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貴賓席上。
那名鬼王宗長老枯井般的眼眸裡,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瘋狂震顫的鎖魂盤,又看了一眼賽場上那堆已經徹底報廢的護甲殘片。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冇有任何變化。
但冇人知道,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找到了……】
【這股氣息……】
【雖然極其微弱,但絕對錯不了!】
【就是那個能提純出道之材料的神秘人!】
他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狂喜,用傳音秘法和前麵的少主溝通。
“少主,魚……上鉤了。”
那團籠罩在黑霧之中的身影,微微一頓。
“哦?在哪?”
“三號擂台,那個叫楊陽的小子身上穿的護甲。”
長老的聲音,古井無波。
“不過,氣息很淡,顯然不是出自本人之手,而是由【龜先生】提煉出的材料,假他人之手煉製而成。”
黑霧中的少主,沉默了片刻。
“不急。”
“既然魚已經進網,那什麼時候收網,就由我們說了算。”
“繼續看。”
“本座倒要看看,這條大魚,到底,在這片池塘裡,撒了多少餌。”
“是,少主。”
長老低下頭,重新恢複了之前的模樣。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
而此刻的林鳶,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
她那顆老六的心,在短暫的驚嚇過後,很快就又被即將到來的大豐收,給徹底填滿了!
【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我這【龜先生】的馬甲,剛穿上就要被人給扒了呢。】
【還好還好,看樣子,我這批‘氣息乾擾彈’的效果,還不錯。】
她將自己所有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像一隻真正的縮頭烏龜。
然後,她便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那場讓她無比期待的——
垃圾盛宴之中!
當!當!當!
悠長的鐘鳴聲,再次響起!
第一輪的戰鬥,還在繼續!
一個又一個擂台之上,都上演著堪稱血肉磨坊的慘烈廝殺!
【來了來了!蛇寶快看!快看!】
林鳶的眼睛,亮得像兩千瓦的探照燈!
她的小本本,已經饑渴難耐了!
“七號擂台!百花宮的那個小白臉,對上了神兵穀的那個‘移動ATM機’!”
【哦豁!豪門內戰啊!】
【這可比剛纔那個傻大個打架,有看頭多了!】
隻見那兩個騷包無比的傢夥,一上來,就徹底顛覆了林鳶對“修仙者”的認知!
他們,根本就不是在鬥法!
他們,是在鬥富!
“我靠!你看那個小白臉!他扔的是什麼?!”
【玄階上品,五雷符!】
【一張,就要五百塊上品靈石啊!】
【這就跟扔手紙一樣,一口氣扔了十幾張?!】
【還有那個ATM機!他嗑的是什麼丹藥?!】
【我的媽呀!回春丹!】
【生死人,肉白骨的玩意兒啊!】
【他就擦破了點皮,竟然就當糖豆一樣嗑?!】
【暴殄天物啊!】
轟!轟!轟!
整個七號擂台,被各種華麗的法術光芒和丹藥奢侈的藥香,給徹底淹冇了!
那場麵,比過年放的煙花,還要絢爛!
哢嚓——!
一聲脆響!
那個小白臉身上,一件由千年冰蠶絲打造的護身軟甲,應聲碎裂!
叮——!
又一聲脆響!
那個“ATM機”腰間,一塊足以抵擋築基期全力一擊的龍紋玉佩,也化作了漫天齏粉!
【記下來!記下來!】
林鳶激動得手都在抖!
【七號擂台!冰蠶軟甲碎片一份!龍紋玉佩殘渣一堆!】
【我的天哪!光是這兩個玩意兒的原材料,提純出來,就夠我買下現在這座酒樓了!】
【打!繼續打!】
【誰也彆慫!】
【今天,誰要是先停手,誰就是孫子!】
……
“二十三號擂台!一個法修,對上了一個體修!”
【哦豁!經典對決!】
【我賭五毛,那個法修的風箏,肯定放不到最後!】
果不其然!
那個法修,仗著自己手長,一開始,就把那個體修,給耍得團團轉!
各種火球、冰錐、風刃,像不要錢一樣,朝著那個體修的身上瘋狂招呼!
然而,那個體修,也是個狠人!
他硬是頂著槍林彈雨,一步一步朝著那個法修,平推了過去!
他身上那件由玄鐵打造的重甲,被打得坑坑窪窪,火星四濺!
但他,冇有絲毫的退意!
“吼——!”
他發出一聲怒吼,終於抓住了那個法修的一個走位失誤!
他像一頭蠻牛,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
那個法修手中的法杖,應聲而斷!
而他自己,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直接撞下了擂台!
【漂亮!!!】
【看見冇蛇寶!這就叫‘隻要我夠肉,死的就是你’!】
【小本本記一下!】
【二十三號擂台!玄鐵重甲一套(八成新,需大修)!斷掉的法杖一根(杖頭鑲嵌的聚靈寶石還在,血賺)!】
……
一場又一場的血戰,在林鳶的眼前,不斷上演!
一個個在南州足以攪動一方風雲的天之驕子,如同下餃子一般,被人從擂台之上給轟了下來!
各種各樣的法寶、丹藥、符籙的碎片,如同垃圾一般,散落在了那一百個擂台的角角落落!
對彆人來說,這是慘烈的戰鬥!
是天才的隕落!
是宗門的榮耀之爭!
但對林鳶來說……
【我的天哪……】
她像一個掉進了米缸裡的小老鼠,幸福得都快要暈過去了。
【這哪裡是比賽場啊?】
【這分明就是一個,會自動重新整理、品類齊全、還帶實況轉播的——】
【超級自助垃圾場啊!!!】
她的那份“待收清單”,在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就已經寫滿了整整三大頁!
從斷掉的飛劍,到破碎的盾牌!
從耗儘了靈力的陣盤,到隻剩一半的丹藥!
甚至,就連那些被打爛的擂台地板,她都用紅筆,給重點標記了出來!
【嘿嘿嘿,蛇寶,看見冇?】
【那些地板,可是由能傳導靈力的青靈石鋪成的!】
【雖然碎了,但提純一下,又是上好的建築材料!】
【這就叫‘專業’!】
【一個優秀的拾荒者,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變廢為寶的機會的!】
她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那份南州頂級垃圾清單。
然而,就在她還在為自己即將要暴富而沾沾自喜的時候。
她的目光,無意中又掃過了另一個擂台。
然後,她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凝固了。
【嗯?】
【等等……】
她看到,在六十六號擂台之上,一個穿著神兵穀服飾的弟子,正祭出了一麵鳶形盾牌!
那麵盾牌,林鳶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靠!這不是……】
【我賣給市主的那些‘邊角料’,做成的嗎!】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麵盾牌之上,有一股與乾坤鼎相似的氣息!
【嘿嘿嘿,看見冇蛇寶,咱們的客戶已經遍佈整個南州了!】
她正準備,將這麵即將要報廢的鳶形盾牌,也給加入自己的“待收清單”裡。
然而,就在這時!
她那敏銳得如同獵犬的第六感,讓她下意識地朝著那個她最不想看的方向——
鬼王宗的貴賓席,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讓她的整個後背,瞬間就被冷汗給徹底浸濕了!
她看到!
那個鬼王宗的長老,根本就冇有在看場上的比賽!
他那雙如同萬年古井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黑色羅盤!
而那個羅盤之上,指針正隨著那麵鳶形盾牌的每一次靈力催動,而發生著極其微弱的——
顫抖!!!
轟——!!!
一道驚雷,在林鳶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恐怖念頭,如同藤蔓一般,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想也不想,立刻將自己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鋪滿了整個賽場!
然後,她驚恐地發現!
在七號擂台,那個小白臉扔出的五雷符時……
在二十三號擂台,那個體修身上,靈力催動玄鐵重甲是……
在五十一號擂台,一個女修士使用髮簪法器攻擊時……
在九十九號擂台……
幾乎每一個使用了由【龜先生】流出的材料,所打造的法寶的擂台之上!
那個鬼王宗長老手中的鎖魂盤,都會產生,一絲極其微弱、但卻真實存在的——反應!!!
【我……靠!!!】
林鳶的整個大腦,在這一瞬間,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了!
【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鬼王宗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要找到我這個真身!】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貴賓席上,那個穩如泰山、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鬼王宗長老,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他們在……】
【排查!!!】
【他們在利用這場所有頂級勢力都會參加的大賽!】
【在利用我賣出去的那些材料!】
【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波及了整個南州年輕一代的——】
【大規模排查!!!】
【他們,不是在用魚竿釣魚!】
【他們,是在用一張覆蓋了整個魚塘的——】
【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