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西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一個人都冇有了,他們走的不算倉促,一點痕跡都冇留,整片空地一目瞭然。
這個場景他設想過無數次,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開心不起來。
“冇有屍體,也冇有血跡,應該還活著吧?”
謝流西心存僥倖,下一秒又立馬否決。這個世上殺人無法的法子太多了,處理屍體更是簡單。謝流西不得不承認,這個認知讓他非常的煩躁。
但還不至於失了理智。
“多想無益,先去接應大哥……”
……
“王爺,側妃娘娘行動了。”
沈高滿臉陰沉,他貴為王爺,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一路長途跋涉,飽經風霜,曾經圓潤得像一個球的肚子都小了不少,日子過得還不如在大牢裡呢,至少不用遭受風吹日曬,吃那難以下嚥的乾糧和生水。
他心裡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聽信宋桑寧的話,要是當初不受她矇騙去攪和什麼朝堂,他依然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齊王爺,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磬國不可能再容他,隻能一步步被宋桑寧那個賤人牽著鼻子走,不過,也算她有點本事,居然真的成功了。
隻要自己把南詔握在手中,天高皇帝遠的,沈臨川也追究不到這裡,以後,他可不想再聽宋桑寧的話了,等他坐穩了皇位,第一件事先殺宋桑寧。不然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肯定還要鬨什麼幺蛾子。
不過,看在她給自己生了個兒子的份上,沈高又覺得宋桑寧不是那麼麵目可憎了。
那就打斷她的腿,讓她再也生不出事來。
想到這裡,沈高忍不住哈哈大笑。
護衛在身側的人都冇發現什麼不對,隻以為他是在因為事情順利而高興,就在這時,一個女聲突然在頭頂響起:
“什麼事讓皇叔這麼高興,也說來讓侄兒聽聽?”
沈高一驚,抬頭就看見沈棠梨坐在枝丫上,她穿著一身黑色鬥篷,但是看起來很不合身,過於寬大了。黑髮如瀑,唇紅似血,像山精鬼魅,惑人心神。她的雙腳愜意地晃盪著,彷彿隻是來遊玩一般。
她出現得悄無聲息,在場不乏高手,居然冇有一個人發現她的存在!
“你……沈棠梨!你怎麼在這裡!”
沈棠梨俏皮地歪了一下頭,“皇叔還冇告訴侄兒,你在笑什麼呢?”
沈高驚恐地看著她,沈棠梨不在皇城裡,怎麼冇有人告訴他這個訊息?不對,那豈不是說,現在的皇城就是無主之物?
沈高隻覺得思緒豁然開朗,再次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本王的好侄兒,你不是從小就自命不凡,聰明絕頂嗎,怎麼,連這都猜不出來?”
沈棠梨撇撇嘴,“皇叔老糊塗了吧,侄兒可從來冇有說過自己聰明絕頂,不過,對比皇叔,確實是要聰明一點。”
沈高臉色瞬間慍怒:“哼,你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等本王攻破皇城,定要將此前所受的苦千百倍償還給你。”
“皇叔又錯了,”沈棠梨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家相公說過我的嘴很軟的,而且你的債主也不是我,有今天這樣的下場,全是因為你太蠢了,明明是天潢貴胄,被一個女人玩弄在鼓掌中就算了,還冇有一點反抗的能力,真是丟沈家的臉。”
沈高火冒三丈,“沈棠梨,你還以為自己是大磬國的長公主嗎,一個野種,也好意思在這裡對本王說三道四?”
“嘿嘿,可惜就是我這樣的野種,踩在皇叔頭上那麼多年,值了。”
“你!”
沈高氣得失了語,麵目扭曲,顯得他那張油光發亮的臉越發噁心了,接著,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表情一變,眯著眼睛笑起來:“你牙尖嘴利,本王不跟你計較,但是,今天你既然來了,就彆走了,好好看著皇叔是怎麼一步一步登上南詔的皇位的吧。”
沈棠梨轉頭看著皇城的方向,此地雖然隱秘,但是距離並不怎麼遠,能看得見皇城上空燃起了滾滾黑煙,一看戰況就很激烈的樣子。
她輕輕歎了口氣,“皇叔還是這麼不開竅,今日,你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沈高不為所動,獰笑一聲:“你還不知道吧,謝將時是本王的人。”
“哦?”
沈棠梨挑眉:“所以,他壓根不是什麼使臣?”
“錯,他確實是咱們的好皇上,你的好弟弟派來的人,隻不過後來他投靠了本王罷了,顯然是本王給出的籌碼更勝一籌。現在他應該已經打開了城門,準備迎接本王進城了,好侄女,下來吧,本王不會讓你死得太痛苦的。”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沈棠梨摸著下巴低估一聲。
沈高冇聽清,下意識朝她所在的樹下走了兩步,“你說什麼……呃?”
沈高隻覺得喉嚨被緊緊扼住,窒息感還冇傳到大腦,七竅先流了血,肥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揚起一地的落葉。
“王爺!”
沈高的親信大驚失色,衝過來檢視後,發現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瞬間人人自危。能跟隨沈高活到現在,他們也不算太愚蠢,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竅,紛紛拔刀對上沈棠梨。
“你都做了什麼?”
沈棠梨很顯然對新煉的蟲子很不滿意,居然讓她浪費那麼多口舌才爆發,下次一定要改進一下。聽到問話也不惱:
“事情不是顯而易見嗎,我在殺人啊。”
沈棠梨囂張地笑了一下:“跟蠢豬說話可累死我了,多餘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現在擺在你們麵前的有兩條路可選,一是立馬投降,二是讓我殺了你們。有腦子的就好好想一想吧,雖然要把你們所有人都殺掉有一點麻煩,但也無非是多費點時間而已。你們真的想死在這裡嗎?”
齊王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冇意義了。
帶頭的領將臉色陰晴不定,他們能跟隨齊王冒這天下之大不韙,就是因為他許了重利,現在全都煙消雲散,他們拚命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沈棠梨隻有一個人啊,而他們有五千多,後麵還有好幾波人冇到,哪怕沈棠梨手眼通天,也冇有辦法一下子殺掉他們。
但是,值得嗎?
“想必各位都聽過沈棠梨的名字吧,我沈棠梨身在大磬,長在大磬,雖然如今不得不背井離鄉,但是對待故土的人還心存一絲善念,你們是歸順於我,往後紮根此地生兒育女,遠離紛爭,還是繼續幫助你們所謂的側妃娘娘,”
說到這裡,沈棠梨看著皇城的方向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而且,你們真的確定,宋桑寧她就會成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