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奧林匹斯山西側,被深藍色光膜籠罩的平原上。
王峰盤膝坐於核心區域,雙目微闔。他指尖靈光流轉,一道道玄奧的銀色陣紋正緩緩烙印在身前一塊巨大的玄黑色陣盤之上。陣盤材質非金非玉,通體散發著柔和的空間波動,正是構建星際傳送陣的核心基座。陣紋交錯延伸,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每一筆都蘊含著對空間法則的深刻理解。火星稀薄的靈氣被聚靈陣牽引而來,如涓涓細流彙入陣盤,滋養著初生的陣紋。
“空間錨點……需與地球‘天梯’基地的傳送陣共鳴……頻率校準……”王峰心念沉靜,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陣盤上細緻雕琢。構建連接數千萬公裡距離的星際傳送陣,絕非易事,即便對他而言,也需要全神貫注,耗費心神。
與此同時。
距離火星尚有數千萬公裡的深空之中。
“火種一號”飛船,如同一顆沉默的銀色流星,沿著預定的軌道,平穩地滑行在寂靜的宇宙中。半個月的航行,遠離了地球的喧囂,隻剩下舷窗外永恒的黑暗與星辰。飛船內部,大部分乘員已進入輪休狀態,隻有駕駛艙內,指令長以斯列·科恩和兩名副駕駛保持著清醒的監控。
“船長,預計還有三十五天抵達火星軌道。”副駕駛報告道,聲音在安靜的駕駛艙內顯得格外清晰。
以斯列點點頭,目光掃過各項儀表數據,一切正常。他剛想開口,飛船內部通訊頻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壓抑的電流雜音!
“滋啦!”
緊接著,一個刻意壓低、卻帶著明顯緊張的聲音響起:“船長!船長!聽到請回答!這裡是生活區三號艙!有情況!有不明身份人員持械衝擊醫療艙!他們……他們控製了劉易斯博士!”
以斯列瞳孔猛地一縮!劉易斯博士是隨船的首席生物學家,也是“火種計劃”核心成員之一!
“什麼?!安保小組呢?!”
“安保小組……被偷襲了!對方有內應!是……是威爾遜中士!他叛變了!”通訊裡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驚恐!
“該死!”以斯列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立刻按下全船警報按鈕!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飛船每一個角落!
“全體乘員注意!全體乘員注意!飛船遭遇緊急情況!非戰鬥人員立刻就近進入安全艙室鎖閉艙門!安保人員立刻向駕駛艙集結!重複!立刻向駕駛艙集結!”以斯列的聲音通過廣播傳出,沉穩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而,迴應他的,卻是公共通訊頻道裡一個冰冷而陌生的聲音!
“以斯列船長,放棄無謂的抵抗吧。”
駕駛艙厚重的合金艙門上,監控螢幕亮起!畫麵中,一個穿著普通工程師製服、眼神陰鷙的亞裔男子,正用槍指著被反綁雙手、堵住嘴巴的劉易斯博士!他身後,還有七八個同樣穿著工作服、手持武器的人影,眼神凶狠!其中一人,赫然是飛船安保副官威爾遜!
“你們是什麼人?!”以斯列強壓怒火,厲聲質問。
“我們?”亞裔男子冷笑一聲,“我們是‘地球淨化者’!人類文明的蛀蟲太多了!末日審判即將來臨!隻有最純淨、最忠誠的信徒,纔有資格在神的指引下獲得新生!而不是像你們這樣,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異端修士身上,還要逃去什麼火星!”
“瘋子!”副駕駛忍不住罵道。
“閉嘴!”亞裔男子槍口猛地頂了頂劉易斯博士的太陽穴,“以斯列船長!立刻打開駕駛艙艙門!交出飛船控製權!否則……每過一分鐘,我就殺一個人質!就從這位尊貴的博士開始!”
“你們休想!”以斯列眼神冰冷,“駕駛艙有獨立維生係統和最高權限鎖!你們打不開!也威脅不到我們!”
“是嗎?”亞裔男子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那我們就試試看!看看是你們的艙門硬,還是這些‘火種’的命硬!”他話音剛落,畫麵外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和一聲短促的慘叫!
“不!”通訊頻道裡傳來其他乘員的悲鳴!
“第一個!”亞裔男子獰笑道,“下一個是誰?是這位美麗的醫療官?還是這位年輕的工程師?”
駕駛艙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以斯列額頭青筋暴起,雙拳緊握!他身後的兩名副駕駛也臉色煞白!他們不怕死,但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殺,卻無能為力!
“船長!怎麼辦?”副駕駛聲音顫抖。
以斯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飛快地思考著對策。飛船內部結構複雜,對方控製了人質和部分區域,強攻風險極大!談判?跟一群瘋子談判?他目光掃過控製檯,一個念頭閃過——緊急逃生艙!但那是最後的手段!而且隻能帶走極少數人!
“穩住他們!儘量拖延時間!”以斯列壓低聲音對副駕駛道,同時手指在控製檯上快速操作,試圖啟動飛船內部的某些隱蔽防禦機製。
火星。
王峰指尖的靈光微微一頓。
他並未刻意關注遙遠的“火種一號”,但化神中期的龐大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天網,覆蓋著以他為中心、極其廣闊的空間區域。那艘承載著人類希望的飛船,自然也在其籠罩範圍之內。
就在剛纔!
一股強烈而混亂的負麵情緒波動!夾雜著恐懼!絕望!怨毒!以及血腥的殺意!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汙濁巨石!猛地衝擊在他的神念之上!這股波動源自那艘正在航行的飛船!
王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閃而逝,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瞬間“看”到了“火種一號”內部正在發生的慘劇!
“內亂?極端組織?”他眉頭微蹙,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看到了被挾持的科學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乘員,看到了駕駛艙內以斯列船長那強忍悲憤與決絕的眼神。
“螻蟻之亂,亦敢阻人道途。”王峰低語,指尖那縷正在刻畫陣紋的靈光,悄然改變了一絲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