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敢!」
「尹兄。」
「師父。」
「歐陽鋒,你再走一步試試。」
周岩殺尹克西擒歐陽克,其實不過一刹那。李莫愁自扇形洞口鑽出便看到周岩手掌抵在歐陽克天靈蓋,師父則被寶壽和尚控製。
她心急如焚,驚叫一聲。
歐陽克是歐陽鋒私生子,西毒眼見自己孩兒命懸一線,他如何不急,陡然之間爆發的殺機讓周邊的太子府一眾高手都不寒而栗。
赫連春城和尹克西私交深厚,眼見對方被周岩拳殺,目呲欲裂。
凝重緊張的氣氛,彷彿隨時因對持雙方情緒的失控而爆開。
幾道人影兔起鵑落,周伯通、金輪法王、霍都、裘千丈、達爾巴、馬修平等人到了密室。
古墓的甬道如喇叭,先前發現武功秘笈時赫連春城一行人驚喜的聲音遠遠傳開,早就被眾人聽到。
老頑童氣呼呼道:「歐陽鋒、老和尚,你們都是武學宗師,偷窺古墓功法,羞也不羞。」
歐陽鋒冷哼一聲。
火工頭陀衝著老頑童森然一笑。
霍都驟見李莫愁明眸皓齒,真如天仙下凡的相貌,竟有點動情起意,他本不是心胸開闊之人,數次拉攏周岩未果,自有幾許怨恨,但蒙古、金國敵對,霍都倒也分得清大局,他又有博李莫愁好感心思,輕搖摺扇,「嗬,堂堂白駝山之主,金剛門掌門,竟以大壓小,以眾對寡,不要臉麵。」
火工頭陀冷目如電,看向霍都。
金輪法王、裘千丈齊齊向前護住霍都,裘千丈哈哈笑道,「大師在少林寺一戰揚名,我來領教絕學。」
和裘千仞如出一轍的相貌讓赫連春城、歐陽鋒等人都愣了一下。
尼摩星道:「裘,裘幫主?」
「非也,老夫裘千丈,裘千仞乃我二弟,莫要混為一談。」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裘千仞不曾在歐陽鋒等人麵前提及裘千丈,他如此說來,歐陽鋒、火工頭陀倒不敢大意。
兩人自忖要贏下裘千仞一對鐵掌,怎麼說都要數百招朝上,這裘千丈主動邀戰,又是鐵掌幫幫主大哥,修為料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火工頭陀陰惻惻一笑,「甚好,老僧來領教高招。」
「和尚,出手吧。」
周岩內心嗬一聲,裘千丈這行為,算是在幫自己,將霍都直接拉到和歐陽鋒對立的一麵,他冷笑一聲,道:「歐陽鋒,不要侄兒性命。」
「你想怎樣?」歐陽鋒神情陰鷙。
「放了前輩,退出古墓。我放你侄兒。」
比較歐陽克生死,古墓武學在歐陽鋒眼中微不足道。
「好!」
周岩低沉的笑了笑,「立下重誓,終身不得入古墓。」
「小子,得寸進尺。」
周岩譏誚,「當初在終南山,你曾在七公麵前言,不為難我和前輩門下弟子,如今出爾反爾,不得不防,就以你侄兒生死立誓。」
歐陽鋒恨不得碎屍萬段周岩,但他饒是一身手段,歐陽克被周岩控製,也無計可施。
有太子府好手見狀,開口道:「周岩小賊休得囂張。」
那漢子刷的拔刀,架在林朝英丫鬟頸脖,「你要傷歐陽公子一下,我便砍這老女人兩刀,還不放人。」
歐陽鋒大怒,轟的一拳擊在那漢子脊背,漢子都來不及慘叫一聲,身子飛出砸在牆壁如一灘爛泥滑了下來。
太子府一眾好手噤若寒蟬。
「好,老夫答應你。」
周岩冷笑不語。
歐陽鋒道:「老夫立誓終生不入古墓,如違此誓,我侄兒不得好死。」
「放了前輩,退出古墓,我自當送歐陽克出來。」
歐陽鋒不說二話,轉身向古墓外走去。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小子,算你狠,徒兒,放了這女子。」
寶壽鬆手,林朝英丫鬟踉蹌上前,李莫愁忙攙扶住。
「師父!」
「為師無恙」,林朝英丫鬟轉而低聲對周岩道:「多謝。」
「前輩客氣。」
火工頭陀對裘千丈道:「回頭再領教你高招。」
裘千丈哈哈:「求之不得。」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緊跟歐陽鋒離去,赫連春城抱著尹克西,太子府人員攜帶另外兩具屍體倉促離去。
裘千丈抱拳:「久仰周少俠大名,若有機會,切磋一二。
周岩笑道:「一定!」
「小王子,我們走吧。」
霍都戀戀不捨看了眼李莫愁,收了視線,「好!」
裘千丈手搖蒲扇,昂首挺胸離去,金輪法王等人跟上,老頑童哈哈一笑,對周岩道:」你小子好手段,竟讓老毒物言聽計從。」
「權宜之策。」
「能退老毒物就是好計謀。」老頑童自是知道林朝英和師兄王重陽的關係,他敬畏林朝英,亦不敢多留,衝著小龍女眨了眨眼睛,轉身如飛掠去。
密室中瞬間空蕩蕩下來,他對李莫愁道:「我先將屍體處理乾淨。」
「多謝周大哥。」
「何須客氣。」
極電閃爍,雷聲隆隆。
古墓外站著霍都、歐陽鋒兩方人手,眾目睽睽之下,周岩將一具具屍體拖了出來,扔到古墓後方的山林。
他最後一次進入古墓,不久之後,帶著歐陽克出現在古墓口。
「去吧。」
周岩揮手解了歐陽克穴道,白駝山少主回頭怨恨的看了一眼,轉身疾掠入雨霧。
「叔叔。」
「克兒怎樣。」
「周岩小賊言而有信,不曾傷及分毫。」
「好好,有朝一日,叔叔誓殺周岩。」
「侄兒無用。」
「回頭再說。」
「好!」
「大師,霍都他們是要到西域,不著急出手。」歐陽鋒道。
「言之有理。」火工頭陀低沉一笑,「走吧,老衲定讓西域黃沙埋白骨。」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雨霧中。霍都好生欽佩裘千丈,恭維一番對方,緊隨歐陽鋒等人離去。老頑童不知少林寺、金剛門之爭,但生性好玩,亦追隨了上去。
大雨密密匝匝落下,李莫愁現身在周岩身側,「嘭」的一聲,一把大黑傘遮住了他上方雨滴,周岩身子卻在此時一晃。
他後肩被「大金剛掌」轟了一下,傷勢其實不輕。
「周大哥。」李莫愁忙攙周岩」不要緊,調息片刻就能恢複精力。」
「我去請求師父讓周大哥利用寒玉床療養。」
「何須如此麻煩,到竹林舍可,你多照料前輩。」
「我送你過去。」
兩人一傘,遠望如相互依偎,周岩、李莫愁穿過風雨,到了竹舍,李莫愁稍作打掃,周岩點了篝火,取一枚「九花玉露丸」服用,隨後盤膝而坐,擷取玉觀音溫淳之氣,舒筋活絡,治療內傷。
李莫愁悄然離開竹屋,到了簷下,打開雨傘提著青裙穿過積有雨水的草地入了古墓。
不久之後幼小身形的小龍女撐傘拎著一瓦罐蜂蜜到了竹舍。
裡間有筆墨紙硯。
小龍女不驚動周岩,輕手輕腳走了進去,研墨拿筆,將《先天功》一字不漏寫下來。
五月的開封府被熾烈的夏日光芒籠罩,炎熱的氣候中,一切都顯得明媚亮堂,陽光照在方方的院子裡,銀杏樹上鳥鳴婉轉。
——
楊康兩手成爪,一爪向天,一爪向地,「九陰白骨爪」的起手式如撐開了天地。
他身形催動步伐,脊柱發力,雙爪揮舞,空氣中竟響起「嗤嗤」的破風聲來,猛地楊康步伐飛旋,內力順著領氣之法,自兩手十指穴道噴湧出來,他暴喝一聲,左手交錯扣動前方的木人樁。
「嘭」的聲響,木樁晃動,入木數寸,清晰的指印呈現了出來。
楊康輕微吐口氣,臉上有滿意神情。
「康兒好武功。」
喝彩聲自長廊那邊傳來,楊康轉身快步上前:「父皇怎來了?
「我有一事要對康兒商議。」
「父皇有事,吩咐便可。」
「此事非同尋常,須得和康兒商合議。」
「父皇請。」
兩人並肩到了廳內,太監領著宮女端來了加有冰塊的酸梅湯,完顏洪烈拿著瓷杯、小勺,一口一口地喝了幾下,將杯勺放在桌上,正色開口:「自為父掌權以來,厲兵秣馬,提拔人才,如今也算是訓練出一支新軍,成吉思汗大軍在西域,機不可失,當下可出兵收複失地。」
「孩兒願隨軍督戰。」
完顏洪烈欣慰,道:「這倒不急,康兒年齡多少?」
「弱冠年紀。」
「康兒可有意中人?」
楊康恍了一下,自成為太子以來,勤練武功,輔佐父皇拉攏各方勢力,哪有時間顧及兒女之情。
他道:「不曾。」
「委屈康兒了,你我父子聯手,平蒙古滅臨安,往後這天下終歸你所有,康兒難道冇想過誰來繼承。」
「父皇意思是?」
「西夏國有公主待嫁,康兒倘若有意,可聯姻。」
楊康忽的想起歐陽克所提及的一件事情,中都福安鏢局的那場激戰,西夏一品堂李無相一身絕學,足夠擠身這天下頂尖之列。
「蒙古狼子野心,成吉思汗誌在天下,有朝一日,定會出兵西夏,金國、西夏合則兩利,倘若康兒有意,可先隨我出使西夏,待見過西夏公主之後再做定奪,如何?
,」
楊康誠懇說道:「國事為重,孩兒聽從父皇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