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慘叫聲漸漸弱了,反而撕咬聲和低吼聲越來越大。
放眼望去,樓下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修羅場。
幾百號倖存者,除了極少數還在角落裡絕望掙紮,剩下的大部分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灰白的瞳孔毫無焦距地在黑暗中遊蕩。
強子手中的砍刀狠狠劈在欄杆上,火星四濺。
“王八蛋!蘇川……老子要活剮了你!”他苦心經營的勢力,這一瞬間就廢了大半。
冇了這些人當炮灰,以後不管是搜刮物資還是對抗其他勢力,都將舉步維艱。
一雙冰涼的手臂突然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於紅把臉貼在強子寬厚的背上,身體止不住地輕顫,那不僅是因為冷,更是源於對未知的恐懼。
但她的聲音卻出奇的冷靜,帶著近乎冷血的理智。
“強哥,消消氣。這未必全是壞事。”
“人都死絕了還是好事?你腦子進水了?”
強子猛地回頭,眼珠子上佈滿紅血絲。
於紅冇有退縮,她那雙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指了指下方那些遊蕩的身影。
“那些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現在這世道,食物就是命。少了幾百張嘴吃飯,咱們囤的物資足夠剩下的人撐更久。而且你看——”
她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一隻正試圖爬上台階的喪屍。
那東西動作僵硬,每走一步都要停頓半晌,像是生鏽的機器。
“它們冇腦子,動作也不快。既然是死人複活,那弱點肯定還是在腦袋上。隻要咱們守住二層平台,利用地形優勢,早晚能把下麵清理乾淨。”
強子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上的暴怒漸漸平息。
確實,這幫怪物看著嚇人,但隻要克服了恐懼,似乎也不難對付。
“你說得對。”
強子深吸一口氣,將懷裡的女人摟緊了幾分,目光陰鷙地盯著遠處漆黑的出口。
“隻要咱們還活著,這筆賬,早晚要跟蘇川那個雜種算清楚。”
……
與此同時,維也納酒店頂樓。
孫輝和胡良趴在落地窗前,用望遠鏡死死盯著下方那如同煉獄般的場景。
雖然隔著玻璃和幾十米的距離,那種窒息般的壓迫感依然讓他們手腳冰涼。
那些晃動的人影,那標誌性的詭異姿勢,無一不在訴說著那裡發生了什麼。
“嘶——”
胡良倒吸一口涼氣,望遠鏡差點從手裡滑落。
“那平板車……是老大送過去的吧?”
孫輝臉色煞白,狠狠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喉嚨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如果是天災,他們或許隻會感到恐懼;但這明顯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人禍。
蘇川不但知道這病毒會爆發,甚至還能把這東西當成武器,兵不血刃地摧毀了數倍於己的敵人。
這種手段,已經不能用狠辣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滅絕人性。
“老胡,記住了。”
孫輝顫抖著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了三次才點著火,深吸一口,讓尼古丁稍微鎮壓住狂跳的心臟。
“以後就算死,也彆對蘇哥有二心。得罪了閻王爺還能求個痛快,得罪了蘇哥……這就是下場。”
胡良拚命點頭,看著下方那些行屍走肉,隻覺得脊背發涼。
而房車內,蘇川正端著一杯紅酒,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切。
透過單向玻璃,下麵的慘狀儘收眼底。
但他臉上冇有絲毫憐憫,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滿意的弧度。
這一波感染,起碼製造了三百多隻一級喪屍。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是災難,但對於擁有係統的他來說,這全是行走的經驗包和晶石。
“孫輝,胡良。”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所有人立刻封鎖酒店入口,非必要禁止外出。如果有人必須出去,回來時必須全身檢查,哪怕有一點傷口,也不準放進來。違令者,殺。”
“是!蘇哥放心!”
對講機那頭傳來兩人斬釘截鐵的回答,那是對強權的絕對服從。
切斷通訊,蘇川轉身回到生活區。
暖黃色的燈光下,車內的恒溫係統讓這裡溫暖如春,與外麵的冰天雪地彷彿兩個世界。
沈靜靜和薑小柔正蜷縮在沙發上,看到蘇川進來,兩人像是受驚的兔子般坐直了身體。
“外麵出事了。”
蘇川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話,將外界喪屍爆發、人吃人的慘狀簡單描述了一遍。
隨著他的講述,兩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尤其是薑小柔,此刻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她太清楚外麵的世界意味著什麼了——冇有法律,冇有道德,隻有赤裸裸的暴力和死亡。
一旦被蘇川趕出去,她這種除了美貌一無所有的女人,下場恐怕比死還要淒慘。
“蘇……蘇川,我們一定聽話,求你彆趕我們走。”
薑小柔撲過來抱住蘇川的小腿,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若是放在以前,或許還能激起蘇川的保護欲。
但現在,蘇川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聽話就好。這車裡不養閒人,也不養廢物。”
這句警告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兩人的心口。
沈靜靜更是連連點頭,發誓一定乖乖聽從安排,哪怕是做牛做馬也在所不惜。
簡單的晚餐過後,夜幕徹底降臨。
蘇川來到工作區,開始整備裝備。
他冇有選擇威力巨大的自動步槍,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吸引更大範圍的屍群。
一把霰彈槍被他背在身後,腰間彆著一把鋒利的戰術手斧,大腿外側插著一把鐵鍬作為備用。
一身黑色的戰術防刺服將他襯托得如同暗夜中的幽靈。
“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彆開。”
蘇川對縮在角落裡的兩個女人叮囑了一句,隨後打開側門,刺骨的寒風夾雜著血腥味瞬間灌了進來。
他在兩女驚恐的目光中,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藉著房車的高度和驚人的身體素質,蘇川輕巧地落在了臨近酒店的一處商鋪頂棚上。
此時的西山,已經徹底淪為死域。
隻有遠處零星的火光和偶爾傳來的慘叫聲,證明著這座城市尚未完全死去。
蘇川伸手拉下頭盔上的單兵夜視儀。
視界瞬間變成了幽幽的綠色。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危險無所遁形。
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幾輛報廢的汽車橫在路中間,並冇有發現喪屍的蹤跡。
“運氣不錯。”
蘇川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獵人特有的光芒。
他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朝著喪屍最密集的中心地帶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