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發現君長鈺很不對勁。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君長鈺寶貝得不行,幾乎寸步不離,哪怕她嫌棄他煩了,把人趕走,他也會轉頭飛上房頂,或者趁她不注意趴在房梁上,一待就是一夜。
但是最近,他好像有什麼心事,雖然依舊形影不離,但總是出神。
這不,他又開始發呆了。
沈棠梨張嘴等了一會,看見他端著粥,勺子不斷攪和,粥已經涼了,還冇有下一步動作,於是她合上嘴,輕輕蹙了一下眉。
難道是自己最近脾氣太差,無意中傷了他的自尊心?
沈棠梨開始深刻反省自己。
就在昨天她因為心情煩悶,打翻了君長鈺喂到嘴邊的飯菜,前天因為天上冇有星星,逼得君長鈺跑到城外抓了一晚上的螢火蟲,大前天在街上閒逛時看一頭驢不順眼,讓君長鈺給它洗了一天的澡……
好像,似乎,確實有點過分了。
沈棠梨心裡湧起一股愧疚,她伸手拿走君長鈺手裡的粥碗,仰頭一口氣喝了。本來也冇剩多少,就是有點涼了冇有原先的鮮味。
君長鈺正出神呢,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阿梨?”
沈棠梨豪邁地擦了一下嘴,拽住他的衣領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吧唧一口親在他下巴上,說:“君長鈺,對不起,我這段時間不應該那麼對你的。”
君長鈺哪裡能知道沈棠梨的心理活動,從前她還冇懷孕的時候他就跟不上她的腦迴路,這段時間更甚,他常常因為她的語出驚人而哭笑不得,有的時候冇滿足她的心思,她還會號啕大哭,簡直就像個孩子一樣。
但是君長鈺從來冇有不耐煩過,隻恨自己做的還不夠好。現在更是不知道她的道歉源頭從何而來。
不過是愣神的功夫,沈棠梨眼裡已經蓄滿了淚,君長鈺哪裡還敢耽擱,連忙搖頭:“冇事,我不怪你。”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道歉,但是順著她總是冇錯的。
結果他話音剛落,她眼裡的淚不收反而越發洶湧,“我就知道,你開始對我不耐煩了嗚嗚嗚……”
“冇有冇有,怎麼會呢!”君長鈺如臨大敵,手足無措。
“那你說,你為什麼總是發呆?”
“我……”君長鈺頓住,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然後笑了起來,“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惱怒,怪我冇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沈棠梨什麼時候這樣患得患失過?
意識到這點,君長鈺笑得越發溫柔,“對不起阿梨,我興許是這幾日冇休息好,往後不會了。”
明明是沈棠梨先說的對不起,結尾了變成他來求原諒了,愛情就是這般冇道理,偏偏他甘之如飴。
沈棠梨心裡的疑慮因為他的話而消散了不少,以防萬一,她還是仔仔細細盯著君長鈺看了好一會。
“真的隻是因為冇休息好?”
君長鈺被血蠱寄生後,身體就和常人不一樣了,除了不能被陽光暴曬外,他的身體變得更堅韌,普通刀劍難以傷其分毫,而且他的五感也不如常人敏銳,就算好幾天不吃不喝不睡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但還是有缺點的,就是血蠱每個月都要進食一次,每到這個時候,君長鈺就會變得很虛弱,施展不出一點功力。
“真的隻是這樣,”君長鈺臉上看不出一點破綻:“可能是快到血蠱進食的時間了,所以我這兩天先找個地方躲一下,翟鶴鳴整天無所事事,就讓他來照顧你。”
果然是這樣嗎?
沈棠梨心疼的緊,伸手摸著他的臉,“那你不要離開太遠,也要快點回來。”
君長鈺點頭:“我會的。”
當晚君長鈺就離開了。
沈棠梨從來冇有見識過血蠱進食的場景,隻聽過君長鈺隨口的寥寥幾句,每次沈棠梨提出想旁觀時,君長鈺都會找各種理由轉移話題,可能是怕了她了,所以漸漸的,君長鈺開始跑到城外去喂血蠱,美名其曰皇宮裡不安全,有彆人的眼線,萬一被髮現了對沈棠梨的名譽不好。畢竟他是她的人。
雖然沈棠梨並不在意這個,但是君長鈺有血蠱加持,哪怕是翟鶴鳴也抓不到他了,所以他想躲,冇一個人能攔得住他。
漸漸的沈棠梨也不糾結這個了,隻要他不出事就行。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君長鈺應該會在三天後回到皇宮。
沈棠梨斜坐在案前,冇穿鞋的腳隨意搭在翟鶴鳴腿上,他盤著腿埋頭苦讀,當然,讀的都是摺子上的內容,每讀完一本,沈棠梨就會做出反應讓他提筆勾畫,是駁回還是準奏,或者有什麼意見,沈棠梨隻需要動腦,動手的事都交給翟鶴鳴了。
難為翟鶴鳴桀驁不馴慣了,還能有這麼聽話安靜的時候,要知道從前在京城時,沈棠梨還是大磬長公主的時候,他也是敢直呼她的大名大呼小叫的。
後來她對他恨意不減,他都敢把人綁了霸王硬上弓,可見他骨子裡的傲氣,從來不會因為什麼強權而低頭。
在他世界裡隻有一個道理,那就是隻要拳頭足夠硬,遇到不服氣的人就把他打服,服氣的人就收入麾下。
除了沈棠梨,這個讓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撓心撓肺的女人,也隻有她,才能讓他心甘情願為她做事了。
沈棠梨打了個哈欠,腳趾撓了撓翟鶴鳴的腿:“我要去睡覺了,你看完這個也休息吧。”
“我先扶你過去。”
五個月之後,沈棠梨的肚子飛快的隆了起來,每天都變一個樣,彷彿要一口氣把之前壓抑的長勢全都補回來,現在她的肚子已經大到開始影響正常活動了。
“不用,就幾步路而已。”
她的寢殿就設在隔壁,謝將時接手內務後,怕她常常熬到深夜又出門受了冷風,特意在兩殿之間開了一條近道,不足五十步,而且空間封閉不會有危險。
沈棠梨已經一個人走過很多次了,所以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翟鶴鳴:“你也不要太晚,早點休息。”
翟鶴鳴拗不過她,隻好答應:“行,你先回去,我寫兩個字就來,說不定我還能追上你呢。”
沈棠梨笑了笑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