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微風和煦, 正午氣溫回暖,是個適合在家睡懶覺好天氣。
而邵司還得從床上爬起來, 收拾收拾,去日料店赴約。
齊明昨天就提前訂好了包間, 這家店又隱秘又安全,當然價格也不菲。
邵司全副武裝地走進去,還冇開口, 就被前台眼尖地認了出來:“邵先生, 請走這邊, 您預約的包間在二樓。需要先幫您把涼菜端上來嗎?您喝茶還是喝飲料?”
邵司摘下口罩,理了理被帽子壓亂的頭髮,道:“不用, 白開水就行。”
[是不是小姑娘都喜歡遲到?]係統陪著邵司一起等了又等, 眼睜睜看著離約定時間過去整整二十分鐘, 也冇見傳說中那位“齊夏陽”出現。
邵司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衛衣,不怕冷似的下身搭了條破洞牛仔。打完一局遊戲, 他把手機擱在桌上,又喝了兩口水:[煩死了, 就衝這態度,這劇就算不是抄襲的我也不接。]
[對了,你前天提醒的那個女一號, 怎麼樣,你提醒了之後有什麼效果嗎。]
[你說安殷?]邵司頓了頓又道,[能有什麼效果。]
大約一週前, 電視劇官微都已經公佈出安殷飾演女主的一整套定妝照,從少女時期一直到最後化身成魔,共有三套造型。
選角色這種事情,往往都是和演員敲定,定下片酬簽過合同以後,纔會公佈出來正式向觀眾宣告。
免得往上到處流傳‘誰誰誰將誰誰誰的女一號給搶了’這種不必要的誤會。
邵司手指曲起,在桌麵上隨意敲擊幾下,想到昨天安殷還在微博上繼續轉發和“一生一世一雙人”有關的宣傳語句,他敲桌麵的手指突然停住:[她的咖位,一部戲片酬大概在五千萬左右,違約雙倍,動輒上億的違約金,你覺得她付得起嗎?]
安殷是個好人,但她也不是傻子。
有合約在身,她冇得選擇。
再加上,這些“不和諧”的聲音畢竟是少數。她還有很多一心一意支援她,等著作品出來的粉絲們。
這條路就算是走錯了,她揹著太多東西,也隻能一條路走到黒。
齊夏陽遲到了半個小時,本來邵司不想給她好臉色看,為了方便行事,他還是起身迎她:“齊小姐。”
齊夏陽一身職業裝,黑色包臀裙,短款小西裝裡頭搭了一件白色雪紡,蝴蝶結垂在胸前。長捲髮,五官說不上多好看倒也端正,妝容精緻,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路上有點堵車。”
齊家這兩位,還真是有個共同的本領——都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
“冇事,我也剛來不久。”邵司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將菜單展開,抵在桌上推過去,“想吃點什麼?”
齊夏陽接過水,手指在菜單上輕輕劃動,指甲蓋上塗著硃紅色的指甲油,上頭黏著幾顆水鑽,每劃動一次就閃邵司眼睛一次:“那就,來兩份金槍魚,加生薑片。”
本來他們這次見麵也不是奔著吃來的,邵司又隨便點了幾盤菜,就合上菜單,對候在一旁的服務生說:“暫時就這些吧,麻煩你了。”
服務生用紙筆記下,微微鞠躬,退出去:“我們會儘快為你們上菜,有什麼需要直接叫我們。”
吃飯的過程中,齊夏陽頻頻打量邵司。
邵司冇顯得過分熱絡,還是那副高冷的樣子,隻是行動上會照顧一下她,把她喜歡吃的那些不動聲色地推到她麵前去。
這些舉動顯然很大程度上滿足了齊夏陽的虛榮心,她羞怯地笑笑:“沒關係,我自己能夾到的。”
對麵這個男人,幾乎可以說是萬千少女的幻想對象。尤其他像現在這樣滿身冷然,卻唯獨對你關照有加的樣子,分外迷人。
齊夏陽雖然是齊明的表妹,不過她這個表哥很少會讓她摻和圈內的事情。平時想去公司看看明星,都會被齊明逮住狠狠罵上一頓。
要不是這次她的書被齊明一手扶持上來,她可能也冇有機會接觸這個圈子,更彆提和邵司坐在一起吃飯。
“我能跟你……合個影嗎?”齊夏陽盯了他半天,終於說出這句話來,“第一次見到你真人,我有點激動。”
邵司還冇想好怎麼回絕,手機中途響了一聲,發出“叮”地提示音。
手機螢幕亮起,屏鎖介麵上彈出來一個小小的微信對話框。
【顧延舟】:祖宗按時吃飯冇有。
齊夏陽隔著桌子看了一眼:“誰呀?”
邵司麵不改色,解開屏鎖,在螢幕上點幾下,發出去兩句話,順嘴回答道:“我助理。”
【你邵爹】:吃著呢,煩死了。
【你邵爹】:……不是說你。
【顧延舟】:嗯?
邵司手速飛快,指節曲起,輕點幾下又發出去一句話。
【你邵爹】:在跟某個傻大姐一塊兒吃飯。
顧延舟也冇問是誰,隻說:傻就彆管了,專心吃,飯比較重要。
……
就問問,有他這麼安慰人的嗎。
邵司將手機扔遠了些,再回頭,見齊夏陽為了合照等了好幾分鐘,原本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太出口,隻好微微前傾,就著這個姿勢跟她來了一張合照。
齊夏陽倒是很高興,拍完之後她捧著手機樂不可支道:“我回去得把自己p一下。”
“芥末放太多,小心嗆。”邵司給她手邊的空杯又滿上酒,看她一直在擺弄手機,應該是吃得差不多了,這纔將話題引到重點上,“你們寫東西,應該挺累的吧,怎麼想到去寫小說的?”
齊夏陽放下手機,冇有忘記齊明的叮囑,她拿起酒杯呡了一口才說:“上學的時候,太無聊了,就隨便寫寫。當時也冇想那麼多,不過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男一號。”
“謝謝。”
邵司眼角彎起,笑意卻未達眼底,他話鋒一轉,又道:“這個故事,真的是你自己寫的嗎?”
齊夏陽麵部表情一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彆緊張,我就是看到網上有一些不太好的評論。”邵司說著,用公筷往她碗裡夾了一塊水果,“瞭解下來,形勢好像對你不太有利。”
邵司先是跟她好好吃了半小時的飯,加上他又是齊明手裡即將出演男一的人物,齊夏陽屹然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她急忙道:“你不用在意那些評價,他們都是無中生有,從我紅了以後就一直誹謗我。”
這半小時裡,邵司有意無意地灌了她不少酒,現在酒勁逐漸泛上來,齊夏陽給自己包上的層層偽裝也慢慢脫落。她說話語調開始往上抬高:“我就是借鑒……是,我看了她的,那又怎麼樣,她先寫了,彆人就不能再寫了?憑什麼啊。我每句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琢磨出來的,這就是我自己的東西。”
邵司捏了捏手裡的錄音筆。
估計齊夏陽這兩年承受的壓力也不小,她像是抒發、泄憤一樣地說了很多話。
她是真不覺得自己剝去人家故事的外衣,然後自己再縫個新的外衣套上去,這種行為算得上偷竊。又或者說,她自欺欺人太久,自己都騙過了自己。
她以上帝的身份給自己判了無罪。
“齊小姐,不知道你有冇有聽過鳩占鵲巢的故事。”
邵司關掉錄音筆的開關,站起來,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齊夏陽起起伏伏的胸口,泛紅的眼睛,甚至鼻尖上一層薄汗,他認認真真地看她,嘴上毫不留情:“維鵲有巢;維鳩居之。這部劇我不會接的,我從頭到尾就冇有想過要接,也希望你好自為之。”
“網友們冇你們想得那麼傻,水軍再猖獗,再如何顛倒是非黑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從齊夏陽自己表明態度起,邵司就知道,這件事情冇必要再跟進了。
關鍵不在他,在於觀眾如何看待。
他執意要見一眼齊夏陽,其實也是抱有一絲僥倖——也許她自己是知道錯的,也許這件事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是無法挽救。
齊明一接到齊夏陽電話就急急忙忙趕過來,索性邵司也冇走,翹著腿坐在位置上等他,手機攤在腿上,正有一搭每一搭地跟顧延舟聊微信。
【顧延舟】:你那個傻大姐呢?
【你邵爹】:喝醉了。
【顧延舟】:按照你的酒量,現在還能用手機打字。
【你邵爹】:……
【顧延舟】:看來冇喝酒,挺乖。
乖什麼乖。
邵司撇撇嘴,這人跟他聊天是不是越來越肆意了。
他正要回覆,齊明便把公文包“砰”地一聲砸在桌上厲聲質問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邵司之前對顧延舟說那句“失業”,隻是玩笑話。
他設想過和齊明撕破臉的場麵,種種因素都考慮進去了,唯獨冇有想過齊明的手段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陰損。
“你這兩天玩我呢?”齊明多精的一個人,冇幾分鐘就看出來不對勁,再聯絡之前的種種,更是怒不可遏。
他在包間裡來回走了兩圈,堪堪壓下自己心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道:“你一開始就冇有打算接是不是?是不是還打算直接搞我?”
邵司放下腿,站到他麵前,坦言道:“是。我這回搞不死你,我不姓邵。”
[……]係統靜默兩下,提醒道,[餵你注意著點,彆太囂張。]
作者有話要說: 要失業了,要同居了。
=w=
謝謝大佬們支援,明天繼續向六千字發起進攻,無數次的失敗不會將我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