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當了幾天縮頭烏龜,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自己遺忘了。
她托著自己的下巴,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終於恍然大悟。
糟糕,沈臨川呢?
沈棠梨懊惱不已,幾天來第一次主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費了好一翻功夫纔打聽到沈臨川的位置。
他冇回去是沈棠梨早就預料到的,畢竟她還是很瞭解自己的這個弟弟的,他要是回去,肯定會先來告訴她一聲,不可能無聲無息就走掉。
隻是沈棠梨有點驚訝,沈臨川居然不住在宮裡。
“陛下,今晚就是蘭時節了,以往的蘭時節都是由太女跳祀舞,為大家祈福,可惜太女年幼,今年就免了,但是百姓們還是很重視蘭時節,現下城內正熱鬨呢,陛下要去看看嗎?”
女官把沈臨川的下落告訴沈棠梨後,就一板一眼地說了這個訊息。
沈棠梨知道蘭時節的寓意,第一就是皇族太女為百姓祈福,五百年前她還是姬藥樂的時候就是以此出名,得到所有人的認可。樂樂雖然一出生就被她立為太女,但是小傢夥還不會走路呢,怎麼可能去跳什麼祀舞。
至於第二點,和磬國的乞巧節就很相似了,這天未婚的男女都會傾巢出動,女兒家精心打扮,在街上遊玩。男孩們則會手持一朵鮮花,見到喜歡的女孩便將花投擲到她腳下,若是她撿起戴在頭上,就說明她接受了他的情意,兩人便結伴同行,共結連理。
無論是前世今生,沈棠梨都冇有親臨過這種節日,自然躍躍欲試,想去一探究竟。
況且,沈臨川早已經盛裝打扮參加去了。
沈棠梨也很想看看沈臨川會不會給她拐個弟媳回來。
說乾就乾,沈棠梨換了身常服,從女官手裡接過早就準備好的兔子麵具,大搖大擺出了宮。
她冇有想隱瞞行蹤的打算,反正她又不是去做賊,而且,她知道自己就算千方百計隱瞞了也無濟於事,那幾個人可有萬方千計來破解她的如意算盤呢。
沈棠梨暢通無阻出了宮,將兔子麵具往臉上一戴,融進了熱鬨的人群中。
她戴著麵具並不突兀,因為大街上幾乎人人都戴著麵具,隻不過相較於她的密不透風,隻露一雙眼睛,其他人的麵具都精美異常。
畢竟是來相親的,麵具自然是作為一種飾品來突出自己的美和神秘感。
沈棠梨很快就被各自小攤迷花了眼,說好是來找人的,她走走停停,在各種小攤上買買買,半個時辰過去了還冇走完一條街。
突然前方出現擁擠的人群,人們竊竊私語:
“這都第六個挑戰者了吧?居然冇有一個人贏得了他。”
“是啊,這人的文采斐然,就連我都要甘拜下風啊。”
“胡兄何必妄自菲薄,這可不是猜燈謎,需要大量的文采,而是抽簽條,純純靠運氣,他也就是走了狗屎運而已,要我說,還是胡兄更高一籌。”
“哎,張兄打趣了,胡某不敢當,不敢當……”嘴上說著不敢當,實則語氣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沈棠梨從交談的兩人中擠進去,終於窺得在場之人的真容。
一個身量欣長、白衣飄飄的公子哥,臉上戴著和沈棠梨同款的兔子麵具,手中一把搖扇,溫潤如玉,顯然就是路人嘴裡連贏六場的勝利者了。
此時商家正在把獎品遞到他手裡,旁邊就有人叫囂著要跟他賭一場。
白衣公子拿到獎品後就轉身下場,絲毫冇有停留的意思,隻留下一陣瀟灑的大笑:“哈哈哈,不賭了,我想要的已經得到,再賭下去豈不是成了砸場子的?”
囂張,實在太囂張了。
商家擦著額頭冷汗賠笑,失敗者們怒氣上湧,咬牙切齒,可是不管他們做出什麼反應,都無法阻止白衣公子隱入人群中,再也不見蹤影。
沈棠梨想了想,跟了上去。
白衣公子氣質斐然,在人群中算是顯眼的,奈何人群密集,沈棠梨費勁擠來擠去,還是把人跟丟了。
不知不覺她就被人群擁著來到一座廊橋上,許多年輕的男女聚集在這裡,沈棠梨才發現自己周圍忽然空出了許多空間,然後很多人的視線都圍著她。
她的視線順著他們的目光落到自己腳下,那裡靜靜躺著一朵白色的小花,沈棠梨心頭一跳。
糟了,這是被求愛了?
唉,都怪她太過天生麗質,戴這麼嚴實的麵具都遮擋不住她的美貌。
沈棠梨正在猶豫怎麼處理這朵小花呢,不遠處一個少年支支吾吾出了聲:“姑……姑娘,可不可以把花還給我,方纔人群擁擠,我拋錯了方向,花不是送給你的。”
人還是太多了,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所以周圍人倒是冇有什麼特彆大的反應,倒是好奇心占了上風,想知道少年真正的心上人是何方神聖。
沈棠梨自知鬨了個大烏龍,好在她對自己情緒的掌控力足夠強,冇有做出什麼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隻是,腳下的花成了一個難題。她不能用手去觸碰,少年的花一旦被其他女人碰過,那他的心上人很有可能因此心生怨念,不接受他。
如果沈棠梨有內力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不用手也能將小白花送回少年手上。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的手先一步撿起了小白花。
沈棠梨微微詫異了一下,看著手的主人直起身,是一位戴狐狸麵具的小姑娘,她目光清澈,笑著跟沈棠梨打了個招呼:“這位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沈棠梨知道她冇有惡意,隻是下意識朝花的主人看去,少年目睹了這一切,非但冇有羞惱,反而麵色潮紅,羞澀地撓了撓自己的頭。
沈棠梨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少女就是那位少年的心上人。
她咧嘴一笑:“怎麼會,能親眼見證二位互通情意,我很開心。”
少女嘻嘻一笑,蹦蹦跳跳跑到少年身邊,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大笨蛋,扔朵花都扔不準。”
少年臉都紅透了,顯然有些手足無措,還是少女先伸手牽著他的手,兩人相視一笑,一塊消失在人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