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門麵不大,推門而入,濃鬱的藥草氣息撲麵而來。堂內陳設簡單,幾張木椅,一個半舊的櫃檯,後麵是頂天立地的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貼著各種藥材的名字。角落裡一張矮榻上,躺著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枯槁的老者,正是林風的師父,陳玄。
陳玄氣息微弱,臉色蠟黃,眉心處隱隱有一縷黑氣纏繞,顯然是丹毒反噬、本源受損的跡象。他聽到動靜,費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到林風,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聲音嘶啞:“風……風兒……你……回來了?紫陽草……可……尋到了?”語氣中帶著無儘的疲憊和一絲微弱的希冀。
“師父!徒兒回來了!紫陽草找到了!”林風撲到榻前,聲音哽咽,連忙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盒,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株通體紫紅、葉片如火焰般舒展、散發著溫潤純陽氣息的靈草靜靜躺在其中。
陳玄看到紫陽草,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欣慰,但隨即又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縷黑血,氣息更加萎靡。
“師父!”林風大驚失色,手忙腳亂。
王峰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掃過陳玄。以他合體期的境界和《玄元真經》的深厚底蘊,一眼便看出陳玄的傷勢——早年與人鬥法傷了根基,本源有損,後又強行服用丹藥壓製,導致丹毒淤積,反噬經脈臟腑,已是積重難返。若僅靠紫陽草,隻能暫時壓製丹毒,緩解痛苦,卻無法根治本源之傷,時日一久,仍是油儘燈枯之局。
“讓貧道看看吧。”王峰上前一步,聲音溫和。
林風這纔想起身後的前輩,連忙讓開位置,眼中充滿期待:“前輩!求您救救家師!”
陳玄這才注意到王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淵深似海、卻又溫和內斂的氣息,心中一驚,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老朽……陳玄……拜見……前輩……”他雖重傷,但元嬰後期的眼力還在,眼前這位青衫修士的氣息,遠非元嬰可比!至少是化神期的大能!
“陳道友不必多禮。”王峰伸手虛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陳玄托住。他伸出兩指,輕輕搭在陳玄枯瘦的手腕上。一縷精純至極、蘊含勃勃生機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溫和地探入陳玄體內。
陳玄隻覺得一股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陰寒丹毒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受損的經脈被這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迅速滋養、修複!枯竭的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這磅礴的生機!他體內那顆黯淡無光的元嬰,此刻也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重新煥發出微光!
這……這是什麼手段?!陳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精純、如此浩瀚、又如此溫和的靈力!這絕非化神期所能擁有!難道是……合體期老祖?!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顫,看向王峰的眼神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敬畏和感激。
王峰神色平靜,指尖靈力流轉,施展的正是《玄元真經》中一門療傷聖術——“乙木回春訣”。此法以木行生機為本,溫和滋養,最善修複本源,化解丹毒。對他而言,治療一個元嬰後期的傷勢,不過是舉手之勞。
片刻之後,王峰收回手指。
陳玄臉上的蠟黃之色已然褪去,轉為健康的紅潤,眉心的黑氣消失無蹤,氣息變得平穩而有力,甚至隱隱有突破瓶頸、更進一步的跡象!他猛地坐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生機和久違的力量,激動得渾身顫抖。
“多謝前輩再造之恩!前輩大恩,陳玄冇齒難忘!”陳玄翻身下榻,對著王峰納頭便拜,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哪裡還有半分病態?
林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湧上心頭,也跟著師父一起跪下,連連叩首:“多謝前輩救我師父!前輩大恩,林風永世不忘!”
“二位請起。”王峰衣袖輕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兩人托起,“順手為之,不必多禮。”
陳玄和林風站起身,看向王峰的眼神已是如同仰望神明。尤其是陳玄,他深知自己傷勢的嚴重,便是化神期大能出手也未必能根治,可這位前輩舉手投足間便將他治癒,甚至修為還有所精進!這份神通,簡直匪夷所思!
“前輩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老朽身無長物,唯有這虛古城中尚有些微薄人脈,前輩若有差遣,陳玄萬死不辭!”陳玄激動地說道。
王峰微微頷首:“貧道確有一事相詢。貧道欲使用星際傳送陣,前往其他星域,不知陳道友可知曉相關事宜?”
“星際傳送陣?”陳玄一愣,隨即肅然道,“前輩要去其他星域?那必須去內城的天星塔!那裡有通往其他星域的超遠距離傳送陣!不過……”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天星塔由三大宗門和城主府共同掌管,規矩森嚴。傳送陣開啟不易,需要提前預約,繳納钜額靈石,還要有明確的星域座標和目的地宗門或勢力的接引憑證……而且,聽說最近一次通往南部星域的傳送陣名額,三天後就要開啟,但名額早已滿了!”
“滿了?”王峰眉頭微蹙。以他的修為,若強行要求,自然無人敢攔,但他並不想仗勢欺人,破壞此界規則。
陳玄察言觀色,立刻道:“前輩莫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朽在虛古城混跡多年,與天星塔一位負責傳送陣調度的執事有幾分交情!老朽這就去打聽打聽,看能否想想辦法!”他深知這是報答王峰大恩的唯一機會。
“如此,有勞陳道友了。”王峰點頭。
陳玄立刻風風火火地出門去了。林風則恭敬地請王峰在堂內稍坐,奉上清茶。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玄滿麵紅光地回來了,手中還拿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刻著複雜星紋的令牌。
“前輩!幸不辱命!”陳玄激動地將令牌奉上,“老朽那位老友正好負責此次傳送調度。他手中原本預留了一個機動名額,是防備有宗門長老臨時趕路用的。老朽厚著臉皮,以三倍於市價的上品靈石買下了這個名額!這是傳送令牌,三天後辰時,憑此令可進入天星塔,搭乘前往‘赤岩星’的傳送陣!赤岩星位於南部星域邊緣,是重要的中轉星,到了那裡,前輩再轉乘前往其他星域的傳送陣就方便多了!”
王峰接過令牌,入手微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空間座標資訊。他看向陳玄:“靈石花費幾何?”
“前輩折煞老朽了!”陳玄連連擺手,“區區靈石,如何能抵前輩救命之恩萬一?前輩萬勿再提!”
王峰見陳玄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隻是將這份人情記下。他點點頭:“多謝陳道友費心。”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辰時,虛古城內城,天星塔。
這是一座高達百丈、通體由某種青黑色星辰石砌成的宏偉巨塔,塔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空間波動。塔頂懸浮著一顆巨大的水晶球,其中星光流轉,彷彿蘊含著一片微縮的宇宙。塔周圍戒備森嚴,身著三大宗門和城主府服飾的護衛來回巡邏,最低都是金丹修為。
王峰手持銀色令牌,在陳玄和林風恭敬的目送下,順利通過層層檢查,進入了天星塔內部。
塔內空間極其廣闊,地麵鋪設著光滑如鏡的黑曜石,穹頂高遠,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如同真實的星空。最引人注目的是塔中央,一座直徑超過百丈、由無數玄奧符文和奇異晶石構築而成的巨大圓形法陣!法陣光芒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正是星際傳送陣!
此刻,傳送陣周圍已經聚集了數十名修士。他們氣息各異,大多在金丹到元嬰期,也有幾個氣息深沉、疑似化神期的修士。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臉上帶著或期待、或緊張的神色。顯然,能使用這種跨星域傳送陣的,都不是尋常之輩。
王峰找了個角落站定,收斂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座巨大的傳送陣。陣法的構造極其複雜,蘊含的空間法則之力遠非普通傳送陣可比。以他的陣法造詣,也隻能看懂其中一小部分玄妙。
“時辰到!前往赤岩星的修士,請持令入陣!”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一位穿著玄機閣服飾、氣息在元嬰後期的執事高聲宣佈。
眾人紛紛亮出各自的傳送令牌,走向傳送陣中心。王峰也隨著人流步入陣中。
“所有人注意!傳送即將開始!請收斂心神,穩固法力,切勿抵抗空間之力!”執事大聲提醒。
嗡——!
巨大的傳送陣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無數符文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旋轉!磅礴的空間之力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瞬間將陣中所有人包裹!
王峰隻覺得一股強大的拉扯之力傳來,眼前的一切——高聳的塔身、閃爍的晶石、周圍的修士——瞬間變得模糊、扭曲、拉長!彷彿被投入了一個五光十色的漩渦隧道!四周是光怪陸離的流光,耳邊是空間被撕裂的奇異嗡鳴,身體彷彿被分解又重組,一種失重和眩暈感同時襲來!
這便是星際傳送!跨越星辰之間的無上偉力!
王峰心神沉靜,合體期的強大元神穩守靈台,默默感受著這空間傳送的奧妙。他體內的《玄元真經》悄然運轉,識海中那幅浩瀚星圖微微亮起,與傳送陣的空間座標隱隱呼應。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
眼前刺目的白光驟然消失!
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一股灼熱、乾燥、帶著濃鬱硫磺和金屬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
王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赤紅色的天空,以及遠處連綿起伏、如同燃燒火焰般的赤色山脈!
赤岩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