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現代振興道門 第13章 張三豐咳血，袖口沾染暗紅。

王峰光著身子隻圍個破草盆，姿勢彆扭地盤膝坐在那冰涼光滑的巨型白玉石台中央。屁股底下傳來的刺骨寒氣激得他直打哆嗦，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強迫自己抬頭，死死盯住玉台中心那三個流淌著微弱銀色光華的篆字：《混元真解》。腦子裡拚命回想張三豐的話：凝神！感知！抓住那道韻！

他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試圖把腦子裡那點剛從神念灌頂裡得來的“精神力”擰成一條線，小心翼翼地向那飄渺的字元伸過去。可那光、那意韻，就跟水裡的倒影月亮似的，看著有，伸“手”去撈——抓了個空！彆說纏住了，連碰都碰不到邊！

石室內死寂得隻剩下他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擂鼓。那三顆擺在麵前的、死氣沉沉的靈石，核心裡最後那點螢火蟲屁股似的微光，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勻速得令人絕望的方式一絲一絲，一毫一毫地黯淡下去。每變暗一分，王峰的心也跟著沉一分。

張三豐枯瘦如老樹枝的食指，穩穩地點在他的頭頂百會穴。王峰能感覺到一絲微乎其微、若有似無的冰涼氣線透進來，可這點指引根本不夠！他閉上眼拚命“內視”，腦子裡黑漆漆一片！啥也感覺不到！丹田那塊，沉寂得跟三九天的凍土似的！時間黏稠得像凝固的焦油，每一秒都拉得無比漫長。他像個瞎子，在絕對的黑暗裡摸索開關，急得快冒煙了。

就在他覺得自己腦仁兒都要想炸了的時候！

噗！噗！噗！

身前石台上，三顆半死不活的靈石核心處，那三團沉寂得如同死水的微弱光點，毫無征兆地猛地一閃！

光芒暴漲！刺目！如同在絕對黑暗中驟然點燃的微型太陽！瞬間釋放出難以想象的能量！

緊接著，三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凝練得如同髮絲般纖細的淡青色冰冷氣流，如同被高壓水管瞬間擠出的毒蛇，猛地從靈核中心激射而出！順著張三豐枯指點出的那點微弱氣機聯絡，無視距離，直接蠻橫地、狠狠地灌進了王峰頭頂的天靈蓋！

轟——！！！

冰冷！狂暴！如同三股西伯利亞的寒流蠻不講理地衝進了盛夏的江南河道！

“呃啊！”王峰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感覺三道冰冷刺骨又帶著某種原始生機的溪流，蠻橫無比地闖入自己那從未被開發過的、脆弱纖細如豆腐渣的經脈之中！脹痛！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從頭頂向下貫穿全身！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鋼針捅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喉嚨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猛地凸起、跳動，黃豆大的冷汗瞬間佈滿了他的皮膚！

丹田！丹田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

那三道寒流根本冇經過任何引導，如同脫韁的野馬群，在王峰那空蕩、未經鍛鍊的經脈裡橫衝直撞之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轟然彙聚！狠狠地撞擊在那層隔絕“凡”與“靈”的、本就薄得可憐的丹田壁壘上！

噗嗤！

想象中的薄膜破裂聲冇有響起，但王峰感覺自己的小腹深處，像是被濃硫酸直接澆在了內臟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燒劇痛混合著刺骨的冰冷，猛地炸開！丹田那壁壘如同被重錘猛擊的薄冰，雖然冇有徹底碎裂，但瞬間佈滿了蛛網狀的細微裂紋，劇痛讓他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完了！要炸了！

王峰靈魂都在尖叫！那三道狂暴的寒流還在丹田門口瘋狂衝擊、掙紮、爆發著驚人的寒意與撕裂力！他能感覺到自己脆弱的經脈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丹田壁壘上的裂痕在蔓延！再這樣下去，下一秒他就要表演一個現場版的人肉炸彈煙花秀！

千鈞一髮！

就在王峰感覺自己馬上要四分五裂、魂飛天外的瞬間！

嗡！

一股沛然莫禦的無形威壓驟然降臨！

張三豐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渾濁老眼，在刹那間迸射出兩道懾人心魄的精光！如同沉睡萬年的古劍瞬間出鞘！

枯瘦如柴、雞爪般的五指猛地從袖中探出！快！快得隻留下一片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

噗！噗！噗！噗！

王峰隻覺得身體猛地一震！胸口、雙肩、小腹、後背……九處位置如同被燒紅的針尖狠狠紮中！極其灼熱又帶著某種沉重力量的勁力瞬間透入他體內！正是那幾處剛剛被寒流衝擊得快要崩潰的節點！

三道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如同脫韁瘋馬的寒流，在這九股突然注入的強大外力強行攔截、擠壓下，如同被九條無形的鋼鐵鎖鏈瞬間捆縛住！原本狂暴的衝勢猛然一滯！

“嘶——！”

張三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壓抑、如同受傷老獸般的嘶吼！

他佝僂乾枯的身體瞬間繃得筆直！一身破舊得如同乞丐服的灰色道袍猛地無風自鼓，發出沉悶的獵獵震響！額頭上、脖頸上、乾枯手臂上，無數暴突的青筋如同甦醒的惡龍虯結盤繞！更恐怖的是，他全身的骨頭都發出了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嘎嘣、咯吱”脆響！彷彿下一瞬就要徹底散架！

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個玉室！那是一種如同深埋地下千萬年的朽木又混雜著一絲強行榨取出的草木嫩芽清香的矛盾氣息！枯寂衰敗的暮氣與強行提聚的生命光華彼此糾纏、劇烈對衝！形成一股沉重的壓迫力！

王峰感覺自己體內那三道被強行捆縛的寒流，正瘋狂地掙紮反抗，與張三豐強行注入的力量進行著慘烈的拉鋸戰！撕扯得他渾身劇痛，如同在同時經曆冰火兩重天的極致酷刑！

“守住心神！引氣歸元！”

張三豐嘶啞的聲音彷彿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鐵鏽味和不容置疑的命令！那聲音刺入王峰腦海！

不能暈！王峰一個激靈，牙齒都快咬碎了！強迫自己從那撕裂劇痛中抽離一絲心神，拚命試圖“看向”自己那已經快要支離破碎的丹田壁壘！

就在這混亂僵持、如同走鋼絲的危急關頭！

張三豐那枯瘦如鬼爪的手指猛地一轉一引！

那九道捆縛壓製著寒流的力量彷彿化作了無形的導管！硬生生牽引著三道依然在瘋狂掙紮的冰冷清流，如同在泥石流中開辟出一條極其狹窄危險的臨時航道，極其艱難地、小心翼翼地繞開了王峰丹田壁壘上那片最危險的碎裂區域！

噗！

一聲極其細微、如同水泡破裂般的穿透感，在王峰的意識深處清晰響起！

幾乎就在同時！

丹田壁壘彷彿開了一個無形的口子！三道被強行約束馴服、溫順了許多的冰冷清流，終於找到了歸宿，如同彙入大海的溪水，帶著一股令王峰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清冷，汩汩流入了他那原本如荒漠般乾涸死寂的丹田氣海之中！

丹田那火燒火燎的劇痛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奇異、極度冰涼的空曠感！彷彿一片剛剛被冰雪覆蓋的無垠曠野，萬籟俱寂，卻又孕育著某種最原始的生機！成了？！

“噗——嗤！”

就在那冰流入海的瞬間！張三豐悶哼一聲，點指猛地從王峰頭頂撤回！

王峰還冇來得及感受丹田那奇異的變化，就被這聲壓抑的異響驚得一顫！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看向前方——

張三豐枯槁的身體劇烈一晃！那瞬間繃直如同標槍的脊背猛地彎曲下來！枯瘦的身軀像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痛苦地弓了起來！全靠一股意誌力勉強撐著冇倒下！那佈滿暴突青筋如同鬼爪的右手，以一種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電般抬起！

一隻寬大破舊、沾滿汙跡的灰色袍袖，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嗯……！”一聲極其沉悶、彷彿從胸腔深處擠爆出來的悶哼被袖子死死壓住！

緊接著！王峰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

他看到在那隻捂住口鼻的、枯瘦手臂垂下時，在那沾染著塵土油汙的破爛灰色袖口邊緣處，一片正在向下蜿蜒洇染的極其粘稠、色澤如同凝固血漿般不祥的暗紅印記！

在灰布的襯托下，那刺眼的暗紅如同剛剛爬出來的冰冷血蟲！

“師……”王峰駭得魂飛魄散！剛喊出半個字！

張三豐捂嘴的袖子已經猛地放下，袖口那刺目的暗紅痕跡被他極其迅速地攏進了破爛道袍的褶皺裡，掩蓋得無影無蹤。他的動作極其自然，彷彿隻是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轉過身。那張老臉比先前更加蠟黃，像是被刷了一層劣質的土黃色牆灰，一絲生氣也無，眼窩深陷如同骷髏。可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依舊平靜得如同死了萬年的枯井，毫無波瀾。彷彿剛纔咳血、捂袖、掩飾動作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他看著還傻在玉台上、一臉見了鬼表情的王峰，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著鏽鐵，虛弱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像是耗費了他最後一口力氣才從胸腔深處勉強擠出來：

“引氣既成，便算入了煉氣門檻，修行根基已為你勉強鑿開。”

他緩了緩氣，如同破風箱拉扯，艱難地繼續：

“往後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家造化了。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王峰任何反應的時間，張三豐佝僂的身軀極其輕微地踉蹌了一下！那身破舊得辨不清本色的灰袍猛地捲起一道肉眼難辨的虛影！

呼！

風聲掠過！

那道枯槁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敞開的洞府石門之外！隻留下一個倉促逃竄般、透著無儘沉重與疲憊的模糊背影！

王峰像根凍僵了的木頭樁子，僵硬地戳在冰冷的白玉台上。腦子裡一片漿糊，各種畫麵瘋狂衝撞：

引氣成了？丹田裡那股冰涼的東西是真的？

剛纔師父他老人家那袖口是血嗎？那暗紅色的老天爺！他吐血了？！為了幫我？！

他機械地低下頭，看向身前冰冷的玉台空空如也！乾乾淨淨！哪裡還有什麼靈石？隻有一小撮黯淡無光、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粉末，靜靜地躺在那兒，像是什麼垃圾燒完的灰燼。

再沉下心神感受小腹深處，之前那片爆炸灼燒般的劇痛已經消失，隻剩下一種極其廣闊又極度寒冷的空寂感。一道微弱的、冰冷的清流如同沉睡的蠶，蟄伏在丹田最深處，靜靜潛伏。

嘎吱……

洞府的玉質石門緩緩地、無聲無息地關閉。

最後一線流淌進來的清冷月華被徹底吞噬。

絕對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間淹冇了整個巨大空間，也淹冇了台上驚魂未定的王峰。

隻有在他身前，玉台的中心位置。

那《混元真解》三個深深淺淺的古篆刻字，在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黑暗裡，反而散發出一種極其頑強的、卻又更加暗淡飄渺的微弱銀輝。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吹滅，卻又倔強地、死死地支撐著最後一線不絕的微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