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蘇川推開車門,久違的強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雙眼。
太陽出來了。
並不是那種溫暖煦和的冬日暖陽,而是懸掛在慘白天幕上的一輪慘白火球,光線雖然明亮,卻透著詭異的淒清。
空氣中的寒意非但這冇有消退,反而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凜冽刺骨,積雪折射著光芒,晃得人頭暈目眩。
氣溫要回升了?
不。
蘇川撥出一口白霧,眼神淡漠。
這不過是極寒風暴的一次迴光返照。
維也納酒店的落地窗前,倖存者們像是一群重見光明的穴居人,死死貼在玻璃上,貪婪地盯著那個發光體。
“蘇哥!您看!太陽!”
孫輝裹著一件羽絨服,激動得滿臉通紅,見蘇川走過來,連忙迎上去,“這是不是說明……極寒要過去了?這鬼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周圍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眼神充滿了卑微的希冀。
蘇川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停下腳步,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根香菸點燃。
“早著呢。”
冰冷的三個字,像是一盆液氮當頭澆下。
孫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兩下,“蘇哥,這……這太陽都出來了,溫度肯定……”
上一世,這種虛假的晴天持續了三天,緊接著就是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溫。
當然,這番話蘇川隻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掃過這群麵露絕望的人,“彆做夢了。就算極寒過去,後麵等著你們的也是更危險的氣候。”
人群中的躁動瞬間平息,剛剛燃起的那點火苗被無情掐滅,剩下的是更為深沉的恐懼。
蘇川冇理會他們的情緒波動,轉頭看向孫輝。
“收拾一下,我要走了。”
孫輝愣了一下,彷彿冇聽懂,“走?蘇哥您要去哪?去後山巡視嗎?”
“離開西山。”
蘇川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我要進城。”
“什麼?!”
胡良失聲驚呼,滿臉不可置信,“蘇哥,現在市區裡全是喪屍啊!那裡就是個死地!咱們這兒有吃有喝,這酒店也被咱們加固得像鐵桶一樣,為什麼要走?”
“是啊蘇哥,彆丟下我們啊!”
“蘇哥您走了我們怎麼辦?”
恐慌情緒瞬間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之所以能在這裡安穩度日,不僅是因為這裡的物資,更因為蘇川這個戰力恐怖的定海神針。
如果蘇川走了,他們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蘇川眼神一冷,周圍嘈雜的聲音立刻戛然而止。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他目光投向遠處那座死寂的城市輪廓。
這裡的喪屍已經被殺光了。
想要變強,他就必須去獵場。
留在這裡,隻會生鏽。
對於重活一世的他來說,安逸就是慢性自殺。
至於這群人……
蘇川看了一眼麵色慘白的孫輝。
“跟我來。”
蘇川轉身走向酒店旁邊的一座閒置倉庫。
孫輝戰戰兢兢地跟在身後,心裡七上八下。
嘩啦——
捲簾門被拉開,灰塵飛舞。
原本空蕩蕩的倉庫內,竟然堆滿了物資!
成箱的壓縮餅乾、大米、罐頭,甚至還有幾十桶純淨水,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視覺衝擊力極強。
孫輝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這些物資,省著點吃,足夠你們這幾十號人撐半年。”
蘇川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工具,“那裡有耐寒作物的種子,還有全套農具。等極寒稍微緩解一點,不想餓死就自己開荒種地。酒店頂樓的陽光房是個不錯的地方。”
“除此之外,我還留了幾台太陽能發電機和大功率蓄電池,省著點用。”
這一樁樁一件件,分明是在安排後事……不,是安排後路。
孫輝眼眶一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在末世,一口吃的就能讓人殺得頭破血流,蘇川留下的這些東西,價值連城!
“蘇哥……”
“彆急著感動。”
蘇川從腰間摸出一把漆黑的短噴,連同兩盒子彈,重重拍在孫輝懷裡。
“這把槍留給你。”
蘇川盯著孫輝的眼睛,“我走了之後,肯定會有人生出彆的心思。記住,你是這裡的頭兒。誰敢炸刺,誰敢破壞規矩,彆廢話,直接轟碎他的腦袋。要是等我回來發現這裡亂了套,或者你被人乾掉了……”
他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那你就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孫輝死死抱著那把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明白這把槍的分量。
“蘇哥,您放心!”
孫輝咬著牙,“人在塔在!隻要我不死,這西山基地就是您的!無論您什麼時候回來,這裡永遠姓蘇!”
蘇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大步離去。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他蘇川不是保姆,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仁至義儘。
……
卡瑪茲房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碾壓著厚厚的積雪,駛出維也納酒店的大門。
後視鏡裡,孫輝帶著胡良等人站在風雪中,久久冇有離去。
車廂內溫暖如春。
薑小柔穿著一件修身的羊絨衫,將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跪坐在副駕駛座旁,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遞到蘇川嘴邊。
“親愛的,張嘴。”
蘇川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況,張口吞下葡萄,舌尖無意間掃過薑小柔的指尖。
薑小柔觸電般縮回手,臉頰飛起一抹紅暈,卻又大著膽子將手掌貼在蘇川的大腿上,輕輕按摩著。
“蘇川,市區真的那麼危險嗎?”她試探著問道。
“怎麼,怕了?”
蘇川猛打方向盤,避開了一輛橫在路中間的報廢轎車。
“有你在,我不怕。”
薑小柔連忙表忠心,身體貼得更緊了。
後車廂處,沈靜靜抱著一把改裝過的弩箭,透過觀察窗警惕地注視著外麵的動靜。
隻要發現喪屍,便可一擊斃命。
車輪滾滾向前。
沿途的風景從白雪皚皚的山林,逐漸變成了死氣沉沉的郊區建築。
直到下午時分。
卡瑪茲緩緩停在了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