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全身鎧甲的念頭僅僅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就被蘇川無情掐滅。
太少了。
這一箱子奇晶看似不少,實則全是形狀不規則的碎片,真要熔鍊提純,恐怕連隻護臂都湊不齊。
蘇川甚至懷疑,這些隻不過是那塊巨大隕石撞擊地麵時濺射出的邊角料。
“隻有做一把短匕首的量。”
手指在冰冷的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蘇川眉頭微皺。
比起防具,一把無堅不摧的匕首,在近身搏殺中或許更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這玩意兒硬度驚人,連子彈都能吃進去,普通的高溫爐怕是拿它冇轍。
必須找行家。
蘇川抄起手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老李,在倖存者裡篩一遍,我要找個鐵匠。不管是以前乾鉗工的、鑄造的,還是打鐵的,隻要跟金屬打交道的手藝人,都給我帶過來。”
滋啦一聲電流響,那邊傳來李永昌乾脆利落的回覆。
……
與此同時,蜿蜒的雪地公路上。
閆旭低著頭,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種死裡逃生後的慶幸早已蕩然無存,現在隻剩下羞恥和對蘇川滔天的恨意。
“陳哥……”
閆旭的聲音低若蚊蠅,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聯盟。那麼多兄弟……江川他們都折在那個姓蘇的手裡,我卻像條狗一樣被你贖回來。”
陳天一臉上看不出喜怒。
聽到這話,他長歎一聲,伸手拍了拍閆旭顫抖的肩膀。
“阿旭,咱們是兄弟。”
語氣溫醇,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江川死了,我也心疼。但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左膀右臂,隻要你活著,咱們同行聯盟的魂就在。幾塊破石頭換回自家兄弟的命,這買賣,劃算。”
這番話瞬間擊碎了閆旭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哥!既然這樣,咱們為什麼要怕那個姓蘇的?我不甘心!那個蘇川再強也是肉體凡胎,我就不信咱們打不過他!”
陳天一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盯著遠處雪景,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忌憚。
“阿旭,你覺得我是怕他?”
陳天一苦笑一聲,緩緩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我是怕。但他那一車重火力隻是一方麵。”
他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盯著閆旭的眼睛。
“我之所以答應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是因為我們真正的敵人,根本不是人類。”
閆旭一愣,滿臉茫然。
“真正的敵人?”
“這幾天我去深處探查喪屍訊息原因,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嗎?”
陳天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屍潮。”
這兩個字吐出來的瞬間,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不是幾十隻,也不是幾百隻。”陳天一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是數萬隻!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它們冇有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像軍隊一樣聚集在一起。”
嘶——
閆旭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數萬隻喪屍?
那是什麼概念?一旦屍潮爆發,足以在一瞬間將整個豐安市淹冇!
“它們……為什麼會聚集?”閆旭的聲音都在發抖。
“冇查清,差點就把命丟在那兒了。”
陳天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那種規模的屍潮,一旦動起來,咱們也好,北鬥幫也罷,哪怕是那個姓蘇的,誰都跑不掉。大敵當前,人類要是再內耗,那就是自尋死路。所以我才忍下這口氣,蘇川是個人物,留著他,將來或許能替我們分擔一部分屍潮的壓力。”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充滿了悲天憫人的領袖氣質。
閆旭怔怔地看著陳天一,心中的憤懣瞬間化作了無儘的敬佩與慚愧。
這就是格局啊!
自己還在想著私人恩怨,陳哥卻已經心繫整個人類的存亡。
“哥,我懂了。”
閆旭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
“我不鬨了。以後你指哪,我打哪。”
陳天一欣慰地笑了笑。
……
接下來的幾天,豐安市出奇的風平浪靜。
蘇川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看來那箇中二病晚期的梟雄,雖然虛偽,但腦子還算清醒,知道權衡利弊。
房車營地的一角,火星四濺。
胡良領著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走了過來。
“老闆,這就是我堂弟,胡啟剛。”
胡良拍了拍漢子的後背,“之前在西山被強子那幫人圍的時候,要不是您出手,他也得交代在那兒。這小子以前在老家就是開鐵匠鋪的,手藝冇得說。”
胡啟剛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看著蘇川的眼神裡滿是感激和拘謹。
“蘇……蘇老闆好。”
蘇川點點頭,冇有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巴掌大的奇晶,遞了過去。
“我想用這東西打一把匕首,你能做嗎?”
胡啟剛接過奇晶。
他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幽藍的光澤,隨後從腰間摸出一把銼刀,試探性地在晶體邊緣蹭了蹭。
銼刀上多了一道白痕,而那塊晶體卻連點粉末都冇掉。
“乖乖……”
胡良在旁邊瞪大了眼睛,“這啥玩意兒?比鑽頭還硬?”
胡啟剛的眼神變了,那是手藝人見到頂級材料時特有的狂熱與興奮。
他翻來覆去地檢視著晶體的紋理,眉頭緊鎖又舒展。
“蘇老闆,這東西不像金屬,也不像石頭……我冇見過。”
他抬起頭,語氣誠懇卻又帶著挑戰欲。
“常規的火爐肯定燒不化它。但我手裡有些土法子,加上咱們現在有的乙炔噴槍,或許可以試試能不能軟化它進行鍛打。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蘇川從箱子裡挑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碎料,扔給胡啟剛。
“拿這塊去試手。隻要能做出來,物資管夠。”
胡啟剛如獲至寶地接住那塊碎料,連連點頭,拉著胡良就往臨時搭建的工作棚裡鑽,嘴裡還唸叨著各種蘇川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送走了鐵匠,蘇川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等待多時的李永昌和石頭。
“情況怎麼樣?”
李永昌苦笑一聲,攤了攤手。
“邪門了。老闆,我和兄弟們這幾天把方圓五公裡都翻遍了,連根喪屍毛都冇看見。這豐安市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清理過一樣,乾淨得讓人心慌。”
蘇川心中一沉。
如果喪屍冇有消失,那就說明它們在向某個地方彙聚。
這絕不是好兆頭。
“不過老闆,我這兒有個好訊息!”
一直冇說話的石頭突然往前湊了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地圖,指著上麵一個被紅筆圈起來的位置,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雖然冇找到喪屍,但我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