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微動,深藍色的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瞬間展開。
【是否消耗積分兌換全地形雷達(增強版)?】
“兌換。”
冇有任何遲疑。
【扣除成功。正在裝載……】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液壓咬合聲,末日房車的頂部裝甲板緩緩滑開,一座流線型的暗銀色雷達探頭升起。
無形的波束瞬間穿透暴風雪,刺入幾米深的地層,像手術刀般剖開這個冰封的世界。
中控大屏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副精細到令人髮指的三維立體構圖直接投射進蘇川的腦海。
岩石、凍土、地下暗河……所有的物質以線條和色塊的形式呈現。
方圓一公裡,除了石頭和冰,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空的。
蘇川麵色一沉,手指敲擊著方向盤。
既然這裡冇有,那就換個地方。
擴音器再次傳出他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所有人,立刻上車,轉移。”
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靂。
正在火堆旁艱難吞嚥硬麪包的李永昌等人剛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手中的麪包差點掉進雪裡。
劉雪眼裡的淚水還冇乾,錯愕地抬頭看向那輛龐大的房車,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冇聽見麼?”
那冰冷的反問讓所有人打了個激靈。
不敢反抗,幾人像是一群被抽斷了脊梁的狗,慌亂地撲滅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堆,拖著僵硬的腿腳,重新鑽回那輛麪包車。
車門關閉,黑暗再次降臨。
房車啟動,拖拽著麪包車衝入風雪。
一公裡。
雷達掃描。
無信號。
再走一公裡。
掃描。
依舊是一片死寂的凍土。
麪包車裡,原本就暈車的幾人被顛得胃裡翻江倒海,剛纔吃進去的那點硬麪包混著酸水吐了一地。
劉雪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這簡直就是鈍刀子割肉的折磨。
如此反覆了十幾次。
直到蘇川駕駛著房車來到一處被兩座雪峰夾峙的低窪地帶。
雷達波束穿透厚達三米的積雪層,在這片窪地的正下方,反饋回來一大片整齊規則的建築輪廓,以及高強度的金屬反應信號。
找到了!
蘇川眼中精芒爆閃。
這下麵有一個巨大的空腔結構,標準的軍事掩體佈局。
此時,東方天際已經泛起慘淡的魚肚白。
房車猛地刹停。
蘇川抓起一把早就準備好的工兵鏟,推門下車,幾步走到五菱宏光旁,一把拉開車門。
刺骨的寒風灌入,將裡麵幾個處於半昏迷狀態的人激醒。
“出來,到了。”
幾把鐵鏟被扔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入口就在這下麵,挖。”
李永昌掙紮著爬下車,看著眼前平整得冇有痕跡的雪原,又看了看腳邊的鏟子,一股絕望混雜著怒火直沖天靈蓋。
折騰了一整夜,把人當牲口一樣拖來拖去,現在指著一塊平地讓人挖?
“蘇少……這下麵真的有嗎?”
一個小弟實在忍不住了,他雙手凍得像紅蘿蔔,顫抖著撿起鏟子,嘴裡嘟囔著,“咱們都跑了十幾個地方了,要是挖到底還是空的,這不是白費……”
砰!
一聲槍響,截斷了所有的抱怨。
那名小弟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眼神中的不滿還冇來得及轉化為恐懼,整個人便向後直挺挺地倒進雪堆裡。
冒著硝煙的槍口緩緩平移,對準了嚇得癱軟在地的劉雪。
“還有誰覺得是白費功夫?”
蘇川的聲音比周圍的風雪還要冷上幾分。
“啊——!”
劉雪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抓起地上的鏟子就開始瘋狂地剷雪。
她是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就是個瘋子,是個魔鬼!
殺人對他來說,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隨意!
李永昌和其他倖存者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一個個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拚命地揮舞著鏟子。
雪花飛濺。
然而,這裡的積雪經過極寒和風暴的反覆積壓,硬度堪比岩石。
半個小時過去,幾人的虎口全部震裂,鮮血滲出手套,卻隻挖出了一個不到一米深的淺坑。
太慢了。
蘇川站在坑邊,眉頭緊鎖,看著天色逐漸大亮。
如果是平時也就罷了,但在這種極寒環境下,這幾個勞動力的體能正在急速衰竭,照這個速度,挖到天黑也未必能看見大門。
必須加速。
他轉身回到房車,片刻後,拎著兩個沉重的塑料桶和一箱自製燃燒瓶走了回來。
“都滾上來。”
正挖得頭暈眼花的李永昌等人一愣,不明白蘇川要乾什麼,但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還是手腳並用地爬出了雪坑。
蘇川擰開桶蓋,刺鼻的汽油味瞬間瀰漫開來。
淡黃色的液體傾瀉而下,澆灌在堅硬的積雪表麵。
緊接著,一枚燃燒瓶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橘紅色的烈焰沖天而起,滾滾熱浪瞬間逼退了周圍的嚴寒。
高溫炙烤下,那些堅硬如鐵的積雪開始迅速融化、坍塌,化作雪水滲入地下,又被高溫蒸發成漫天白霧。
李永昌和劉雪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火光映照著他們呆滯的臉龐。
有汽油……
有燃燒瓶……
既然有這種辦法,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為什麼還要逼著他們像傻子一樣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裡,用那幾把破鏟子去硬磕這些冰塊?!
怨恨在心中瘋狂滋生,劉雪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但看著蘇川,誰也不敢從喉嚨裡擠出哪怕半個字的質問。
剛纔那具屍體還冇涼透呢。
烈火足足燃燒了四十多分鐘。
當火焰漸漸熄滅,原本平整的雪地出現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
而在那焦黑的坑底,灰白色顯露出來。
那是經過特殊加固的軍用混凝土工事頂蓋。
真的有……
李永昌瞳孔劇烈收縮,心中那點對蘇川判斷力的質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這個男人彷彿無所不知。
蘇川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厚重的混凝土層,心中並冇有多少喜悅。
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
這種級彆的備用庫,真的會空無一人嗎?
如果裡麵的係統還在運作,如果當初有駐軍撤退到這裡……
麵對全副武裝的正規軍,他這輛房車也許能抗住幾發子彈,但絕對扛不住反坦克導彈。
蘇川手指輕輕摩挲著槍柄,眼中閃過狠厲。
風險與收益並存。
為了在這末世真正站穩腳跟,為了不讓自己再次淪為待宰的羔羊。
這一遭,非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