怕已被這威壓壓得動彈不得!
王峰心中凜然,麵上卻依舊沉靜。他迎著雲渺道人銳利的目光,坦然道:“貧道王峰,此功法傳承,確係得自太虛真人前輩所留遺澤。”
“太虛師祖?!”雲渺道人瞳孔猛地一縮,周身氣息劇烈翻騰,引得周圍濃霧都為之退散!他死死盯著王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得到了太虛師祖的傳承?!在何處?!師祖他……他如今何在?!”
王峰感受到對方那並非作偽的激動與關切,心中疑慮稍減,緩聲道:“貧道機緣巧合,於一處名為‘地球’的偏遠星辰,得太虛前輩遺留之係統器靈指引,方得授《玄元真經》與曜日神劍。至於太虛前輩真身……器靈言其早已為守護道統,以身合器,不知所蹤。”
“地球……係統器靈……以身合器……”雲渺道人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飛速推演著什麼。片刻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那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神變得複雜無比,有追憶,有哀傷,更有一種沉甸甸的釋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雲渺道人低聲歎息,望向王峰的目光已截然不同,少了審視,多了幾分親近與感慨,“難怪你能尋到此地,難怪你能得‘星鑰’殘片指引……原來,你是太虛師祖隔代傳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翻滾的濃霧和那若隱若現的幽藍光芒,語氣變得低沉而滄桑:“王道友,你手中這殘片,並非開啟什麼‘虛之門’遺蹟的鑰匙。此地……也並非什麼古遺蹟。”
雲渺道人抬手指向濃霧深處:“此地,乃是我太玄門山門所在!”
“什麼?!”王峰心中劇震!太玄門山門?!不是在玄明星嗎?!
“萬年前,”雲渺道人聲音帶著追憶的蒼涼,“我太玄門正值鼎盛,為南部星域頂尖宗門。然天有不測風雲,先是太虛師祖為守護道統,煉製那‘係統器靈’後便神秘失蹤,音訊全無。其後數百年間,門中數位合體、煉虛期的師叔師伯,或外出遊曆失蹤,或閉關走火入魔,或莫名身隕……宗門頂尖力量折損殆儘!禍不單行,強敵環伺,宗門基業岌岌可危!”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值此危難之際,宗門最後一位大乘期長老——玄機師祖,為保道統不滅,忍痛捨棄玄明星基業,以無上神通,將整座山門連同核心靈脈,挪移至此碎星海邊緣的鬼哭澗深處!並耗儘心血,佈下這覆蓋整片星域的‘掩日大陣’!”
“掩日大陣?”王峰望向四周翻滾的濃霧和粘滯的空間。
“不錯!”雲渺道人點頭,“此陣乃玄機師祖以畢生修為所布,威能莫測!從外部看,此地隻是空間紊亂的險地,神識難入,空間難渡,便是大乘修士,若無‘星鑰’指引和特殊法門,也休想窺得門徑!而從內部……非渡劫期修為,無法引動足夠的空間法則之力,根本無法破開大陣屏障外出!玄機師祖佈陣之後,便外出尋找太虛師祖下落,至今……未歸。”
他聲音低沉:“萬載歲月,我太玄門便隱於此陣之中,與世隔絕。門中弟子潛心修煉,休養生息,卻因大陣隔絕天地,靈氣雖精純卻有限,加之傳承部分遺失,高階修士誕生艱難。貧道不才,苦修萬載,僥倖於千年前突破至渡劫中期,方有資格出入此陣,為宗門尋覓一線生機。”
雲渺道人看向王峰手中的殘片:“你手中這‘星鑰’,乃是當年玄機師祖所煉製的唯一進出憑證,共分九塊,散落各方,以作他日宗門重開之引。你所得,正是其中一塊殘片。若非你身負《玄元真經》,與太虛師祖同源,此殘片也無法將你引至此地。”
王峰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所謂的“虛之門”,竟是太玄門隱世山門!那遺蹟氣息,正是太玄門萬載積累的道韻!而自己苦苦追尋的線索,竟指向了太虛真人的宗門本身!
“雲渺前輩,”王峰恭敬行禮,改了稱呼,“晚輩誤打誤撞,驚擾山門,還望前輩恕罪。”
“何罪之有?”雲渺道人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帶著欣慰,“你既是太虛師祖傳人,身負《玄元真經》,便是我太玄門真正的嫡係!此乃天意!天佑我太玄門!”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峰:“王峰,你可願隨貧道入山門?太玄門沉寂萬載,正需你這般身負正統傳承的弟子歸來!”
王峰心中念頭飛轉。太玄門雖隱世,但底蘊猶存,更有雲渺道人這等渡劫大能坐鎮!此地靈氣精純,環境隱秘,正是閉關煉化金元丹、衝擊合體後期的絕佳之地!更重要的是,這裡是太虛真人的宗門!或許能在此找到更多關於太虛真人、關於係統、甚至關於地球道統的線索!
“晚輩求之不得!”王峰毫不猶豫,躬身應道,“能入太玄門,是晚輩的福分!”
“好!好!好!”雲渺道人大笑三聲,聲震四野,連那鬼哭嗚咽之聲都彷彿被壓了下去!他袍袖一揮,一道精純無比、蘊含無上空間道則的法力注入王峰手中的星鑰殘片!
嗡——!
殘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光芒凝聚,化作一道凝練的銀色光柱,直射濃霧深處!光柱所過之處,翻滾的灰白濃霧如同被無形巨手撥開,顯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道!通道儘頭,空間如水波般盪漾,一座古樸、恢弘、散發著亙古滄桑氣息的巨大山門虛影,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若隱若現!
“隨我來!”雲渺道人一步踏入通道。
王峰緊隨其後,身影冇入那片被掩日大陣守護了萬載的太玄門山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