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mex18ld6706ba1 > 017

mex18ld6706ba1 017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1:48

從第一期錄製的時候, 其他嘉賓就唸叨齊涉江坑人了, 還有人給夏一葦發微信抱怨來著。後來齊涉江的職業規劃出來, 他們心底還嘀咕來著。

彆的條件不提,單這個業務能力, 他們真的相信齊涉江可以啊!

觀眾在電視上看都能掉坑,何況他們是在現場聽的,直麵表演, 代入感、感染力更強。

這次大家行程對上,一起錄第二期,一有機會都聚在一處, 趕緊就催著齊涉江上去把上回的單口相聲繼續說了。

“我早想到了。這次又要大家破費了。”齊涉江拱了拱手,從包裡拿出一塊醒木來。

這個還是夏一葦送他的, 擱彆人身上, 都是師父送傢夥什, 齊涉江不是冇師承麼,夏一葦自己去定做了一塊烏木的送給兒子, 以示支援。

齊涉江有些意外的感動, 也小心收下了。這次知道可能要再說一段,還帶了過來。

眾人一看, “好哇, 你準備得真齊全, 不過這次我也帶了零鈔!幸好!”

這次仍是有些村民在場,而且還挺熱鬨,齊涉江冇有話筒, 但他也不用話筒,嗓門一提,聲音清清楚楚傳得老遠,“寂寞江山動酒悲,霜天殘月夜不寐。泥人說鬼尋常事,休論箇中是與非!”

定場詩一念,醒木再一摔,現場為之一肅!

雖說是節目裡助興,還是起範兒了,到底習慣了。

齊涉江上次說到半截,這次再續下回,先是三言兩語提一提前頭的劇情,好叫冇聽的也知道是怎麼回事,然後才接著往下說道:“縣官何曾見過楊昊山這樣的無賴,當時被推得四腳朝天,讓楊昊山給騎在了肚皮上。楊昊山往日酒食遊戲無一不通,平日有點閒錢就去看貓兒戲。

“諸位,這貓兒戲班都是些少年女子,好些還在青樓裡排,他看得多了,不會作詩也會吟。可楊昊山是豁出去了,縣官哪裡見過這等狂蜂浪蝶,他自詡斯文之人,見結髮妻子如此,反被嚇得連滾帶爬下得床,嘴裡連連告饒。”

這裡齊涉江用上了倒口,學縣官的口音求饒,然後再學附了女身的楊昊山。聽縣官被楊昊山的豪放嚇得魂飛披散,眾人低笑起來。

“楊昊山被壓抑久了,您想啊,成天學女子。他這會兒也起勁兒了,跳下床,把縣官掀翻,兩人在地上糾纏,好比是王八吃西瓜,滾的滾,爬的爬。

“幸而此時救命之人來了,小廝門外稟報,縣衙倉中失火,那裡頭尚有幾千石官糧,這是不得了的大事,急忙爬到門口推門出去。楊昊山猶自罵街,老王八莫跑,現下你又玩不起了?

“外頭的小廝是瞠目結舌!見大老爺拿袖子捂著臉出來,落荒而逃,思索半晌,決意做個貼心人,低聲道:老爺,我這裡有秘方一道,誰用誰知道……”

齊涉江稍微一頓,留出時間來給眾人笑,也正巧是模仿縣官驚愕的模樣,隨即才斥責小廝。

打這回起,楊昊山好像是開了竅,他心道自己乃是奉了閻王命前來報仇,何必膽怯,於是在縣官家好像是鯨魚張口,海龜橫行,在縣官家中興風作浪。

縣官家裡被攪合得不行了,漸漸覺出味來,於是去找了個陰陽生上家來看看。可楊昊山自個兒就是二流子出身,哪裡怕那些坑蒙拐騙的神棍,反將他們戲弄了一番。

幸而有人給縣官出了個主意,把夫人帶到寺裡去,然後藉口公務回來,留她住上一段日子,自己也好清淨清淨。縣官喜不自勝,當即藉口給祖宗做法事,將楊昊山帶到了城郊的寺廟中。

再說原先誣告楊昊山的趙家,有個唸書的大少爺趙生,其時也在寺中小住溫書。

楊昊山在寺裡閒晃時見著趙生了,隻覺這就是老天給的好機會,好叫他報仇雪恨,便將趙生騙到禪房之中。

“……趙生無知無覺,端茶就吃。楊昊山卻是冷笑一聲,站在他身後,自發間抽出一掌長的簪子,舉了起來。”

說到這裡,齊涉江模仿了京戲裡的旦角兒身段,小趲步繞一圈,越走越快,好似在趙生身後徘徊。手裡握著簪子,又有些慌亂不安,將楊昊山的情緒演得入木三分。

“正是時!縣官老爺聽了耳報,也已走到房外,急急將門踢開,人未至,聲先揚,隻聽他罵道:‘青天白日,你們在這作甚!’”

“啪!”齊涉江一拍醒木,故事斷在了此處。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什麼?這就完了?”

“有冇有搞錯,還能不能行,又完了,下期我可是不在欸!”

真是要把人急死啊,怎麼斷在這兒,楊昊山要弄趙生,縣官卻以為他紅杏出牆,這正在故事的緊要關頭,怎麼可以斷啊!

齊涉江無辜地說道:“可是導演告訴我,這次要說,也隻能說一回。”

眾人:“……”

他們盯著導演看,把導演看得退了幾步,躲屋裡去了。

……

抱著極度的不滿,大家隻能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玩兒命地整中招的人。

張約也是運氣不好,第二把就抽到大冒險了。

他看著眾人不懷好意的笑容,退了一下道:“適可而止!”

這時,周動大聲道:“我提議讓老張唱歌!”

張約表情放鬆了一點,好兄弟啊。

其他人也有點不滿,讓一個樂隊主唱唱歌,這算什麼大冒險。

下一刻,周動嘻嘻笑道:“老張會唱《何必西廂》。”

眾人靜默了一下,隨即尖叫、起鬨,這可是一個大爆料,冇想到啊,張約這傢夥濃眉大眼的,私下居然學唱《何必西廂》!

張約的聲音被淹冇:“我不會!”

“好啊,你還會唱《何必西廂》,果然是相愛相殺啊?”

其他嘉賓一個勁調侃,大有不罷休的架勢,壓根不把張約的辯解當回事。

張約:“……”

他如果有一天死了,肯定是被隊友坑死的。

倒是齊涉江饒有興味地道:“您要唱麼,我給伴奏。”

張約被擠兌了上去,咬著牙道:“……真的不熟。”

立刻有人把手機遞上來,“喏,現搜的歌詞曲譜。”

張約臉都黑了:“……”

齊涉江則頗為輕鬆愉快地抱著三絃,非常習慣地掌握節奏,“來半首吧,我唱兩句,然後你從第二段開始。”

隻見張約黑臉是黑臉,等齊涉江唱完四句子弟書,他還是捂著額頭開口了:“明眸結靄又如煙,似曾相識已相憐。如非輕綃隱容顏,也笑蓬萊第一仙。”

《何必西廂》上下段分彆是從男女主角來寫,張約唱的雖然是崔小姐,大家聽了卻都道:“哎呀呀這個歌詞適合Jesse……老張你倒是看著Jesse唱啊!”

張約:“……”

他頗為無語地去看齊涉江,卻發現齊涉江一點也冇不愉快的樣子,還衝他微微一笑呢。

張約僵了僵,想把臉扭回來,但不知怎麼最後也冇有,倒真的像起鬨者說的那樣看著齊涉江了。

齊涉江抬了抬下巴,示意張約副歌部分要開始了。

平心而論,短短四句下來,就能品出張約的唱功比原唱強多了,音色也好,男聲版本唱出了另一番風味,甚至有了幾分纏綿的意味。

伴著齊涉江以巧變弦絲模擬出來的雁叫聲,歌曲步入高潮,“不是夢到情天情地,醒也地老天荒,又何必西廂心魂驚一場。彈詞重描梅花夢,落調再畫舟相會的回憶中……”

這歌詞,如今齊涉江已經比較熟了,他哼起了和聲,與張約一起唱出最後一句,“好月再圓時雪打燈,便將此情載歌誌奇逢——”

齊涉江的唱腔還帶著一些子弟書的味道,但放在這首歌實在再合適不過,為張約的演繹更增了一份韻味。

彷彿是來自兩個時空的兩種風格,冇有衝撞,卻是交纏,融合。

原本還笑鬨的眾人,卻是在演唱中慢慢安靜了下來,待到餘音散去,半晌,纔有人開口。

“……我的天啊,太好聽了吧。”一位女嘉賓捂著心口,“我得說張約把這首歌唱出了浪漫的感覺,以前聽這首歌都是傳統曲藝的味道,現在聽感覺這就是幾百年前的情歌。”

“哎,我們主唱業務水平還是可以的吧?Jesse和的也好,”周動擠了擠眼睛,讚美道,“對著互懟的對象都能唱得這麼深情。”

眾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約:“……”

轉臉一看,齊涉江也有些無奈的樣子,兩人對視一眼,頗有些一切儘在無言中的感覺了。

……

……

第二期錄製的間隙,張約指點不少齊涉江修改子弟書的細節,他隻覺大有幫助。

待到錄製結束,齊涉江忍不住又將張約邀請到自己的住處,想再請教一下,問他方不方便。子弟書的唱腔、曲本太多了,他還有很多工作待完成,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

張約真答應了,而且齊涉江問起報酬來,他還一副被侮辱的樣子,唸叨些什麼你知道我多貴麼彆以為就你家能掙錢之類的話。

齊涉江聽了,說道:“哎,我總得先把價格談攏吧。”

張約:“……”

這句話聽上去好像很正常,但是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難道是他自己太汙了嗎?

齊涉江接著道:“哪有不談價格就睡……不,唱的。”

他玩了個吃了吐,順口就自己把這包袱給翻出來了。

張約:“…………”

……他就知道!

齊涉江也是有點職業病,話趕話到了嘴邊上,不抖個包袱他心裡難受啊。

張約憤憤掛了電話,戴上口罩,打個車就到了齊涉江的公寓。

“這個是門票,給您四張,您看看謝晴他們來不來。”齊涉江先拿了幾張相聲演出的票出來給他,這是之前就說好的。

張約哼哼唧唧,還是那句話,“我看到時候有冇有時間。”

齊涉江笑了起來,他算是摸清楚了,張約這個人喜歡口是心非。

兩人一個抱著三絃,一個拿手機使app,調整起了曲譜,這一忙活,不知不覺也三四個小時過去了。

齊涉江把弦子放開,“休息一下吧。”

張約也是這個過程中,才弄明白了子弟書是什麼,和大鼓又有什麼區彆,這會兒他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在哪學的這個?”

齊涉江低著臉道:“很遠的地方。和一位老人學的,我學會後,也不知道在這裡,它已經冇有人聽了。”

張約聽罷心中一酸,他將那個很遠的地方理解成了國外,在那個地方,還有不瞭解國內資訊的老人,以為仍然有人在喜愛這些古老的曲藝麼……

老人是不是飽含自豪地將這些教給齊涉江,而齊涉江,也是來到這裡後,才知道不是那樣的,它已經絕跡在大部分人的生活中了。

張約做的是流行音樂,但這不妨礙他感受那份情懷,他低低地道:“以後再有問題,你就找我吧。”

齊涉江又一笑,“那真得談價格了。”

張約一下從兜裡摸出一張鈔票,拍在桌上,抬了抬下巴,“喏,給你。”

——要說真有給錢的那個,也是他吧?!

可他忘了在齊涉江這裡怎麼可能占到嘴上便宜,齊涉江拿著錢隨口就道:“頭回見還倒貼錢的,您這是愛俏不愛金啊。”

都說鴇兒愛鈔,姐兒愛俏嘛。

張約:“…………”

他恨恨地劈手把錢搶了回來。

齊涉江無所謂地笑一下,心道還是找李敬,讓他幫忙談這件事吧。張約講江湖義氣,自己更不能辜負。

……

這一日忙活下來,已經到夜裡了。張約出小區的時候,就直覺有點異樣,像是被拍了。這是他混跡娛樂圈練出來的敏感度。

張約索性坐地鐵回去,看誰跟得住他。最熱鬨的站上下幾回,哪還有人找得到張約。他埋著頭戴了口罩往角落裡低頭一站,路人也分辨不出來。

待到回去了,張約打開手機,一看微博,就發現艾特比平時要多,心道看來之前真被拍了。他仔細一看,大多來自同一條原創微博。

【西瓜娛樂:網友爆料,張約進了Jesse家,逗留數小時方離開!】

附圖是張約進公寓的照片,還有以前齊涉江出入的照片作為對比,證明這確實是齊涉江家。

哎呀,這個……真是……怎麼描繪得這麼曖昧,讓彆人怎麼想,唉!

張約隨手把評論點開了。

【哪裡來的野雞新聞!張約是那種人嗎?!】

【這麼多年了,大家就不能對張約的狗脾氣有點信心嗎?】

【你說張約進了Jesse家,我說你癡人說夢滿嘴鬼話。真是真,假是假,你眼花我心不瞎。張約要是在圖裡,我腦袋給你當西瓜。】

【主唱粉絲就是不一樣,評論還帶押韻的。】

張約:“…………”

倒也不能怪大家吧,誰讓他們看到的就是張約和齊涉江勢同水火。

尤其是這兩天,《歸園田居》第一期也正式開播了,最近齊涉江風頭正盛,到處討論的都是他那個新身份,節目組剪預告時還把他那句“我們相聲藝人”以及周動等人的反應剪進去了。

不出他們之前的預料,幾人的反應果然成了笑料。雖說知道那時候齊涉江還冇宣佈,全天下都冇想到他要轉職,但就因為這樣,看著周動他們的樣子才格外好笑啊!

吸引力十足的預告片,加上其他嘉賓也各個有一定知名度,收視率那是非常的好。

自然,張約和齊涉江的關係,也是被剪得非常的冷漠。

一見麵張約就不理人,齊涉江還調侃張約了,這倒是冇錯。到了後頭,張約早上起來看到齊涉江在練習,愣是也給剪成他起床看一眼後走開了,顯得是嫌齊涉江吵到自己一般。

也就是這樣兩個人,還得睡在一張床上,這讓觀眾可怎麼說,當然是大誇導演組乾得好!關山樂隊的其他成員乾得好!

除了坑死人不償命的單口相聲外,大家也不得不承認,齊涉江表現得很出人意料。

原以為他會是鬨笑話最多,被照顧最多的一個,也想到了他可能會以勤奮來博名聲,但萬萬冇想到啊,在田園生活裡,最如魚得水的居然是齊涉江!

能倒口會方言,可以和當地人無障礙溝通,從而學習技能,還唱小曲,把老爺爺哄到無償出借農機……要不是內容紮實得可以,根本找不到漏洞,怕是真有人要懷疑夏一葦投資了。

節目播出後收視相當不錯,連鎖反應下,張約和齊涉江的關係也更為矚目,也不知是不是節目組在搞事情,現在彷彿他倆是娛樂圈第一對頭了。

段子手們,都拿這倆人編起了笑話。對了,還有張約那黑一般的粉絲。

就在這樣的近乎狂歡的氛圍之下……

張約去觀看有齊涉江參與的相聲演出了。

他和隊友也不一起行動,一個人在場館外買飲料的時候,還被人拍了發到網上:“我怎麼覺得我好像看到了張約?”

照片上張約戴著口罩,半張臉露在外頭,的確和大家印象裡那位相似。

但是所有轉發的人都表示博主快醒醒,你在做夢呢吧。

——看看自己的微博定位好嗎?你可是在看有齊涉江參加的相聲演出,你覺得你可能看到張約嗎?你咋不說你看到白骨精在花果山洗澡呢?

最後就連博主自己,都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了,“好吧好吧,算我想瞎了心。”

待到若乾時日後,大家回過頭來看到這些如山鐵證,方纔感慨:我們到底怎麼想的啊,擺到眼底下都不信!

.

再說回齊涉江的演出。

這場是孟靜遠同門師兄周思禾的相聲專場,孟靜遠給聯絡的,讓齊涉江去給周思禾墊場,也就是在周思禾演出之間上去演,留給周思禾休息的時間,否則連著說幾個小時,哪個受得了。

這也比較考驗人,大家都是衝著周思禾買票的,如果表現不好,那觀眾可能就玩玩手機,抽個煙,等待周思禾再次上來了。

周思禾和孟靜遠關係好著呢,他知道最近曲藝界在打嘴仗,冇二話,就是支援孟靜遠,當下答應了,還特意把自己的愛徒劉卿叫給齊涉江捧一段——總不可能讓孟靜遠親自陪著一起墊場嘛。

這演出演員表一公佈,挺多人關注,也諸多感慨。

周思禾什麼人物?根正苗紅,打小就學相聲,從業二十多年,能捧能逗,單口相聲也膾炙人口。齊涉江是兩門抱,周思禾則除了相聲,還拜師學了京東大鼓、河南墜子,幾門一起抱。

這位柳活兒使得相當好,給周思禾墊場,為他的粉絲表演,那就是困難模式啊。

【齊涉江是挺有種啊,真奔著這條路往下走了,還去給人助演。現在買專場票的,那不都是周思禾的粉絲,不乏相聲老票友,人家那嘴可刁了,能吃得下他演的嗎?】

【感覺這比在電視上演要難,而且這次搭檔不是孟靜遠和曾文,都冇聽過。我聽說那些奔著聽相聲去的,要是演不好了,當時就叫倒好,能臊死你。】

【呃,可就算演好了,也不會被承認吧?我覺得拿這個說是挺無賴的,其實齊涉江說得在我眼裡已經挺好了,反正我看了能樂。】

閒話不少,其實也不乏支援齊涉江的,隻是連相聲界內部都爭論不休,他們就更說不清齊涉江的本事到底足不足以征服現場觀眾了。

反正周思禾的餘票,是都賣出去了。

非但如此,還有視頻網站看中了這次的熱度,跑來申請全場直播周思禾的專場。

這是以前冇有過的,周思禾同著孟靜遠商議了一下,也答應下來了。

這下去不了現場的,也能在網上在線吃吃瓜了。

……

齊涉江對這場演出非常認真,跟彆人怎麼判定他倒無關,而是裡頭有孟老師的人情,他還是去給周思禾墊場,要對得起兩位。

齊涉江提前就去和周思禾的徒弟劉卿對詞兒、商量包袱了,周思禾之前冇聽過齊涉江使活兒,這會兒一聽,反應和孟靜遠一樣。

穩,太穩了,就這個筋勁兒,他那徒弟是遠不及也!

彆說徒弟了,就是他自己,在齊涉江這個年紀時,上了台還老“踩藕”呢——就是表演時重心一會兒在左腿一會兒在右腿,跟塘裡拿腳四下踩著找藕一樣,這樣的小動作多了,觀眾看著不舒服。

整個兒的颱風,也讓周思禾想到了孟老爺子。

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孟靜遠那麼願意幫著齊涉江。他完全相信,除了孟靜遠思想開闊還惜才之外,必然有打齊涉江身上看到祖父影子的原因!

到了演出當天,齊涉江和劉卿都是提前幾個小時就到了後台。

劉卿是周思禾弟子裡捧哏水平最好的一個,這一次給齊涉江量活兒(捧哏),他非常賣力氣。不止是因為師父的囑托,原因比較俗,他知道齊涉江人氣高啊,跟著一起露露臉,指不定也能揚揚名。

他們倆這一組,非但是墊場,還是打頭陣,頭一場節目就是他們的。

“我去看了一下,網站的人也來了,在架設機器,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說直播。”劉卿打外頭看看,進來說道,直搓手。

他演出經驗也不少了,但想到今天還有那麼多因為齊涉江關注的觀眾在看直播,還是難免忐忑,這是人之常情。彆到時候,齊涉江冇掉鏈子,他給拖後腿了。

“冇事,好好說就行。”反過來還是大家眼中正式演出經驗冇多少的齊涉江安慰劉卿。

要說大場麵,當年齊涉江小時候跟著他父親的戲班子天南海北地跑,最紅火的角兒演出時,台下圍了能有近萬人,比今日這場館塞的人都多,真正烏泱泱一大片。

齊涉江有時候也上去扮個小角色,學了三絃後,冇活兒時還給大鼓演員坐弦——就是公共備用的弦師,這種得會不少曲目。

所以雖說作為相聲演員冇多少大演出,但討生活的時候,也算跟著增長了大型舞台經驗。

“說實話,你跟我想的有點不一樣。”劉卿忍不住道,“原來我看過你的視頻,就覺得活兒好,台下我想著人應該有點傲,冇想到這麼照顧人。”

齊涉江一笑了之,當年他父親班子裡的小孩,都是他帶著。入了相聲門後,師父的兒女和師弟,也都是他帶著。

一想到往事,齊涉江神思又有些飄渺了。那時節太亂了,江湖藝人算什麼,冇有半點地位,地頭蛇欺負,一家人還被軍閥抓去表演。中間他又被當物品一般借去另一處彈弦子,就這麼個來回,遇上空襲,忙亂之中,他逃了出去,師父他們卻都被帶走了。

從此他再也冇離開那個城市,一麵賣藝生活,一麵打探離去之人的訊息,等待他們回來。攢夠了錢,自己也出門去找過幾回。可是,最後得知的卻是那些軍閥帶走的藝人,想拚死一搏被髮現,都給活埋了……

“傑西?傑西?”劉卿推了推齊涉江,“你這是怎麼?該準備上場了。”

“……冇什麼。”齊涉江揉了揉臉頰,起身將大褂換好,和劉卿一起走到側幕等待。

……

“下麵請欣賞相聲,《批京戲》,表演者:齊涉江、劉卿。”

隨著主持人報幕,齊涉江和劉卿一前一後走上台來,都是年輕演員,還為了這次演出做了一套紫檀色的大褂。

台下響起了掌聲,作為奔著周思禾來的粉絲,票友,他們也就是給點麵子,隨便鼓幾下,還有小聲八卦起來的呢。

“這就是最近在爭論那個,來相聲門的偶像?”

“說批京戲?這柳活兒啊,真是偶像那能使好麼?”

“也不知水平怎麼樣……我看著不行就睡會兒,昨晚加班太累了。”

“何止偶像,看著還是混血的偶像……你看那模樣。”

周思禾柳活兒使得好,粉絲都是好這口的,很多都是愛相聲,也懂戲曲。

那些個買票來挺齊涉江的妹子們纔不管那麼多呢,鼓掌鼓得特彆大聲。同一時刻,直播間的吃瓜群眾也掀起了第一波彈幕小高潮:

【看!!齊涉江穿了新大褂!!】

【可以可以,熱搜預定!】

張約坐在靠中間的位置,也不是很前排,這樣更利於他隱藏自己。就是後頭好像坐了兩個齊涉江的粉絲,在小聲討論。

“那就是Jesse今天的搭檔嗎?不是孟老師了,這個會是以後的正宮嗎?看著還行!”

“聽說是周思禾老師的徒弟,也不知能不能配上,彆高興得太早,說不定隻能做個貴妃。”

張約:“………………”

……媽的,這都什麼不正經的粉絲!

“晚上好,先做一個自我介紹,我是相聲演員齊涉江,我身邊這位,是劉卿。”此時台上,齊涉江已經開口說話了,他的聲調、語氣都讓人很舒服,最後幾個字加重了語氣,不由自主就望到台上。

這個叫領招,意思是吸引觀眾的眼神看向演員,但齊涉江完全冇有用什麼特彆誇張的動作或話語,全憑自然而然的氣場,觀眾們甚至冇有意識到,頗有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劉卿在一旁,則應了一聲,然後道:“我認識您啊,您不是綜藝節目裡頭的明星麼,《歸園田居》啊,到處都在播。”

這綜藝收視的確不錯,觀眾就算冇看過總也聽過名字,又知道齊涉江是明星。

齊涉江“嗨”了一聲,“不錄啦,退出了,那節目坑人啊。”

這一下把觀眾的好奇心給吊起來了,怎麼,這是有爆料嗎?

在劉卿的追問之下,齊涉江搖搖頭道:“節目組把我跟關山樂隊那張約安排住一塊兒,我們倆啊,合不來!”

來了,這就又拿張約砸掛了!

看直播的人紛紛表示:

【請問是現在就笑還是走流程?】

【不知道張約會不會後悔,懟了一次而已,現在要天天被拖出來……】

關山樂隊的歌傳唱度還是很高的,張約的毒舌屬性更讓他出現在不少娛樂新聞裡,就算不認識,其實也不妨礙大家往下聽。

齊涉江惋惜地道:“首先從愛好上來說,張約是一個狗黨,我是貓奴。他喜歡中華田園犬,我喜歡純種貓。我養的是純種的長毛美短貓……”

劉卿先一點頭,隨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大聲道:“等等!純種不純種不提,您知道美短是美國短毛貓的簡稱吧?”

齊涉江彷彿很鎮定地瞥了他一眼,“冇聽過基因變異啊?”

劉卿放下手,“……行吧。”

齊涉江接著道,“我養的長毛美短,他呢,養的是田園的秋田犬……”

“等會兒!”劉卿哭笑不得,“秋田不是鄉下哪塊田,秋田犬不是中華田園犬,它壓根不是中華的!”

齊涉江:“咦,不能夠吧?”

劉卿搖頭道:“這麼看你倆其實挺合得來。”都一樣不靠譜。

“不止是這一項啊,還有彆的呢。”齊涉江又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從生活習慣說到合作乾活,不停地“張約”“張約”“張約”,拿他說笑話。

台下的張約本以為他就是隨便砸掛,誰知道他不停在自己身上抓哏,開場以來就冇停!張約都絕望了,他到底為什麼要來看演出??

正好最近《歸園田居》也開播,齊涉江這麼說得跟真的一樣,觀眾不時就一陣笑,算是邁出了成功地第一步,把現場氣氛搞熱了。

“還有最重要的,我覺得張約的藝術素養不行,我得批評批評。”齊涉江說到這裡時,那些常聽相聲的老聽眾都知道,這是進入一段相聲的瓢把兒了。

瓢把兒就是連接墊話和正活的部分,要自然而然地從墊話轉接入正題。演員水平高了,隨便什麼墊話都能自然地進入任何正活。

“你看他那首《秋水》的歌詞寫的,根本就不通。”齊涉江說道。

“有嗎?那您給說說。”

齊涉江伸手一握麥克風,此時但凡是比較熟悉關山樂隊的人,或在現場或在螢幕前,都暗叫了一聲:“絕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個動作,簡直神似張約本人唱歌時的樣子,可不就是這麼半扶半握著麥麼。

“歌是這麼唱的,你數過青山飛起的三十九片梧桐,隻是滿麵酒借紅。”齊涉江學唱了起來,一開嗓,觀眾都忍不住鼓掌了。

相聲演員學唱,那是像不像三分樣。

齊涉江一提高嗓門,模仿張約的發聲位置和唱腔技巧,還真有了幾分樣子。就連張約本人都略吃驚地看著他。

“這裡冇問題,但後頭還有一句——寸草不生,飛蓬也遠去隨風。”齊涉江唱完後道,“你看,這到底怎麼回事,剛纔還青山,還有梧桐葉,怎麼就寸草不生了?那不是青山,應該是黃山吧?”

“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不過這流行歌曲,都是為了押韻嘛。你要在乎邏輯,聽點彆的。”劉卿勸道。

齊涉江:“不行,聽什麼我都愛思考。像前些日子我聽京戲,國粹啊,也覺得矛盾。”

這就入活了。

劉卿問道:“哎,那可是國粹,你聽出什麼矛盾了?”

齊涉江想想道:“莫贛老師唱的經典曲目,《四郎探母》裡坐宮那一折。四郎上來,頭句就唸了個引子。”

莫贛是家喻戶曉的京戲演員,工老生,水平那是出了名的高。就是不聽戲,也多少聽過他名字的,春晚舞台不少見。

劉卿不急不徐地道:“怎麼唸的?”

齊涉江頭微微晃了兩下,張口就來:“金井鎖梧桐,長歎空隨幾陣風——”

尾音尚未完全落下,先前還隻矜持鼓掌的老票友,尤其是那些熱愛柳活兒,平素也聽京戲的,根本按捺不住,撫掌大喊:

“好!!”

莫贛吸收了幾派的特點,他唱的《四郎探母》極有特色,低聲蒼勁有力,高聲又脆亮剛健,來表現四郎極為恰當。

彆看齊涉江長得有些西化,這短短一句,不止是像不像三分樣了,完全捕捉到莫贛的特點,一開嗓,十足的蒼涼清醇之感,行腔吐字堪稱一比一還原,形神俱備。

這時候不叫好,還等什麼時候叫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