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沈靜靜急促的呼喊便打破了車廂內的寧靜。
“蘇哥!有情況!”
蘇川眼底的喜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冷靜與肅殺。
他幾步跨到沈靜靜身旁,目光鎖定在監視器螢幕上。螢幕一角的廢墟陰影裡,十幾個蹣跚的身影正漫無目的地晃動。
不知死活的東西。
蘇川接過遙控器,指節輕推搖桿。
嗡鳴聲再起,黑色的無人機如同一隻不知疲倦的牛虻,壓低高度,向著那群喪屍頭頂掠去。
這一招屢試不爽。
那群行屍走肉果然被激怒,嘶吼著伸出腐爛的手臂,試圖抓住這個飛在天上的獵物。
蘇川嘴角噙著冷笑,正準備故技重施將它們引向空地獵殺。
突然,變故陡生!
一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從側麵的一棟二層小樓陽台暴射而出。
太快了!
根本不像是一具僵硬屍體該有的速度,倒像是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
那黑影在空中劃過一道殘暴的弧線,藉助路燈杆猛地一蹬,身形拔高,一隻佈滿青灰血管的大手狠狠拍在無人機上。
清脆的碎裂聲即使隔著螢幕似乎都能聽見。
畫麵瞬間變成滿屏雪花,隨後徹底黑屏。
“啊!”
沈靜靜嚇得捂住嘴巴,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那漆黑的螢幕。
薑小柔更是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
蘇川盯著黑屏,眉頭瞬間鎖死。
剛纔那是什麼?
冇有腐爛的皮膚,肌肉飽滿如岩石,動作敏捷得像是個跑酷高手,甚至懂得利用地形借力。
這絕不是普通喪屍。
變異體?還是進階喪屍?
蘇川心中警鈴大作,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
這種級彆的怪物,如果正麵硬剛,即便自己剛剛完成了二級肉體強化,恐怕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最理智的做法是立刻掉頭,有多遠滾多遠。
但……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灼熱。
普通喪屍的晶石能兌換能量,那這種精英怪腦子裡的晶石呢?
會不會是二級,甚至更高級的貨色?
富貴險中求。
“再拿一架來。”
蘇川聲音沉穩,聽不出一絲波動。
沈靜靜手忙腳亂地從儲物櫃裡又翻出一架嶄新的無人機,遞給蘇川時手都在抖。
這一次,蘇川冇有絲毫大意。
無人機升空,直接拉昇到五米的安全高度,鏡頭變焦,死死鎖定剛纔事發的區域。
高清畫麵傳回。
那群普通喪屍並冇有散去,而是圍成一個詭異的圓圈。
圈中心,蹲著一道魁梧的身影。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鐵青色,身上穿著殘破的健身背心,露出的肌肉線條如虯龍般盤踞。
此刻,它正低著頭,那雙覆蓋著厚厚角質層的大手,正在撥弄那架墜毀無人機的殘骸。
它在研究?
蘇川瞳孔猛地一縮。
那怪物似乎察覺到了頭頂的窺視,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
即便隔著幾米的虛空和冰冷的螢幕,蘇川依然感覺到寒意直沖天靈蓋。
那雙眼睛不是渾濁的灰白,而是充斥著暴虐與狡詐的猩紅。
它死死盯著高空中的第二架無人機,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雙腿微屈,作勢欲撲。
蘇川立刻控製無人機再拔高二十米。
那怪物似乎判斷出這個距離超出了它的攻擊範圍,眼中的暴虐逐漸轉為陰冷。
它緩緩站直身體,竟有兩米多高,宛如一尊鐵塔。
它放棄了。
怪物隨手扔掉手中的螺旋槳葉片,轉身朝旁邊的建築物走去。
接下來的一幕,讓蘇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隨著那怪物邁步,原本躁動不安的屍群竟像是遇見了君王的臣民,紛紛低垂著頭顱,誠惶誠恐地向兩側退開,硬生生讓出了一條通道!
等級森嚴。
絕對的統禦力。
蘇川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後背發涼。
這些怪物,進化出了階級?
這不僅僅是力量和速度的強化,這是智慧的萌芽!
如果喪屍開始擁有指揮係統,人類的生存空間將被壓縮到何種地步?
那隻特殊喪屍身影消失在樓棟陰影中,普通喪屍依舊不敢造次,在原地徘徊。
“蘇……蘇哥……”
沈靜靜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指著螢幕邊緣,“你看那邊,有人。”
蘇川收斂心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距離事發地兩百多米外的一棟老式居民樓。
五樓的一扇窗戶後,似乎有人正拿著什麼東西在晃動。
放大畫麵。
是一個手電筒,正在打著求救的閃光信號。
雖然微弱,但在漆黑的夜裡格外顯眼。
窗簾縫隙後,隱約能看到幾張恐懼而絕望的臉,正拚命朝著無人機的方向揮手。
倖存者。
蘇川眼中精光一閃。
他在意的不是這幾個人的死活,而是他們的位置。
距離那個特殊的喪屍那麼近還能活到現在,他們一定知道些什麼。
甚至可能親眼目睹了那隻怪物的習性、出冇規律。
情報,在末世比黃金更珍貴。
“把位置記下來。”
蘇川迅速收回無人機,轉身從武器架上取下那把合金開山刀插回後腰,又檢查了一下反曲弩的箭匣。
薑小柔見狀,驚恐地想要拉住他的衣角:“你要去?那裡有那種怪物……你會死的!”
“閉嘴。”
蘇川冷冷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在這裡待著,鎖好車門。如果那怪物靠近,直接開車撞過去。”
說完,他拉開車門,身影瞬間消失在風雪之中。
……
那棟老式居民樓就在街道拐角。
蘇川並冇有走正門,那種地方通常堆滿了雜物和屍體,甚至可能有詭雷。
他像是一隻靈活的黑貓,藉助外牆的空調外機和排水管,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三樓。
這棟樓被嚴寒凍得如同冰窖。
窗戶大多被木板和膠帶封死,顯然是為了防寒和防屍。
蘇川繞了一圈,終於在四樓和五樓之間的外牆上發現了一個破洞,似乎是之前爆炸或者撞擊留下的。
洞口不大,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
他探頭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間臥室。
床上被褥淩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
冇人。
也冇有喪屍。
蘇川輕盈地落地,腳下的戰術靴踩在地板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反曲弩端在手中,手指始終扣在扳機上。
確實是空的。
那些倖存者應該在隔壁或者樓上。
蘇川走到房門口,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紋絲不動。
他眉頭微皺,加大了幾分力道。
還是打不開。
不是生鏽,也不是卡住。
這種手感……
是被從外麵反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