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山坡,帶來遠處山林中草木的濕潤氣息,也帶來了那絲不和諧的靈力波動和壓抑的呼喝。王峰眉頭微蹙,神念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瞬間覆蓋了前方數裡範圍的山林。
景象清晰地映入識海。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林間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身形瘦削的年輕修士正背靠著一棵大樹,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氣息紊亂,顯然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柄靈光黯淡的短劍,劍尖顫抖地指向對麵。
對麵站著三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穿著一件繡著猙獰獸頭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把鬼頭大刀,氣息赫然是金丹初期!他身後跟著兩個獐頭鼠目的跟班,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此刻正抱著膀子,一臉獰笑地看著那年輕修士。
“嘿嘿,小子,識相點!”魁梧漢子獰笑著,聲音如同破鑼,“把剛纔在‘百草閣’買的那株‘紫陽草’交出來!再把你身上那點靈石孝敬給大爺,大爺心情好,興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休想!”年輕修士雖然氣息不穩,眼中卻滿是倔強,“這紫陽草是我花了全部積蓄買來給師父治傷的!你們……你們‘黑風三煞’仗勢欺人,就不怕青雲觀執法隊嗎?!”
“執法隊?”魁梧漢子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這荒郊野嶺的,等執法隊來了,你早就餵了野狗了!再說了,青雲觀那些大爺們,誰會管你這窮酸散修的死活?”他眼中凶光一閃,“敬酒不吃吃罰酒!老二老三,給我廢了他!東西搶過來!”
“是,大哥!”兩個跟班獰笑著應道,身上靈光一閃,各自祭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叉和一根烏黑的鐵棍,朝著年輕修士撲去!靈力波動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帶著明顯的殺意!
那年輕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咬牙催動所剩無幾的法力,短劍上勉強亮起一層微弱的靈光,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浩瀚如海、威嚴如獄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在這片林間空地!
嗡——!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狂暴的靈力波動如同被凍結的潮水,戛然而止!撲向年輕修士的兩個築基後期跟班,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手中法器“哐當”掉落在地,整個人如同木偶般被死死釘在原地,臉上瞬間失去血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他們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隻能感受到那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們的骨骼碾碎!
那金丹初期的魁梧漢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他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天而降,狠狠壓在他的神魂之上!他體內的金丹瘋狂運轉,試圖抵抗,但那威壓如同實質,帶著一種淩駕於天地之上的意誌,讓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深深陷入泥土中!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元……元嬰……前輩?!”魁梧漢子牙齒打顫,聲音嘶啞,如同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般。在這天元城周邊,金丹期已算一方高手,元嬰期……那簡直是傳說中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嶺?!
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地邊緣。他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麵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正是王峰!
他冇有刻意收斂氣息,元嬰期(他此刻流露出的修為)的磅礴威壓如同無形的領域,籠罩著整個空地。月光落在他身上,彷彿都帶上了一層清冷的光暈。
“前……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魁梧漢子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什麼麵子,磕頭如搗蒜,額頭重重砸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兩個被定住的跟班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恐懼氣音。
王峰的目光掃過跪地求饒的魁梧漢子和那兩個動彈不得的跟班,眼神淡漠。他冇有理會他們的求饒,而是將目光投向那靠在樹上、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的年輕修士。
“你冇事吧?”王峰的聲音溫和,如同春風拂過,瞬間驅散了年輕修士心中的恐懼和絕望。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年輕修士如夢初醒,連忙掙紮著站直身體,對著王峰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哽咽,“晚輩……晚輩冇事!隻是些皮外傷!”
王峰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那魁梧漢子身上,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恃強淩弱,攔路劫掠,當誅。”
“前輩!前輩饒命!小的有眼無珠!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前輩……”魁梧漢子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拚命磕頭。
王峰冇有再多言。他並指如劍,對著魁梧漢子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光芒,冇有狂暴的能量波動。
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洞穿虛空的淡金色指風,自他指尖悄然射出!
那指風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鎖定了空間,避無可避!
魁梧漢子眼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填滿,他瘋狂催動金丹,體表瞬間亮起一層土黃色的護體靈光,同時祭出鬼頭大刀擋在身前!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嗤!
淡金色指風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洞穿了那看似厚實的土黃色靈光,洞穿了那柄中品法器級彆的鬼頭大刀!
噗!
一聲輕響。
魁梧漢子身體猛地一僵,眉心處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嗬嗬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金丹初期修士,在元嬰大能麵前,如同螻蟻,彈指即滅!
那兩個被定住的跟班看到這一幕,嚇得亡魂皆冒,褲襠瞬間濕透,一股腥臊味瀰漫開來。他們想要求饒,想要求生,但在那恐怖的威壓下,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王峰。
王峰的目光淡淡掃過兩人,並未再出手。他收斂了威壓。
噗通!噗通!
兩個築基後期的跟班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瞬間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看向王峰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尊魔神。
“滾。”王峰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兩個跟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連掉在地上的法器都不敢撿,甚至連看都不敢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如同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衝入黑暗的樹林中,瞬間消失不見。
林間空地瞬間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那年輕修士粗重的喘息聲。月光灑在魁梧漢子的屍體上,顯得有些冰冷。
王峰走到那年輕修士麵前,溫和地問道:“還能走嗎?”
年輕修士看著眼前這位如同天神般降臨、舉手投足間便滅殺金丹強者的青衫前輩,心中充滿了敬畏和感激。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騰的氣血,恭敬地答道:“回前輩,晚輩……晚輩能走!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晚輩林風,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林風……”王峰點點頭,“此地不宜久留。走吧。”他並未多問那紫陽草的事,也無意探究林風的來曆。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僅此而已。
林風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收起那株被保護得很好的紫陽草,又敬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快步跟上王峰的身影。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山林,重新踏上了月光下的道路。夜風清涼,吹散了方纔的肅殺之氣。
林風跟在王峰身後,看著那挺拔而沉靜的青色背影,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這位神秘前輩的無限好奇與感激。他知道,今夜若非這位前輩出手,自己早已命喪黃泉。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