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
王峰的聲音在山穀裡響起,輕飄飄的,好像剛拂去肩頭一片落葉。煙塵瀰漫,青石炸裂的焦坑還冒著黑煙,刺鼻的臭氧味嗆得人喉嚨發緊。他站在坑邊,青色道袍在山風裡獵獵作響,霜白的長髮被氣流吹得向後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神平靜地望著天上翻滾的墨黑劫雲。
天上那團覆蓋了幾十裡的巨型“墨塊”徹底被激怒了!低沉的雷鳴不再是悶響,而是變成了一種撕裂布帛般的“嗤啦”聲,越來越密集。雲層深處,粗壯了不止一倍的紫色電蛇瘋狂扭動,每一次閃爍,都把整個昏暗的山穀照得慘白一片,隨即又陷入更深的幽暗。空氣彷彿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連喘氣都費勁。
哢嚓——!
第二道天雷,帶著比剛纔更恐怖的聲勢,撕裂空氣,粗得像根倒下來的紫色巨柱,當頭就朝著王峰狠砸下來!這一下要是劈實了,彆說人,山頭估計都得削掉半邊。
王峰不閃不避,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狂暴的紫色光柱虛空一握!
嗡!
一直環繞在他身側,像個不安分小精靈般嗡鳴的青銅色飛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它瞬間化作一道金線沖天而起,速度快得在空氣裡拉出殘影。無數細密玄奧的金色符文在劍身上流轉,銳利的氣息沖天而起,竟硬生生在半空撐開一小片無形的屏障!
轟——!
紫霄神雷狠狠劈在金色劍光撐開的屏障上!刺眼的光芒炸開,強光讓遠在幾公裡外岩石後的明心道長瞬間失明,耳朵裡隻剩下連綿不斷的巨大爆鳴!猛烈的衝擊波捲起地上的碎石和斷枝,劈裡啪啦打在岩石上,嚇得明心死死抱住攝像機,整個人縮成一團。
直播畫麵劇烈搖晃、雪花閃爍,但勉強冇有中斷。全球幾千萬螢幕前,彈幕瞬間被“臥槽!!!”和“我的眼睛!!!”刷爆。
光芒散去。王峰依舊站在原地,懸空的飛劍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劍身上的金光略微暗淡了些,卻依舊穩穩噹噹地懸停在他頭頂上方一尺之處,劍尖直指劫雲。
第二道天雷,被飛劍硬生生擋了下來!
“第二道。”王峰的聲音透過直播間傳遍世界,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感。
北美,絕密戰略監測中心。
氣氛比剛纔還要凝重十倍。所有螢幕都被那覆蓋神農架上空的巨大墨色漩渦和核心處瘋狂飆升的能量讀數占滿。刺耳的警報聲連成了片。
“報告!目標區域能量讀數峰值突破……突破戰術核武器上限!正在向戰略級逼近!”一個技術員的嗓子完全啞了,臉上毫無血色。
“報告!光學衛星穿透失敗!雲層電磁乾擾超強!熱成像顯示核心熱源……穩定!極度穩定!這絕不是爆炸!上帝,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釋放能量?”另一個技術員看著螢幕上那代表高溫的刺眼核心光點,聲音都在發顫。
值班的高級軍官一拳砸在控製檯上,眼睛通紅:“不是火山!不是地震!不是核爆!能量形態完全未知!穩定輸出!覆蓋範圍還在擴大!這他媽就是個人形自走天災!”他猛地扭頭,對著加密通訊器嘶吼,“總統授權最高應對等級!我重複,最高應對等級!目標:華夏神農架!立即啟動所有備用監控衛星,變軌!給我盯死!命令‘鷹巢’無人機編隊立刻起飛!執行‘觀測者’預案!我要知道那團黑雲下麵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不惜一切代價!”
軍官的咆哮在死寂的大廳裡迴盪。不遠處的角落裡,幾個穿著西裝的幕僚臉色陰沉地交換著眼神,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觀測者’預案裡的‘清理’模塊……是否同步啟用?”
軍官猛地回頭,鷹隼般的眼神掃過幾人,沉默了幾秒,聲音冰冷刺骨:“準備授權。一旦判定為不可控……或具有明確敵意的戰略級威脅……執行‘最終解決方案’。”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這是‘極端天氣研究’的附帶行動,明白嗎?”
“明白!”幕僚們心領神會。
幾乎在同一時間,歐洲某國聯合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螢幕同樣被神農架的恐怖天象占據。一位肩章上將星的將領眉頭緊鎖:“能量讀數……不可思議。這絕不是自然現象。華夏人在做什麼?某種新型的能量武器試驗場?”
“將軍,”旁邊一位技術主管快速彙報,“我們的‘哨兵’係列高光譜衛星捕捉到一些邊緣圖像……能量爆發的核心點,似乎……有一個人形輪廓?”
“人形?”將軍嗤笑一聲,“你是想告訴我,一個人站在地上,引來了覆蓋幾十公裡的雷暴,還發出了戰略核武級彆的能量?這比外星人入侵還荒謬!”
“但數據不會說謊,將軍!”技術主管堅持道,“熱源形態高度穩定,能量輸出模式前所未見。更關鍵的是,”他切換畫麵,顯示出幾個模糊但不斷靠近神農架的微小光點,“北美那邊的‘鷹群’動了,速度很快,目標明確。他們顯然也急了。”
將軍臉色一沉:“不能讓他們獨占資訊!命令我們的‘雨燕’偵察無人機編隊立即出發!同步啟動‘暗影’電子乾擾平台!保持距離,重點收集能量頻譜和電磁環境數據!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華夏的秘密武器,還是……神話走進了現實!”
類似的情景,在另外幾個擁有頂尖太空和航空力量的國家內部同步上演。數支掛著“氣象研究”、“環境監測”名頭的精銳無人機編隊,從不同方向,藉著神農架複雜地形和那詭異劫雲產生的強烈電磁乾擾做掩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卻又急速地向著那片被墨黑雲層籠罩的死亡禁區逼近。
神農架,朱果山穀。
第二道雷劫被飛劍硬撼,似乎徹底激怒了這片天地的意誌。
轟隆!轟隆!
劫雲翻滾咆哮,如同煮沸的墨汁,沉悶壓抑的雷聲連成了串,不再是前兩道那種間歇性的爆發,而是持續不斷的轟鳴,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顫抖。雲層中央,那個巨大的漩渦旋轉得更快了,無數粗壯的紫色電蛇在其中瘋狂交織、融合,一股比前兩道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的毀滅氣息正在瘋狂醞釀!
王峰的神色終於多了一絲凝重。他並指一點懸停的飛劍:“去!”
飛劍發出一聲清越長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主動投入頭頂那片翻滾的雷雲邊緣!它在雲層下方高速穿梭遊弋,金光在濃墨般的背景中格外醒目,像一條靈活的金龍在挑釁著雷霆的威嚴。每一次穿梭,都牽引著一縷縷暴躁的電蛇能量,似乎在為王峰分擔壓力,又像是在主動攪動風雲。
老白在遠處的巨石後急得直捶胸,喉嚨裡發出焦躁不安的咕嚕聲,幽藍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又看看主人,巨大的身軀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它本能地感覺到,接下來的雷霆,將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明心道長和兩個助手緊緊抱在一起,縮在岩石縫裡,牙齒格格打顫。直播鏡頭劇烈地搖晃著,對準了天空中那越來越亮、越來越恐怖的紫色漩渦核心。
直播間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彈幕都少了很多,隻剩下滿屏的“保佑”和“不敢看了”。
哢嚓——!!!
第三道天雷終於降臨!
不再是圓柱,而是一片!一片由無數粗壯電蛇交織而成的、覆蓋了小半個山穀的紫色雷霆瀑布!狂暴的毀滅能量撕裂長空,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朝著王峰和他身後的千年朱果神樹,當頭傾瀉而下!這片紫雷之瀑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電離,發出刺耳的劈啪爆響!
天地之威,恐怖如斯!
王峰眼中精光爆射!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他冇有再選擇硬撼或引開。隻見他雙手猛地於胸前結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丹田內,那塊混元無漏、光華流轉的築基道基劇烈震顫,磅礴的真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嗡——!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光芒自他體內透出,瞬間在頭頂上方凝聚成一麵古樸龜甲的虛影!龜甲虛影不大,卻散發著一種厚重、古老、堅不可摧的氣息!龜甲表麵,一道活靈活現的閃電紋路驟然亮起,光芒流轉,彷彿在主動呼應著天上劈落的雷霆!
轟——!!!
紫色雷瀑狠狠撞在淡金色的龜甲虛影之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整個山穀彷彿都在搖晃!刺目的光芒讓直播畫麵瞬間全白!猛烈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山穀邊緣的樹木成片地被攔腰折斷、掀飛!
遠在數公裡外的明心道長幾人,即使有岩石和防護法陣的雙重保護,也被震得耳鼻流血,腦中嗡嗡作響,幾乎昏厥過去。直播信號瞬間中斷!
幾秒鐘後,刺目的強光緩緩消退。
直播畫麵艱難地恢複。
山穀中心,煙塵瀰漫,一片狼藉。
王峰依舊站在那裡。
他身周的地麵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環形焦坑,泥土翻卷,冒著青煙。但那麵淡金色的龜甲虛影已經消失無蹤。王峰身上的青色道袍,袖口處出現了一道焦黑的裂口,邊緣還在閃爍著細微的電弧。他束髮的木簪不知何時崩斷,霜白的長髮披散下來,在狂暴的氣流中狂舞。
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明顯了一些,但腰背依舊挺直,眼神深邃依舊。
他緩緩放下結印的雙手,低頭看了看焦黑的袖口,又抬頭望向天空中因為能量宣泄而暫時平靜了一些、但依舊在翻滾醞釀下一波更恐怖攻擊的劫雲漩渦。
“第三道。”他輕聲自語,聲音透過重新恢複的直播信號,清晰地傳遍全球。
彈幕徹底瘋了。
“硬抗下來了?!我的媽呀!!”
“龜殼!我看到了金色龜殼!!”
“袖口破了!真人受傷了?!”
“屁的受傷!你看他站得多穩!這特麼叫輕傷不下火線!”
“北美呢?七國聯盟呢?臉疼不疼?!這是核彈嗎?!這特麼是天罰!”
山穀邊緣的明心道長掙紮著爬起來,顧不上擦臉上的血,手忙腳亂地調整著被震歪的攝像機,鏡頭死死鎖定著那道在煙塵中屹立的身影,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和難以言喻的震撼。
而在神農架外圍,距離雷暴核心區大約十幾公裡的高空雲層之上。
幾架造型奇特、通體漆黑、幾乎冇有任何反光的扁平狀無人機,如同幽靈般懸停在狂暴的氣流邊緣。機身下方,掛載著非製式的銀灰色罐狀裝置,表麵冇有任何標識。
其中一架無人機的機艙內,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目標確認。能量等級:超越已知數據庫上限。威脅判定:極端危險(戰略級)。執行‘觀測者’預案第三階段:抵近掃描,釋放‘淨化’粒子束,嘗試乾擾目標能量核心。‘最終解決方案’授權待命。”
幾架幽靈無人機調整姿態,機腹下的銀灰色罐體開始發出微弱的、高頻的嗡鳴聲,前端探針緩緩伸出。它們像嗜血的毒蜂,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意圖藉著下一波更猛烈的雷暴作為掩護,將致命的“淨化”光束,射向山穀中那個剛剛硬撼了天威的身影。
就在此時,盤坐調息、恢複消耗的王峰,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他披散的白髮無風自動了一瞬。掌心那枚溫潤的龜甲,似乎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表麵那道閃電紋路,朝著某個方向極其隱晦地閃爍了微光。
一絲冰冷、帶著惡意的窺探感,如同針尖般刺入了他的靈覺。
王峰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濃厚的劫雲和遙遠的距離,朝著那些“幽靈”藏身的雲層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靜依舊,卻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漠然。
“跳梁小醜。”他嘴唇微動,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待此間塵埃落定,再與爾等計較。”
他重新閉上雙眼,體內混元真元加速運轉,全力恢複,準備迎接下一輪更加凶猛的天地之威。頭頂的劫雲漩渦,在短暫的“喘息”後,發出了更加沉悶壓抑、彷彿要壓垮整個山脈的恐怖咆哮,內部的紫光濃鬱得如同實質,第四道毀天滅地的雷劫,已在弦上!
老白似乎也感應到了那絲來自遠方的、冰冷的惡意,它猛地站起身,朝著那個方向,咧開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的怒吼。
山雨欲來風滿樓。天劫之外,人禍的陰雲,也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