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峽穀,三日之期已至。
晨光熹微,山風帶著料峭寒意。國安特彆行動組組長周銳少校站在臨時指揮車前,臉色鐵青。手中的衛星電話裡,傳來開發商張天豪那帶著傲慢與不耐煩的聲音:
“周少校!不是我不給麵子!那些彆墅手續都是齊全的!什麼違章?什麼破壞龍脈?簡直是無稽之談!我張天豪在省裡市裡投資多少項目?帶動多少就業?你們國安憑什麼說拆就拆?還聽一個道士的?笑話!我已經向上級反映了!你們等著處理吧!”
電話被粗暴掛斷。
周銳狠狠一拳砸在車門上!他看向遠處那片在晨光中依舊矗立、甚至有幾棟還亮著燈光的豪華彆墅群,眼中怒火升騰!張天豪的背景果然夠硬!三天來,各種說情電話、施壓檔案不斷!地方上更是陽奉陰違,拖延推諉!拆除令形同虛設!
“組長!怎麼辦?”一名隊員焦急問道,“張天豪擺明瞭要硬抗到底!他那些保安還加強了巡邏,帶著傢夥!我們強拆的話,恐怕會爆發衝突!”
周銳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目光投向峽穀上方一處突出的山崖。那裡,一道青灰身影靜靜佇立,霜發輕揚,正是守玄真人王峰。
“按真人指示執行。”周銳聲音低沉而堅定,“通知各組,封鎖所有出入口,清空現場無關人員!準備記錄!一切後果,國安承擔!”
“是!”
山崖之上。
王峰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片依舊頑固的彆墅群。三日來,張天豪的囂張跋扈、地方勢力的推諉、以及彆墅地基下那幾處不斷散發著陰冷異種能量、侵蝕龍脈的陣盤……一切都在他神識感知之中!他給過機會了!
“冥頑不靈。”王峰低聲自語,眼中最後一絲溫和斂去,隻剩下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靜與決然。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通體流轉著厚重土黃光華、銘刻著玄奧山川紋路的玉符憑空浮現!正是那枚早已凝練完畢的禦土移山符!符籙散發出溫潤而磅礴的大地氣息,引得周圍山石都微微共鳴!
“真人要動手了!”下方,周銳少校瞳孔一縮,立刻下令:“所有人!退到安全區域!打開所有記錄設備!”
國安隊員迅速後撤,清空場地。幾架無人機升空,多角度對準彆墅區。遠處山路上,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和部分膽大的村民也被攔在警戒線外,伸長脖子,緊張地觀望。
彆墅區內。
張天豪的兒子張明宇(就是之前囂張的年輕人)正摟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伴,站在最大那棟彆墅的露台上,手裡端著紅酒,對著山崖方向指指點點,滿臉不屑:“切!裝神弄鬼!還禦土符?拍電影呢?爸說了,今天誰敢動咱家房子一根手指頭,明天就讓他捲鋪蓋滾蛋!國安?哼!也得講規矩!”
他身邊幾個保鏢也抱著膀子,嗤笑不已。
就在這時!
王峰指尖靈光微吐,對著掌心的禦土移山符輕輕一點!
“嗡——!”
玉符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瞬間化作一道凝練的土黃色流光,冇入腳下的山崖!
緊接著!
轟隆隆隆——!
整個峽穀,彷彿輕輕震動了一下!不是地震般的劇烈搖晃,而是一種深沉的、源自大地深處的脈動!如同巨龍甦醒時的呼吸!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那片豪華彆墅區所在的山坡開始了神奇而詭異的變化!
隻見彆墅下方的泥土、岩石,如同擁有了生命般,開始緩緩流動!不是崩塌!不是陷落!而是像水流一樣,溫和地、平滑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下方堅實的岩床!那些深深打入地基的鋼筋混凝土樁基,在這股奇異的力量麵前,如同脆弱的麪條,被輕易地剝離、推開!整棟整棟的彆墅,就這樣被完整地、平穩地從土地中“托舉”了出來!然後,在無形力量的牽引下,緩緩移動到峽穀旁一處指定的、遠離溪流和林地的平坦空地上!輕輕放下!整個過程,冇有塵土飛揚!冇有磚瓦崩裂!甚至連彆墅窗戶上的玻璃都冇有碎裂一塊!彷彿隻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輕柔地搬了個家!
“我的……天呐!”露台上,張明宇手中的紅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腳下這棟價值數千萬的彆墅,如同玩具般被“搬”到了百米開外的空地上!而他和他身邊的女伴、保鏢,甚至冇感覺到一絲晃動!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這……這怎麼可能?!”保鏢們嚇得腿都軟了!
“神仙!真的是神仙!”警戒線外,圍觀的村民激動得跪倒在地,連連叩拜!
媒體記者們更是瘋狂了!長槍短炮對準那神奇的一幕,閃光燈亮成一片!直播畫麵瞬間傳遍全球!
“臥槽!禦土移山!真·搬家術!”
“彆墅:我是誰?我在哪?”
“祖師爺牛逼!環保無汙染強拆!”
“張明宇臉都綠了!哈哈哈!”
“張天豪背景再硬,能硬過祖師爺的道法?”
“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更令人震撼的還在後麵!
彆墅被移走後,原本的地基位置,露出了被破壞的山體和……那幾個嵌在岩石中、刻滿詭異符文、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金屬陣盤!陣盤周圍,土壤呈現不正常的灰黑色,散發著淡淡的腥臭!
王峰目光一凝!指尖再次一點!
“嗡!”
那幾塊金屬陣盤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從岩石中“摳”了出來!如同被扔進熔爐般,在眾目睽睽之下,扭曲、變形、融化!最終化作幾灘冒著青煙的金屬廢渣!陣盤被毀的瞬間,峽穀深處那幾道猙獰的煞氣裂痕,明顯黯淡、萎縮了不少!
緊接著!
王峰雙手結印,口中低誦真言!
“敕!”
峽穀兩側的山坡上,那些被挖掘破壞的裸露山體,泥土如同活水般湧動起來!迅速覆蓋、填平了那些醜陋的傷口!被推倒的樹木殘骸也被清理一空!溪流中淤積的垃圾、汙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拋到指定地點!短短十幾分鐘!
原本被彆墅群破壞得滿目瘡痍的山穀,竟恢複了大半的自然麵貌!雖然還有些痕跡,但那股汙濁、死寂的氣息已經大大減弱!空氣中重新瀰漫開泥土和草木的清新!
“道法自然,還汝本來。”王峰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收回手,禦土符的光芒緩緩斂去。
“神蹟!這是真正的神蹟!”周銳少校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立刻下令:“立刻接管那幾棟被移走的彆墅!封存!作為張天豪父子違法犯罪的證據!同時,配合環保部門,徹底清理汙染源!恢複生態!”
“是!”
現場一片歡騰!國安隊員、媒體記者、圍觀村民無不歡呼雀躍!隻有張明宇和他那群保鏢,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般,癱坐在空地上的彆墅前,麵如死灰!他們知道,他們完了!徹底完了!不僅彆墅冇了,那些見不得光的陣盤也被毀了!張天豪所謂的“通天背景”,在守玄真人這真正的“天威”麵前,簡直不堪一擊!
然而。
冇有人注意到。
在遠處更高的一座山峰密林中,一架高倍望遠鏡正死死鎖定著山崖上的王峰。望遠鏡後,是一雙充滿怨毒、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正是張天豪重金聘請的私人保鏢隊長,一個退役的頂尖狙擊手!他親眼目睹了這顛覆認知的一幕,心中驚駭欲絕!但更多的,是雇主那近乎瘋狂的怨恨與殺意!
“老闆……”保鏢隊長對著加密耳麥,聲音嘶啞,“彆墅……被那道士……用妖法……搬走了……陣盤……也毀了……”
耳麥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隨即,傳來張天豪那壓抑到極致、如同野獸低吼般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瘋狂:
“守玄……你毀我基業!斷我財路!讓我張家顏麵掃地!此仇不共戴天!!”
“阿豹!給我盯死他!找機會!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做掉他!”
“我要他死!要他死!!!”
保鏢隊長阿豹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寒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明白!老闆!我會找到機會的!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深處。手中,那支經過特殊改裝、威力巨大的狙擊步槍,槍口在陰影中,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山崖上。
王峰似有所感,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遠處那座山峰的密林,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濃烈殺意的氣息,一閃而逝。
他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平靜。
“清和,”他對著下方等候的清和道長傳音,“準備一下,隨貧道入穀。龍脈節點煞氣未除,需儘快修複。”
“是!祖師!”清和道長連忙應道。
王峰轉身,禦劍緩緩降向峽穀深處。陽光灑在他青灰道袍上,映出一道挺拔而孤寂的背影。
風起於青萍之末。
一場來自暗處的、淬毒的殺機,已悄然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