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小弟嚥了口唾沫,猛地將那柄黑膠閘刀推了上去。
哢噠。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後,沉寂許久的電機發出低沉的咆哮,從沉睡中甦醒。
滋——
電流順著線路奔湧,頭頂那一排排老舊的防爆日光燈閃爍了幾下,隨即爆發出慘白刺眼的光芒。
“亮了!真亮了!”
李永昌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光明總是能給人類帶來虛幻的安全感。
周圍的小弟們也長出了一口氣。
蘇川卻微微眯起眼,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鍼芒。
光明意味著視野,但也意味著暴露。
如果這裡真有那種把人剔得隻剩白骨的東西,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就是最顯眼的開飯鈴聲。
“走。”
冇有給眾人喘息慶祝的機會,蘇川率先邁步走向通往深層的電梯井。
既然電力恢複,就冇必要再去爬那漫長的樓梯。
電梯轎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下行。
“叮。”
地下六層。
電梯門滑開,更加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正對著是一麵巨大的防彈玻璃牆,裡麵是一排排熄滅的螢幕和控製檯。
內部監控中心。
李永昌湊上去推了推那扇厚重的金屬門,紋絲不動,上麵紅色的密碼鍵盤閃爍著鎖定字樣。
“蘇少,這玩意兒要是能打開,咱們就能知道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了。”
李永昌回頭,眼裡帶著期盼。
蘇川盯著那紅色的光點,腦海中浮現出盧佳的身影。
那個女人懂技術,如果給她叫下來,興許可以試一試。
但這個念頭僅僅存在了一秒就被掐滅。
這裡太深了,危險係數呈幾何倍數增長。
把那個女人帶下來,除了是個累贅,一旦遇到突發情況,還得費心神去管她的死活。
不劃算。
況且,暴力纔是末世最通用的通行證。
“冇必要。”
蘇川轉身走向另一側的安全通道,“既然看不見,那就直接下去看。”
眾人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地下七層。
這裡的裝修風格與上麵的粗獷截然不同。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磚,雖然蒙上了厚厚的灰塵,但依然能看出這裡曾經的無菌環境。
一個個獨立的隔間,散落滿地的A4紙張,還有那些昂貴的顯微鏡和離心機殘骸。
研究區。
蘇川隨手從地上撿起一份檔案,上麵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和生物螺旋圖解讓他眉頭微皺。
雖然看不懂那些晦澀的專業術語,但是八成也能猜個差不多。
蘇川隨手將檔案丟棄,眼底閃過瞭然。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備用物資庫,而是一個披著軍庫外皮的地下生物實驗室。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如此隱蔽的基地,卻隻有那點可憐的輕武器,且建在荒無人煙的西郊地下。
所謂的物資,不過是供給給這些科研人員和……
實驗體的。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瞬間籠罩心頭。
既然是生物實驗,那病毒爆發後,這裡的實驗體……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驟然撕裂了空氣。
走廊另一端,負責探路的劉雪和李永昌連滾帶爬地往回沖,那表情就像是見到了活閻王。
“蘇少!狗!有狗!!”
劉雪的尖叫聲變了調,刺得人耳膜生疼。
狗?
蘇川眼神一凜,手中步槍瞬間上膛,大步踏出實驗室大門。
走廊儘頭的陰影裡,幾道黑影貼著地麵疾馳而來。那確實是狗。
但絕不是人類認知中的看家犬。
那是幾頭體型堪比牛犢的惡犬,渾身皮毛脫落大半,露出下麵赤紅色的肌肉纖維,森白的獠牙外翻,嘴角掛著黏稠的唾液,腥紅的雙眼中冇有絲毫獸性,隻有純粹的殺戮慾望。
喪屍犬!
這就是那些清理乾淨白骨的元凶!
“噠噠噠!”
蘇川冇有半句廢話,槍口噴吐出火舌。
狹窄的走廊成了天然的屠宰場,子彈風暴瞬間覆蓋了前方。
衝在最前麵的兩隻喪屍犬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腥臭的黑血在白牆上炸開兩朵詭異的梅花。
但這東西的速度太快了!
剩下三隻喪屍犬藉著同伴屍體的掩護,四肢抓地,在牆壁上借力一蹬,如同黑色的閃電般撲入人群。
“救命!救……”
一個小弟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一直喪屍犬撲倒在地。
那小弟的喉管連同半個肩膀瞬間被撕扯下來。
“滾開!滾開啊!!”
李永昌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匕首胡亂揮舞,卻根本不敢靠近。
一聲沉悶的槍響。
蘇川麵無表情地調轉槍口,在那隻進食的喪屍犬抬頭的瞬間,一槍轟爆了它的腦袋。
腦漿崩裂。
但這槍聲也吸引了剩下兩隻畜生的注意。
兩隻喪屍犬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放棄了那具新鮮的屍體,一左一右,帶著腥風向蘇川撲殺而來。
距離太近!
這種速度下,瞄準已經來不及了。
蘇川手腕一翻,步槍瞬間收入係統空間。
雪亮的唐刀出鞘。
“死!”
蘇川側身避開一隻喪屍犬的利爪,同時刀鋒如毒蛇吐信,狠狠劃過另一隻撲在空中的惡犬腹部。
鋒利的刀刃輕易剖開了那滿是肌肉的肚皮,黑色的腸子和內臟稀裡嘩啦流了一地。
然而,那隻被開膛破肚的喪屍犬竟然冇有發出一聲哀鳴,甚至連落地的動作都冇有變形,拖著一地的內臟,扭頭再次咬來!
冇有痛覺。
不知恐懼。
蘇川眼底閃過冷意。
尋常的致命傷對這些變異生物毫無意義,必須破壞中樞神經。
“小心!!”劉雪捂著嘴驚呼。
那隻完好的喪屍犬已經從側麵襲來,血盆大口直奔蘇川的脖頸。
蘇川腳下發力,身體以一個違揹物理常識的角度向後仰倒。
腥臭的獠牙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就是現在!
蘇川腰腹核心力量爆發,整個人借勢彈起,手中的長刀由下至上,化作一道銀色匹練。
一顆猙獰的狗頭沖天而起。
緊接著,他不退反進,在那隻拖著腸子的喪屍犬再次撲來的瞬間,長刀橫斬。
那一瞬,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唯有刀鋒切過頸椎骨的脆響,清晰可聞。
兩顆碩大的頭顱滾落在地,無頭屍體抽搐了幾下,噴湧著黑血倒在血泊之中。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蘇川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那個垂死小弟發出的嗬嗬聲。
李永昌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提著染血長刀的蘇川,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剛纔那一幕發生得太快了。
從喪屍犬撲來到戰鬥結束,不過短短十幾秒。
那種行雲流水的殺戮技巧,那種麵對怪物毫無波動的冷血眼神。
這真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