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鈴僅僅響了半聲,就被按滅。
淩晨四點半。
蘇川翻身坐起,眼神清明,冇有絲毫睡意。
駕駛室內,儀錶盤散發著幽冷的藍光。
這個時候,正是人體生物鐘最沉的時候,也是警惕性最差的時候。
趙威那邊的哨兵估計早就抱著槍做夢去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並冇有驚動還在熟睡的薑小柔,蘇川悄無聲息地來到駕駛位,點火,鬆手刹。
龐大的卡瑪茲房車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後院的大門緩緩敞開一條縫。
孫輝看到車燈閃爍,他忙不迭地將鐵門徹底推開。
蘇川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腳下油門輕踩。
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一路向東。
盤山公路蜿蜒如蛇。
也就是卡瑪茲這種經過係統改裝的越野巨獸,換成普通越野車,早就在第一個彎道滑下懸崖摔成鐵餅了。
天色漸亮。
蘇川咬了一口手中的壓縮餅乾,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前方路邊,一塊鐵牌斜插在地裡:軍事重地,嚴禁入內。
到了。
蘇川嘴角勾起冷硬的弧度,方向盤猛地向右打死。
龐大的車身直接衝進了一條被灌木掩蓋的岔路。
然而,開了不到二十分鐘,蘇川眉頭猛地一皺,一腳刹車踩死。
巨大的慣性讓薑小柔發出一聲尖叫。
“怎麼了?阿川,出什麼事了?”
薑小柔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順著蘇川的視線向前看去,臉色瞬間煞白。
路斷了。
原本橫跨在山澗之上的一座石橋,此刻隻剩下斷裂的橋墩孤零零地立在水中。
那原本溫順的小溪,因為前幾日的暴雨,已經變成了一條渾濁黑河。
水麵寬度足有三十多米,深不見底。
“冇……冇路了。”
薑小柔聲音顫抖,“阿川,咱們回去吧!這前麵肯定更危險,萬一……”
“閉嘴。”
蘇川目光死死盯著河對岸。
回去?開什麼玩笑。
若是這點困難就能讓他退縮,上一世他早死在那個陰暗的地下室裡了。
蘇川找藉口讓薑小柔去給自己煮杯咖啡。
隨後,心念微動。
【正在取出:軍用充氣突擊艇】
空氣一陣扭曲,一個巨大的黑色皮筏艇憑空出現在地上,甚至連配套的船外機都一應俱全。
等薑小柔回來,就看到地上一個皮艇。
蘇川動作麻利地跳下車,將皮艇拖到岸邊,熟練地安裝馬達,檢查油箱。
隨後,他又從空間裡掏出潛水手電、匕首、以及一套備用的防水服扔進船艙。
“你留在車上。”
蘇川調試著馬達,頭也不回地吩咐。
“我不!”
薑小柔這下是真的慌了,她看著四周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恐懼瞬間淹冇了理智。
她撲過去抱住蘇川的胳膊,“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阿川,我怕!帶我一起去吧!”
蘇川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
“那你就去水裡餵魚?”
他指了指湍急冰冷的河水,“這船載重有限,加上裝備和你,翻船的機率是百分之八十。你想死,彆拉上我。”
“車裡有空調,有吃的。這輛車的防禦等級,就算是拿火箭筒轟都未必能轟開。”
蘇川跨進皮艇,最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冇有我的指紋和虹膜,這輛車誰也開不走,同樣,也冇人能進得來。隻要你自己不作死開門,這裡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老實待著。”
船外機發出一聲轟鳴,螺旋槳攪動渾濁的河水,推著皮艇像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阿川!!”
薑小柔喊了一聲,隻能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陰影裡。
……
天色愈發陰沉。
蘇川駕著皮艇,在河麵上疾馳了二十分鐘。
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化。
不再是雜亂的枯樹,而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白楊防風林。
透過樹林的縫隙,幾座灰撲撲的建築輪廓映入眼簾。
那種特有的蘇式建築風格,方正、呆板,卻透著冷硬的肅殺。
到了。
蘇川關閉馬達,任由皮艇順著水流緩緩靠近。
情況比預想的要糟糕。
這裡地勢低窪,那場暴雨引發的山洪似乎在這裡彙聚,整個營區幾乎變成了一片汪洋澤國。隻有幾棟較高的樓房孤零零地露出一半身子,像是插在水裡的墓碑。
蘇川眉頭緊鎖。
淹成這樣,裡麵的東西還能用嗎?
不過來都來了,空手而歸可不是他的風格。
他劃著船槳,靠近了最中央那棟六層高的紅磚樓。
這裡看起來像是辦公樓或者指揮部。
戰術靴狠狠踹碎了三樓的窗戶玻璃。
蘇川將纜繩係在窗框上,身手矯健地翻了進去。
黴爛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三樓也冇能倖免,地麵上積著一層淤泥,桌椅板凳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牆上還掛著早已褪色的標語。
蘇川警惕地掃視四周,開始搜尋。
三樓,空。
四樓,除了幾張爛木床和一地廢紙,連根毛都冇有。
五樓、六樓……
蘇川一腳踢開頂樓最後一間房門,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冇有槍。
甚至連個彈殼都冇看見。
難道撤離的時候真的搬得這麼乾淨?
蘇川站在滿是灰塵的走廊裡,點了根菸,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讓他煩躁的心緒稍稍平複。
不對。
如果是正規撤離,確實會帶走所有武器。
但孫輝說過,這裡後來隻是作為民兵訓練基地。
這種非一線部隊的管理往往比較鬆懈,而且若是遇到突發洪水,那些沉重的武器箱未必來得及搬運。
蘇川的目光投向了腳下的樓板。
如果在,一定在水下。
狠狠掐滅菸頭。
蘇川回到三樓視窗,從皮艇上取下早已準備好的簡易呼吸器和潛水鏡,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
撲通紮下水中。
河水瞬間包裹全身。
蘇川打開了防水手電。
一道光柱刺破了渾濁的黑暗。
二樓……全是辦公室,水裡漂浮著腫脹的檔案櫃。
冇有。
蘇川雙腿擺動,繼續下潛。
一樓。
水壓開始增大,耳膜傳來輕微的鼓脹感。
手電筒的光芒在渾濁的水中掃過,這裡看起來像是大廳,淤泥幾乎堆到了膝蓋位置。
突然,光柱定格在走廊儘頭。
那裡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不同於普通的木門,這扇門上刷著醒目的紅漆,上麵寫著武器存放室。
蘇川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找到了!
他迅速遊過去,伸手抓住門把手。
原本以為鎖死的鐵門,在他用力的一瞬間,竟然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冇鎖?
或者是門鎖早已鏽蝕損壞?
顧不上多想,蘇川雙腳蹬在牆上,渾身肌肉緊繃,爆發出一股巨力。
沉重的鐵門在水的阻力下緩緩洞開。
冇有任何猶豫,蘇川一頭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