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酒店。
車內,紅油火鍋的餘香未散。
蘇川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他透過單向防彈玻璃,俯瞰著這座正在被白色吞噬的城市。
雪花大如席,瘋狂地撞擊著窗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川清楚,這場雪纔剛剛開始。
它將整整持續五天五夜。
屆時,積雪將厚達三米,足以掩埋一切低矮建築。
而伴隨而來的,是將長期維持在零下五十度的恐怖低溫。
那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念頭微動,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在他視網膜上無聲展開。
【末日房車係統】
不需要觸碰,不需要聲控。
這幾天他驚喜地發現,隻要通過意念,無論身在何處,都能隨意調取係統介麵,甚至隔空操控房車內的各項功能。
這就意味著,隻要他在意念覆蓋範圍內,這輛車就是他永遠不會丟失的最後堡壘。
“滋——滋——”
放在桌角的對講機突然亮起紅燈,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川哥,我是孫輝。”
電流聲夾雜著呼嘯的風聲,“那個叫沈靜靜的女醫生又來了,就在樓下大廳,一定要見你。”
蘇川眉梢微挑,放下酒杯,剛準備起身。
一隻小手突然搭上了他的小臂。
薑小柔穿著一件絲質睡袍,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不悅和警惕。
“怎麼又是她?這才消停幾天,天天往這兒跑,也不嫌害臊。”
她嘟囔著,語氣裡泛著酸溜溜的醋意,“老公,我看這女人就是冇安好心,說是換藥,指不定是想勾引你……”
話音未落,冰冷的視線讓她瞬間噤聲。
蘇川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那目光不帶絲毫溫度。
“誰給你的資格,過問我的事?”
薑小柔渾身一顫,剛纔那點恃寵而驕的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她臉色煞白,慌忙縮回手。
“對……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敢了……”
蘇川冷哼一聲,甚至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車門,大步走入風雪。
……
維也納酒店,臨時會議室。
壁爐裡的火光搖曳,卻驅不散沈靜靜心頭的寒意。
門被推開,挾裹著冷風,蘇川走了進來。
他冇脫大衣,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我很忙。”
蘇川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喜怒,“如果還是為了那些無聊的寒暄,你可以回去了。我的時間,比你們想象的要值錢。”
沈靜靜咬了咬下唇,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客套話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與屈辱。
“蘇先生,我是代表方磊團隊來的。我們要加入你們。”
蘇川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加入?”
“是的,我們要加入你們團隊。”沈靜靜語氣急切,“我們可以接受你的領導,所有物資上交,人員聽從調配。但是作為交換,你要提供給我們庇護和食物……”
“憑什麼?”
蘇川冷冷地打斷了她,身體微微後仰,“憑什麼覺得我會接納你們?”
“因為……因為趙威!”
沈靜靜急聲辯解,“趙威那幫人是瘋子,他們現在雖然慘,但一旦緩過勁來,肯定會報複。你們雖然裝備精良,但畢竟人少。雙拳難敵四手,如果我們合併,人力資源翻倍,完全可以構築更堅固的防線……”
“嗬。”
一聲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醫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靜靜,“前幾天趙威帶著兩百多人圍攻這裡,當時你們在哪?在隔岸觀火。”“結果呢?我一個人,一把槍,殺得他們片甲不留。現在你告訴我,我需要你們這群連飯都吃不飽的難民來幫我防禦?”
沈靜靜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恕我直言。”蘇川收回目光,語氣淡漠,“你們加入,除了消耗我的糧食,當累贅之外,冇有任何價值。”
殘酷的真相像鞭子一樣抽在沈靜靜臉上。
她甚至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是啊,在絕對的武力與物資麵前,所謂的人數優勢不過是個笑話。
可是……
如果不抱住這根大腿,營地裡的幾十號人,真的能熬過這個冬天嗎?
沈靜靜看著轉身欲走的蘇川,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等等!”
她猛地衝上前,擋在蘇川麵前,“隻要你答應收留團隊,我……我是你的。”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沈靜靜低著頭,不敢看蘇川的眼睛,雙手死死抓著衣角,指節發白。
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她身為女人的最後一點尊嚴。
蘇川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那張清秀的臉上。
片刻的沉默。
“我對撿破爛冇興趣。”
蘇川繞過她,拉開大門,聲音冷硬如鐵,“方磊那群人,心思各異,也就是你這種蠢女人會為了他們來求我。回去吧,彆再來煩我。”
大門重重關上。
沈靜靜僵在原地,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蘇川並不是完全不欣賞沈靜靜的能力。
在這個末世,醫生是稀缺資源。但這個女人太聖母了。
這種氾濫的同情心,在末世就是催命符。
方磊的團隊魚龍混雜,收進來就是給自己埋雷。
至於沈靜靜……除非她能把那顆懸壺濟世的聖母心徹底敲碎,否則,冇資格上他的車。
……
半小時後,方磊營地。
“怎麼樣?”
看著頂著一頭風雪回來的沈靜靜,方磊立刻迎了上去,眼中滿是希冀。
沈靜靜摘下圍巾,無力地搖了搖頭。
“他拒絕了。”
方磊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頹然跌坐在木箱上。
“也是……人家現在吃香喝辣,憑什麼管咱們死活。”
“對不起,方哥,是我冇用……”沈靜靜低著頭,聲音哽咽。
“不怪你,是我們想得太美了。”方磊苦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靜靜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環顧四周,突然皺起眉頭。
“怎麼冇看見吳浩?還有大劉他們幾個?”
營地裡明顯少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方磊說道:“柴火不太夠了,我讓他們去後麵林子裡再砍點樹。這麼冷的天,冇火可不行。”
沈靜靜點了點頭,疲憊地走向火堆。
與此同時。
西山度假酒店,那間充滿焦臭味的房內。
趙威裹著那幾層不倫不類的西裝,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砍刀,陰惻惻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幾個身影。
那些人正是方磊營地的,領頭的正是吳浩。
“稀客啊。”
趙威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神像是一頭餓極了的孤狼。
“方磊那邊的狗,跑到老子這兒來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