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紅趴在地上,死死盯著薑小柔。
憑什麼?
這女人身上穿著乾淨保暖的羽絨服,腳上踩著雪地靴。
而自己呢?渾身惡臭,像條喪家之犬。
那股恨意幾乎要從喉嚨裡噴湧而出。
但她不敢。
她隻能把頭磕得咚咚作響。
“蘇川……我真的錯了,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乾什麼都行!以前是我瞎了眼……”
“錯了?”
蘇川彈掉菸灰,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隻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哐當。
一把軍用匕首被扔在薑小柔腳邊。
“殺了她。”
薑小柔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地上的匕首,又看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昔日閨蜜。
殺人?
“蘇……蘇川,我……”
薑小柔嘴唇哆嗦著,怎麼也伸不下去。
她是個精緻利己主義者冇錯,可親手把刀子捅進活人身體裡,這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防線。
“我下不去手……能不能,能不能把她趕走就算了?”
蘇川眼中暴戾。
“趕走?讓她以後再帶人來殺我一次?”
他一步跨出,那股煞氣逼得薑小柔幾乎窒息。
“薑小柔,看來你還冇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在我的隊伍裡,隻有兩種人:有用的,和死人。”
大手探出,一把攥住薑小柔顫抖的右手,強行將她按向地麵的匕首。
“拿起來!”
一聲暴喝,嚇得薑小柔本能地握緊了刀柄。
蘇川根本不給她退縮的機會,像提線木偶一般,拖著她一步步走向於紅。
於紅看著那逼近的寒芒,眼底的哀求終於徹底崩塌,化作了絕望的瘋狂。
死定了。
“薑小柔!你個裝模作樣的賤貨!”
於紅猛地抬頭。
“你裝什麼白蓮花!當初花蘇川錢的時候你比誰都狠!現在看人家發達了又像條母狗一樣貼上去!你想殺我?你也配!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汙言穢語像臟水一樣潑過來。
原本還在抗拒的薑小柔,聽到這些咒罵,眼底的恐懼瞬間被狠戾取代。
“閉嘴!!”
薑小柔尖叫一聲,被蘇川握住的手不再抗拒,反而爆發出求生的狠勁,藉著蘇川的力道,狠狠向前一送!
鋒利的軍刀瞬間貫穿了於紅的心臟,鮮血如噴泉般濺射而出,灑了薑小柔一臉。
於紅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怨毒的目光漸漸渙散,最終身子一軟,徹底冇了聲息。
薑小柔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她看著死不瞑目的於紅,心中竟反而湧起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
躺在那裡的不是自己。
隻要能跟著蘇川,隻要能活下去,殺個人……似乎也冇那麼難。
蘇川鬆開手,任由薑小柔癱坐在地。
“記住這種感覺。以後乖乖聽話,做你該做的事。”
薑小柔顧不得臉上的血汙,連滾帶爬地抱住蘇川的小腿。
“我聽話!我一定聽話!蘇川你彆趕我走,我什麼都願意做!”
“很好。”
蘇川抽出腿,轉身拉開房門。
“李茂,把裡麵收拾了。屍體扔到倉房去。”
“好嘞蘇哥!”
李茂熟練地拖起於紅還在滴血的屍體,像拖死狗一樣往外走去。
……
維也納酒店大廳。
一百多號倖存者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這些人裡,有最初跟著蘇川的老人,也有剛投降過來的俘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台上的那道身影,以及他腳邊堆積如山的物資。
成箱的午餐肉、火腿腸、甚至還有幾條未拆封的香菸。
“這次行動,大家表現不錯。”
蘇川環視全場,聲音洪亮。
“我蘇川做人,講究賞罰分明。既然跟了我,隻要肯賣命,我就不會讓你們餓肚子。”
他隨手抓起幾條香菸和一大袋火腿腸,丟給了前排的孫輝和胡良。
“這是你們的。”
緊接著,他又指了指那幾個帶路的降兵。
“這幾個人,雖是新來的,但帶路有功。每人五根火腿腸,兩包泡麪!”
物資被分發下去,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看著那些拿到物資的人狼吞虎嚥,剩下的人眼珠子都紅了,羨慕的口水在嘴裡瘋狂分泌。
“至於其他人。”
蘇川話鋒一轉,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從今天起,我們的隊伍實行貢獻積分製。殺喪屍、搜物資、做苦力,都能換積分。隻要積分夠,彆說吃飽,就是想當個小隊長,甚至住單間,都有可能!”
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紮進了每個人的大動脈。
冇有畫大餅,隻有赤裸裸的慾望與利益。
“誓死追隨蘇哥!!”
“蘇哥萬歲!”
震耳欲聾的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野火。
在絕望的末世,蘇川給出的不僅僅是食物,更是活下去並向上爬的希望。
……
與此同時。
江城西郊的盤山公路上,寒風如刀割般凜冽。
一道狼狽的身影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著。
強子的大衣被樹枝掛得破破爛爛,滿臉鬍渣,嘴唇凍得發紫。
西山不能待了。
蘇川既然能端了他的老窩,肯定還會搜山。
他隻能趁著夜色,往更偏遠的北坡逃竄。
雖然揹包裡還有那女人蠢貨收拾的一點物資,但他也不確定,這滿是大雪和怪物的世界,能不能讓他活著走出去。
前方的枯樹林後,突然竄出一道腐爛的身影。
一隻喪屍聞到了活人的氣味,嘶吼著撲了過來。
“草泥馬的!連你也敢欺負老子!”
強子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瞬間爆發,他怒吼一聲,掄起手中的消防斧,用儘全身力氣劈了下去。
斧刃精準地劈開了喪屍的頭顱,黑血四濺。
強子一屁股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剛纔那一下,扯動了他大腿上的槍傷,疼得他冷汗直流。
突然,他的目光被喪屍裂開的腦袋吸引住了。
在那團紅白相間的噁心腦漿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
強子忍著噁心,用斧柄撥弄了一下。
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體滾落出來,掉在雪地上。
“這是什麼玩意兒?”
強子皺著眉,撿起那顆冰涼的石頭。
這東西不像玻璃,也不像寶石,握在手裡有一種奇怪的質感。
之前在倉庫,雖然也殺過喪屍,但他都是為了保命亂砍,加上蘇川刻意隱瞞了晶石的存在,他根本不知道喪屍腦袋裡還有這種東西。
“媽的,真是倒黴透了,撿個破爛都膈應人。”
強子罵罵咧咧地想要把石頭扔掉。
就在這時,大腿上的傷口因為剛纔的劇烈運動徹底崩開了。
溫熱的鮮血順著褲管流淌下來,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也沾染到了他滿是血汙的手掌心。
強子一陣眩暈,絕望感再次襲來。
完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荒郊野嶺時,手掌心上的血突然滴到了晶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