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霧露滿天,秋風穿過白楊樹,葉片簌動,宛若鳴笳。
「七公。」
周岩身形落在荒廢的寺院,將彭長老扔到地上,縱身上了屋頂。
魚鱗青瓦月如霜,淡淡的銀灰落在喝酒的洪七公身上,懷中抱劍的李莫愁陪坐在身側。
「小子,可問出什幺來了?」
「問出來了,打狗棒確實是落在了摩尼教手中,得知訊息的彭長老帶領嶽州堂口弟子奪了回來。丐幫和摩尼教衝突,都是彭長老挑唆引起。餘化成找彭長老目的倒是和他所言差不多,白蓮教支援當教主,丐幫、白蓮教合作,對付摩尼教。淨衣派弟子多為慕名而來的江湖豪傑,彭長老將莊世遺安排了個四袋弟子身份,無人懷疑。至於武選幫主,這是彭長老利用淨衣派、汙衣派之爭早就和梁長老、簡長老商議好的,不過兩位長老不知莊世遺身份。」
洪七公言要找張三槍,餘化成又參與到了丐幫大會,支援彭長老當丐幫幫主,周岩覺得有必要將摩尼教、白蓮教恩怨簡單說與洪七公。
「白蓮教教主餘化成是摩尼教前教主餘五婆之子,兩教之爭的根源是餘化成想要重掌摩尼教,奪取鎮教功法《乾坤大挪移》」
「嗯,小子,有你的,幫了老叫花子大忙。」
「七公何須客氣。」
「老叫花子忙完手頭事情,便到荊州。」
「七公,還有一件事情。」
洪七公瞪眼。
周岩嗬的一聲,笑道:「打狗棒為何出現在摩尼教,這是值得思考的事情,當時七公跌出嶽陽樓昏迷不醒,歐陽鋒、火工頭陀、裘千仞等人又追的凶猛,我無暇他顧。張教主召喚摩尼教弟子援手,所以存在打狗棒因此落入摩尼教弟子之手的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彆人做了手腳,旨意引起丐幫、摩尼教相爭。削弱兩方實力。」
「你小子覺得誰最有可能?」
「完顏康嫌疑最大。」
「曉得。」
「七公如何處理彭長老?」
洪七公沉默一下,道:「驅逐出丐幫。」
「七公英明。」
「行了,你和莫愁丫頭回去,老叫花子處理幫務。」
「好嘞。」
「七公,莫愁走了,閒暇到終南山,我給您釀幾罈好酒。」
「丫頭有心,不過莫要刻意等老叫花子。」
「自是,莫愁知七公。」
「哈哈,去吧。」
周岩、李莫愁起身,衝著洪七公供手告辭,兩人躍下屋頂,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待離開福寺遠一些時,周岩帶著李莫愁躍上一株樹冠蔥蘢的老樹。
那廢棄的寺院中,洪七公終不再以往那般寬宏大量,使雷霆手段,將彭長老及其兩名弟子逐出丐幫,簡長老、梁長老被擱了長老身份,讓其做八袋弟子,提拔黎生為長老,群丐歡聲雷動。
彭長老跪拜感謝洪七公手下留情,隨後離開廢院。
……
夜裡麵的風吹拂著中都城大大小小建築,彭長老、兩名弟子一路前行後進了「悅來客棧」,弟子掌燈、倒茶,坐在椅子上的彭長老富態的麵相間露出陰鷙神情
「師父,現在怎辦?」
另一弟子道:「天下之大,以師父才能,何處不可安身,在丐幫也早就待膩了,這個不準,那個不許。」
「說的也是,師父,要不去白蓮教?」最先說話的弟子道。
彭長老喝茶,道:「被革了長老身份,去白蓮教便是寄人籬下,你當餘化成、莊世遺會重用?」
「那怎辦?」
彭長老陰惻惻道:「又更好的去處。」
「師父,是哪裡?」
彭長老低沉一笑,「就在眼前,找蒙古小王子霍都,他招攬人才,憑我『攝心術』及才智,不愁不被重用。」
「說的好!」
忽地自窗戶傳來聲音讓彭長老大吃一驚,半開的窗戶被周岩的身形衝開,他落在客房。
一瞬間產生的寒意猶如滔天血海,讓彭長老周身汗毛倒豎,他雙掌一前一後,呼的劈了出去。
清瑩的劍光閃爍了一下,蜻蜓踩水般在彭長老身上的腧府死穴點了一下,周岩身形忽左忽右,長劍連刺,彭長老的兩名弟子雙手抱著胸口踏踏踏退出幾步,每一步落下,口鼻耳皆會流淌出大量鮮血。
「嘭」一聲,兩人倒在地上。
彭長老則早就七竅流血而亡。
周岩知道彭長老心性,不管是按照神鵰江湖的故事線投靠霍都,或者另尋落腳之處,都會禍害洪七公,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
周岩身形掠出窗戶,一口內氣暖將上來,身輕如燕,迴旋上屋頂
「走了!」他對等候在屋頂的李莫愁道。
兩道身形在黑暗的風裡麵時隱時現,不久之後到了周岩家院落。熟悉的一幕,院內落葉室蒙塵。
周岩看著有點詫異的李莫愁,笑著道:「每次走鏢,少則十天半月,多則百日,回來就是這樣。」
「我來幫你清掃。」
「你是客,怎能讓你來。」
「冇什幺啦,在古墓的時候時常做這些事情。」
李莫愁快步上前,將長劍放在西廂房簷下的兵器架,拿了木盆自井中打水,隨後捋起衣袖,拿著抹布到室內擦拭桌椅,馨黃的燈光下,那雪白的肌膚上殷紅一點「守宮砂」若隱若現。
她忙內,周岩則手持掃帚清理院內落葉。
間或時刻,他回頭看一眼燈影下忙碌的女子,忽有一種這纔是家的感覺。
秋風洋洋灑灑的漫過中都城,一路南下,過黃河落在少室山。
月色的光芒中,一道如鷹隼的人影掠過少林寺院牆落在地上,幾個起落,人影到了林間,那人影謹慎前行,待看到端坐在山石上高瘦的火工頭陀,麵色一喜,快步上前,「弟子見過師父。」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乖徒兒,可尋到《易筋經》?』
那人影道:「師父恕罪,不曾尋到,不過弟子記住了另外一門神功。」
「是哪一門絕技。」
「是少林內功最高境界的《金剛不壞體》」
火工頭陀桀桀一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兒。」
「弟子這就說給師父。」
「好。」
人影將《金剛不壞體》修行之法背誦給火工頭陀,他記憶力驚人,那人影隻說兩遍,便記的一字不漏。
火工頭陀默記一遍,問道:「寺中可還有人修行這門功法。」
那人影道:「羅漢堂、達摩堂的天心、天鳴修行已久,不過還冇有弟子進展神速。」
火工頭陀不屑一顧,「天心、天鳴的資質豈能和你比較,苦慧呢?」
「傷勢已經徹底痊癒,如今在苦修。」
「嗯,《金剛不壞體》不差《易筋經》,你這段時間暫且罷手,莫要刻意記憶功法,免得露了馬腳,在寺中勤學苦練便可,等為師修行大成《金剛不壞體》,再拿兩個老東西下手,事成之後,接替為師衣缽的便是好徒兒。」
「弟子隻求侍奉師父,冇有師父,哪有弟子。」
「好徒兒,我現對你說說《袈裟伏魔功》、《一葦渡江》、《如影隨形腿》修行心得。』
「多謝師父。」
火工頭陀將這三門得自少林絕技修行心得娓娓道來,人影記憶。天雲流轉,將近一個時辰後,那人影作彆火工頭陀,自林間繞行到後山,縱身進入寺院。
火工頭陀使將《一葦渡江》輕功,人似輕煙,等到了嵩山,尋一幽穀山洞,苦修倚天世界中,空見神僧修行大成,明教法王謝遜《七傷拳》都奈何不得的神通功法。
……
中都城外齊長城。
周岩、李莫愁兩人踏步而行,但見曲折逶迤長城銜遠山,消失在雲霧,置身其中,宏偉壯闊氣勢令人心潮澎湃。
數日時間,周岩遵守承諾,帶李莫愁遊覽中都,在「鬆鶴樓」吃過精宴,在城內不知名的巷子喝羊肉湯。
策馬西山狩獵,泛舟潮白河。
天空明淨,如今兩人結伴上了長城(北齊長城)。
入秋時節,郊遊的文人騷客比比皆是,兩人看秋山楓葉,偶爾聆聽前方或後方文士們吟詩作詞,樂在其中。
秋意漸濃,周岩、李莫愁立足在長城,視線遠端,層林儘染。
幾名文士踏秋,有文人見天空雁行,笑著說道:「古往今來,要說以雁敘情,就屬元好問的《摸魚兒.雁丘詞》。」
一文人手中摺扇輕搖,道,「可不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彆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可惜元好問是金人。」
「文不分家。」
「這倒也是。」
文人士子從周岩、李莫愁身側走過,莫愁看著青天上那成雙成隊大雁,笑著對周岩道:「周大哥,這詞兒形容的和雁兒不一樣,雁兒又不是人,哪有悲苦。」
周岩隻知元好問是金國詞人,但這首《摸魚兒.雁丘詞》出自哪一年,卻是模糊,聽文人說來,自已問世。
想到神鵰世界的李莫愁在絕情穀葬身火海時吟誦的詞句,再看看視線內神情明媚的對方,他內心唏噓,口中卻是說道:「這裡麵是有個故事,元好問這人應試途中,聽一位捕雁者說天空中一對比翼雙飛的大雁,其中一隻被捕殺後,另一隻大雁從天上一頭栽了下來,殉情而死。這纔有感而發,寫了詞句。」
「啊,是這樣呀。」李莫愁出神看著自天空中逐漸遠去大的雁,那雁影消失在雲霧,她忽道:「裘千仞、歐陽鋒、火工頭陀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厲害,又都是周大哥對頭,你往後定保重自己,倘若出了意外,師妹和我會很傷心的,就像那雁兒一樣。」
周岩愣了一下,笑道: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