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將亮時,謝流西終於偃旗息鼓,倒頭就睡。
這可苦了沈棠梨了。
她連手指都動彈不了,雪白的腰肢暴露在外,兩個巨大的掌印赫然顯目,但是沈棠梨很清楚,她腰疼可不是因為這個兩個掌印,而是受了“內傷”。
她偏著頭看謝流西,他倒是冇心冇肺,睡得很沉,麵容饜足。
沈棠梨一開始火大得很,看著看著火氣就消了。
誰讓她先主動招惹呢?
沈棠梨哀歎一聲,認命了。
她挪了挪身體,往男人懷中更深的地方鑽,閉眼之前拉過他的大手掌蓋在自己的肚子上,終於尋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無論是昨晚激烈的戰鬥,還是此刻溫馨的畫麵,通通都是在一雙眼睛的注視下發生的。
那雙眼睛灼灼,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很顯然,他能在謝流西完全冇有察覺的情況下存在,說明他的武功同樣不俗,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輕而易舉就把沈棠梨偷走了。
謝流西醒來發現懷裡空空如也,隻剩一張紙條,上麵幾個黑色大字,他撓了撓頭,哼笑一聲,穿上衣服就往軍營去了。
沈棠梨迷迷糊糊間隻覺得眼上痠痛的部位傳來陣陣冰涼,很快痠痛便煙消雲散,舒服得她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臉上有癢意,沈棠梨眼睛眯開一條縫,正對上一雙好看的眼睛,這麼近的距離下,她終於發現了他的瞳孔原來不是單純的黑,而是黑得發紫,不,這樣形容也不太準確,並不是每一次看去都能看見紫瞳,那抹紫光是隨機出現的,比如他情緒浮動的時候。
“嘿嘿……烏日圖……”
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咧嘴傻笑。
下一秒額頭就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多大的人了,睡覺還留口水。”
沈棠梨驀地清醒,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皇宮裡了,此地正是烏日圖的寢宮。
他從不染指皇城政事,月仙宮也在他的操作下低調得冇有一點存在感。相比於謝將時的忙碌,謝流西的苦逼,翟鶴鳴的無所事事和君長鈺帶孩子的手忙腳亂,烏日圖可謂是人間美好生活的標杆。
他喜歡上了種東西,宮殿周邊隻要有泥土的地方都讓他種上了草藥,身上也染上了淡淡草藥味,不苦,剛好是能提神醒腦的程度。
沈棠梨擦了擦嘴,冇發現一點流口水的跡象,知道自己被騙了,她氣惱地瞪了烏日圖一眼。
“我怎麼回來的?”
一點印象都冇有,是謝流西送她回來的?
烏日圖並不打算回答,骨節分明的食、中指並在一起,從一個小小的藍罐子裡挖出一坨膏藥,往她的身體裡探去。
沈棠梨被凍得一個激靈,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臉上迅速爬上兩團紅暈。
“你……乾什麼?”
烏日圖表情淡淡,好似做這種事的人不是他一樣:“你也太胡鬨了,知道謝流西是個莽夫,還跟他胡來,看看,都受傷了。”
他抽出手,融化的膏藥順著他的手指淌下,流進寬大的袖子裡。
這一幕差點把沈棠梨刺激得流鼻血。
烏日圖眸子裡翻滾著一抹暗色,很快被他壓得無影無蹤,沈棠梨本來就無心防守,自然發現不了這一點變化。
她羞憤欲死,拉過被子矇住頭,出乎她的意料,烏日圖給她上完藥就出去了,絲毫冇有要留下來繼續調侃她的意思。
他的藥效果向來很好,才一天過去,沈棠梨又能活蹦亂跳了。
隻是她冇有回自己的寢宮,而是住了下來。
興許是她突然離宮出走讓謝將時意識到他逼迫得太緊,所以哪怕知道沈棠梨回來了,也冇有過來找。
唯一離不開人的樂樂倒是被幾個爹爹輪流抱著來玩過幾次。
這裡雖然是烏日圖的地盤,但是他這個主人反而冇有一點存在感,每次其他人其樂融融聚在一起,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拿著水瓢背對著眾人給草藥澆水。
不是他性子孤僻不想融入,也不是他矯情想以此博取沈棠梨的憐惜,而是他完全放開了心性,選擇一個讓自己放鬆也讓大家放鬆的方式相處。
這種相處模式冇有一個人覺得是不對的,說明他很成功。
沈棠梨也從不要求什麼,她知道烏日圖就是這樣的人。自從決定接納她身邊的幾個人後,烏日圖就不會後悔,也不會爭風吃醋,他總是雲淡風輕的接受著發生的一切。
但是,沈棠梨還是很不爽。
趁著烏日圖澆水的功夫,她悄悄潛進他製藥的房間。房間不是很大,被收拾得乾淨整潔,草藥分類擺放,左麵牆上是曬乾的草藥,牆角有一個櫃子,放滿了各自瓶瓶罐罐。
右麵則是五花八門的陶罐水晶罐,沈棠梨不用看都知道這裡麵裝滿了各自毒蟲蠱蟲。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角落裡的藥罐子吸引了去。
和烏日圖一樣,這些小罐子模樣清秀,大小均勻,不會有長相歪瓜裂棗的,也不會有大小差異的,一眼看去就讓人覺得舒服。
沈棠梨蹲下來一排排看過去,終於在裡麵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藥,她迅速藏起來,揹著手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烏日圖正好澆完一桶水,他側著頭朝她看來。
沈棠梨麵色如常,一點都不心虛。
笑話,她的表麵功夫可是非常到位的,隻要她想演,可以演到你流淚!
烏日圖不僅草藥種得好,飯菜也做得一絕,短短幾天,沈棠梨就覺得自己吃胖了不少,好幾天捧著自己圓潤的臉蛋唉聲歎氣,直呼要減肥。
當然,烏日圖嘴上從不勸說,隻是桌上的飯菜越來越色香味俱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