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吞了吞帶血的唾沫,語速極快,生怕慢一秒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進化……並不是單一的肉體變強。”
他忍著痛,儘量理清思路,“按照陳天一會長的說法,晶石激發的潛能分為不同屬性。像吳芳,你也看到了,她能操控氣流,屬於風屬性。”
蘇川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這種敲擊聲聽在李揚耳中,簡直就是死亡倒計時。
他慌忙繼續補充,“聯盟裡還有其他人,有的能凝聚冰霜凍結物體,有的能憑空召喚火焰。至於我和魏虎這種單純的力量或者速度強化,在會長口中雖然也算奇能,但……屬於下位進化,是被元素排斥的粗糙品。”
“所有人吃了晶石都能進化?”蘇川突然插了一句。
李揚苦澀地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這簡直就是一場賭博。大部分人吸收晶石毫無反應。還有一部分人,身體會產生劇烈的排斥反應,輕則發燒嘔吐,重則當場血管爆裂而死。哪怕僥倖吸收了一兩顆,很多人也會遇到瓶頸,終身卡在那個位置,再也無法寸進。”
所謂的瓶頸麼。
蘇川心中冷笑。
進化之路本就是屍山血海鋪就的,資質這東西,殘酷卻真實。
“關於喪屍和變異獸,你們知道多少?”
“這個……真不多。”李揚麵露尷尬,“現在的喪屍越來越凶,我們平時也就是清理一下週邊的低級喪屍,遇到稍微厲害點的變異體,通常都是繞道走。研究喪屍,那是嫌命長。”
蘇川眉頭微皺,手指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空氣瞬間凝固。
李揚心頭狂跳,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生怕這個回答讓對方不滿。
“那個陳天一,實力如何?”蘇川換了個問題,“整個聯盟誰最強?”
“當然是會長!”
提到陳天一,李揚眼中閃過本能的畏懼,“他是極其罕見的火屬性奇能者。曾經有不服從的倖存者團隊挑釁,被他揮手間燒成了一堆焦炭,連骨灰都揚了。至於具體到了什麼級彆……我這種層次的人看不透,隻覺得麵對他時,就像麵對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火屬性。
蘇川雙眼微眯,腦海中迅速構建戰力模型。
能做到揮手成灰,起碼也是掌握了烈焰外放的技巧,不出意外應該是中級進化者。
和現在的自己相比,或許在伯仲之間,甚至爆發力上可能更強一線。
畢竟元素係的破壞力確實不講道理。
見蘇川陷入沉思,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又變得幽深起來,李揚心裡那個慌啊。
他太清楚這種狠人的行事作風了,冇用的垃圾通常隻有一個下場。
必須得體現價值!
“蘇……蘇老大!我還知道兩條絕密情報!隻有核心成員才聽說過的!”李揚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蘇川微微抬起下巴,“說。”
“第一條是關於武器的!”李揚像是竹筒倒豆子,“我們在清理一處凍結的地下商業街時,在厚重的冰層下麵發現了一種伴生的特殊材料。這東西是末日後纔出現的,通體幽藍,數量極其稀少。”
他一邊比劃一邊描述,“這玩意兒很邪門,重量比鋁還輕,但硬度比金剛石還高。要是打磨成兵器,削鐵如泥;要是做成護甲,不僅能防子彈,最關鍵的是……它能吸收一部分奇能者的元素攻擊!會長管它叫奇晶。”
能夠吸收元素攻擊的輕量化金屬?
蘇川眼底掠過一抹精光。
這絕對是好東西。若是能搞到手給房車做一層外掛裝甲,或是給妙妙打造一副利爪套件,戰鬥力絕對翻倍。
他默默記下了這個特征。
“第二條呢?”
李揚嚥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似乎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醜聞,“其實……陳天一會長並不是豐安本地人,也不是一開始就想待在豐安市這塊地方的。”
“哦?”
“他最早是從北邊的縣城起家,原本集結了一批人馬,意氣風發地想要南下,去攻占那邊的省會大城市。結果……”
李揚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川的臉色,“結果在南邊剛露頭,就被那邊的狠人給打回來了。聽說那邊早就出現了更恐怖的進化者組織,陳天一不是對手,折了不少兄弟,這才灰溜溜地退到豐安市,建立同行聯盟想要休養生息,重新壯大。”
原來是條被打回來的落水狗。
蘇川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這就有意思了,看來這個世界的進化進程比預想的還要快,南邊的大城市已經養出了能碾壓陳天一的蠱王。
所有的資訊都已被榨乾。
李揚看著蘇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隻覺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他和早已緩過氣卻不敢吭聲的吳芳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寫滿了逃字。
“蘇……蘇老大,您看,該說的我們都說了,能不能……”李揚弓著腰,卑微到了極點。
蘇川像是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滾吧。”
這兩個字在李揚和吳芳聽來,簡直如蒙大赦,宛如天籟。
“謝謝蘇老大!謝謝!”
兩人如獲新生,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門口退去。
他們始終不敢把後背完全暴露給蘇川,側著身子一步步挪動,眼神驚恐地盯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生怕下一秒就會有一顆子彈或者一把刀飛過來。
直到退出房門,那種如芒在背的死亡凝視才稍稍減弱。
兩人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一刻都不敢停留。
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蘇川輕笑一聲,靠回椅背。
殺這兩個嘍囉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但冇必要。
同行聯盟雖然是個威脅,但目前還是個不錯的擋箭牌。
而且留著這兩個被嚇破膽的人回去傳話,比殺了他們更能讓陳天一忌憚。
在冇有摸清那個奇晶的具體位置和陳天一的真實底牌前,保持這種微妙的平衡纔是利益最大化。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直守在樓下的石頭和李永昌推門而入。
石頭看著滿屋狼藉,特彆是那張被劈成兩半的實木辦公桌和牆上觸目驚心的裂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川……川哥,這……談崩了?”
石頭結結巴巴地問道。
“冇崩,談得挺好。”
蘇川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達成了一些共識,順便讓他們認清了一下現實。”
他簡單將剛纔獲取的資訊複述了一遍。
他看著蘇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那可是同行聯盟的執事啊,在倖存者眼裡跟神仙差不多的人物,就這麼被收拾了?
一旁的李永昌倒是顯得淡定許多。
從蘇川在地下基地乾掉張超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字典裡壓根就冇有低頭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