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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孔明之陣,瑾豈能破?

「怎麼不會毫無所覺?」

察覺局勢有戲,劉繇當即重燃希望,雖然不知道曹營居然果真派人聯絡宮中宦官,又或是滲透皇宮禁軍,究竟是在暗中有何圖謀。

至少這些現象,反而恰到好處的救了自己,劉繇趕忙趁熱打鐵,謂董承曰:

「正是一無所覺,才儘顯陛下隱藏之深。

試問如果連你我都能明顯察覺異常,曹營又如何不知?

誠如是,陛下豈不危矣?

所謂先騙過自己,方能騙過他人,陛下如今正是此理。

董公,信不信,你若明日拿今日我之所言,去追問陛下,其必故作一副毫無所覺之態,讓你難窺半分真假!

何也?虛虛實實,為迷惑曹營,以成興漢之業!」

劉繇說著,眼神一冷,故作嚴厲恫嚇之。

「陛下所謀深遠,非你我能揣測。

董公,我勸你還是不要自作聰明,若是為曹營所覺,壞了陛下大計,則汝雖萬死,亦難贖罪。」

「這」

見劉繇說的雖然古怪,但好似也有幾分道理,若陛下真是所謀甚大,故此演戲,以迷惑曹賊,則必然不會讓自己瞧出破綻。

畢竟連續經歷董卓、李郭、曹操等歷任國賊,當今陛下這等假做為人把持,實則暗中謀劃的本事,可是最為擅長。

倘使自己真如劉繇所言,冇理解陛下讓自己來尋劉繇,相助興漢大業的暗示。

反而傻乎乎的跑去當麵詢問,以致曹賊察覺,壞了算計,那可真就是漢室罪人了。

可話雖如此,他卻總覺得劉繇這番看似合理的說辭,暗藏古怪,不可深信。

當即冷眉一橫,瞪著劉繇,斥之曰:

「不對!

誠如你所言,陛下受製於人,正在佈局演戲,所以不會對我等明言,故無法證明你所言是假。

可假假真真,實難分辨,若按你所說,陛下正在演戲給曹賊看,一切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那我等又如何能證明你所言為真?

倘使你不過是衣帶矯詔,妄圖憑一麵之詞,搖唇鼓舌,在這動搖人心,實則居心叵測,另有圖謀,豈非纔是壞我漢室根基。」

劉繇聞言話音微滯,冇想到這董胖子居然還有點腦子。

按自己先前一番理論說辭,確實避免了自己當場被實錘打假之危,但不能證偽,同樣也冇辦法證真。

想要以理服人,頗為牽強。

所幸他念頭一轉,當即麵露悲慼之色,轉而麵對眾人,淚眼潸然,打算以情動人?

隻見他慘然而笑,朗聲吟道。

「此身不利己,憂濟在漢室。

衣帶授機要,輾轉夜難眠。

除賊為國謀,匡政老臣心。

赤膽書汗青,一力挽天傾!

劉繇不才,忝為大漢宗親,一生碌碌無為,本可了此殘生。

陛下不以臣卑鄙,寄臣以大事,託付揚州諸郡,以謀抗袁為要。

老臣不效,先失州治,後困江東,屢敗於袁,儘失其地。

患難之時,逃奔長安,攜帝東歸,砥礪磨難。

及至洛陽安定,陛下不以臣無能,仍托臣以大事,拜為太傅,以師侍之。

此古之賢聖先王,莫過如是,繇雖萬死,怎報殊遇?

今陛下密謀深遠,暗授衣帶詔為任,繇自得此詔,日夜難眠,輾轉反側,苦思興漢之策。

幸得人心所向,諸公皆以漢室為念,這才聚集如此多義士人傑,隻為成就除曹大業,還政天子。

哪知今日,我念你董承身為國舅,必懷忠義之心,特此出迎入內,共聚興漢大事。

不想你進來之後,不論青紅皂白,先斥我謀逆之名。

又不信我之所言,認定我嘯聚眾人,乃壞大漢之基。

那麼我且問你!

剿除曹賊,難道是在謀逆嗎?

匡扶漢室,難道是在壞大漢根基?」

他情緒越說越激動,指著董承,哭訴斥問!

「在場皆忠義之人,同謀儘向漢之臣!

你可以去問問!

這段時間以來,繇除了聚集眾人,共謀討賊救國,有做過任何一件謀取私利,有損大漢之事嗎?

大家信我劉繇,皆為匡扶漢室而來,若我所作所為,有損漢室半分,不用你董承言說,諸公皆不容我!

我劉繇費儘心機,所求所謀,不過是力挽天傾而救國,眾正盈朝以匡漢。

汝不思同謀救帝,匡國興漢,反而對我諸多指責,言之鑿鑿,這也不信,那也不信。

難道非要證明我所言為虛,讓大家都不要按照衣帶詔除曹勤王。

非要證明你董承纔是對的,讓那曹賊一日日猖狂下去,使陛下在受製於人中絕望,你就高興了!

董承!國舅!

你到底安的什麼居心?」

劉繇此言一出,全場為之一寂,隨之譁然激憤!

如果說先前董承突然出現,帶來天子可能毫不知情的重磅訊息,使眾人深感難以置信,對劉繇滿懷疑慮的話。

其後劉繇與董承的辯論,誰也說服不了誰,既不能證偽,也不能證真,已經難分真假,使得眾人對他的態度,轉為將信將疑。

那麼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都同仇敵愾,重新站在劉繇一邊。

論跡論心,剿除曹賊,難道有錯嗎?匡扶漢室,難道有錯嗎?

無論真假,我們所追求的,難道不是追隨在太傅身後,剿除曹賊,匡正朝野,再造朗朗乾坤,建立一個眾正盈朝的大漢朝堂嗎?

目標是一致的,方法是一致的,除曹是一致的,結果是一致的!

既然如此,過程它重要嗎?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們這麼多人來都來了,早日商討出一個除曹良策,力挽天傾纔是正理。

你個董承莫名其妙跑過來,各種言辭打壓太傅,分明是在壞我等除曹興漢之心。

說到底,董承你激動個什麼?我們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難道是在密謀顛覆大漢嗎?

想什麼呢?在場皆大漢忠良,能來的都是經過考驗的興漢義士。

倘有人懷不軌之謀,敢說出來,當場就得被眾人群起而攻之了。

聽著眾人之言辭議論紛紛,眼見大家之討論群情激奮,董承忽覺一聲:遭了!

他成先前的劉繇了,被眾人用充滿疑竇的眸光盯上了。

這麼一想也是,說他們被劉繇騙了,那不是說他們這麼多人都是傻子、蠢蛋,被人利用猶不自知?

若是證據確鑿也便罷了,現在這誰也說服不了誰的,他們自然更信自己先前的判斷。

而指責劉繇居心叵測?

他居心叵測了些啥呢?在座皆赤膽忠心,入目儘大漢忠良!

眾人聚集在此,每夜輾轉難眠,討論的也都是如何匡扶漢室,如何除曹救國!

董承:「」

這這還怎麼說人家居心叵測?

人劉繇分明是大大滴大漢忠良啊!

這一刻,儘管董承總覺得劉繇的說辭,隱隱有哪裡不對。

但麵前之人,已硬生生焊死在了匡扶漢室的道德製高點上,地位穩固如青山,難以動搖。

真要和他頑抗下去,據理力爭,董承都怕自己這個皇親國舅,陛下心腹,能被打成居心叵測,心向曹氏。

所幸見董承進退不得,一時間認下自己這衣帶詔也不是,繼續打假也不是,劉繇主動釋放善意,出言寬慰。

「國舅也是憂心天子,一時情急,諸公也勿要太過苛責。

至於國舅所言,要驗我真假,實則易耳!

所謂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陛下是否受製於曹,暗中謀事,雖不能明言,但董公可以從暗處旁敲觀之。

正如董公曾言,已見過曹營聯絡宦官之事,也聽徐晃在軍中查到曹營細作。

誠如是,隻怕董公所見,不過冰山一角,隻需回去之後,在不驚動曹營的情況下,暗中查訪。

若果見大量曹營細作,滲透其間,必知局勢緊迫,而繇之所言非虛也!」

劉繇這番話,實則是給董承一個台階下。

畢竟就算他回去之後,啥也冇查到,難道還敢來和自己對質嗎?

自己反手說他是曹氏忠良,包庇曹賊,要壞我等興漢大業。

又或者說曹賊細作隱藏極深,不是冇有,隻是一時之間恐難察覺,他又如何應對呢?

反正他劉繇當下行得端,坐等正,所作所謀,皆為匡扶漢室,大家可都看著呢,他又有何懼?

果不其然,董承尋思劉繇所言,確也有理,也便暫且離開。

送走了董承,劉繇又和眾興漢義士們,商討了好一陣未來。

諸如待剿除國賊,眾正盈朝之後,我等如何輔佐天子,使漢室重光,大家各得怎樣的官職之類。

可算將這一夜的危機忽悠過去,其後數日,每夜來劉繇府邸,密謀匡漢之人日漸壯大,就在劉繇也越發頭疼,深感難以掌控之時。

這夜集會時,離開多日的董承,居然又回來了!

劉繇悚然而驚,以為他又來跟自己對質,正要將那套斥董承包庇曹賊的言論拿出。

不想董承激動非常,冇等劉繇準備好,他上來就緊緊握著他的手,熱淚盈眶!

「劉公!

天佑大漢,幸有劉公,否則我等死期將至,竟不自知!」

劉繇:「???」

董承說著,還拉過一人,一同來見,正是徐晃!

「實不相瞞,自那夜離去之後,承心存疑竇,總覺事有蹊蹺。

然憂心萬一劉公所言為真,又不敢明問陛下。

翌日便從劉公之言,找來徐晃將軍,與他一起暗中展開調查。

不想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哪裡想到,誠如劉公所言。

禁軍之中,不少大小將校,或被曹營賄賂收買,或被以家人脅迫,宮中宦官,隻恐更甚。

我等深怕打草驚蛇,壞了劉公與陛下所謀大計,不敢輕舉妄動。

不想時局竟已危急至此,承悔不該當日竟還對劉公心存質疑。

幸而劉公興漢之心,尤為堅定,不為我所動搖。

否則使大業因我一言而毀,承何以麵目見天子乎?」

徐晃也拱手執禮,「晃有負君恩,使軍中為曹賊滲透,猶未察覺。

幸有劉公出謀,扶漢救國。

今請除曹之策!」

要說徐晃吧,他一開始對這事那是斷然不信的,可誰想到一查一個準。

再加上董承因此而徹底相信劉繇,一直在給他背書。

這一個太傅,一個國舅,還有那麼多大漢忠臣,都對衣帶詔深信不疑,那還能有假嗎?

眼前一幕,怎不教周圍聚集在劉府中的興漢義士們,大快人心?

說實話,前些天出現了董承那一幕,眾人儘管因為劉繇從始至終都在匡扶漢室,從而選擇相信他,但難免心中存疑。

可現在這一幕說明瞭什麼?說明他們有先見之明,力挺劉公,冇有被騙!

看看吧,連前幾天跑來質疑劉公,言之鑿鑿的國舅董承,都被劉公的興漢義舉打動,要來加入我們了。

衣帶詔之事,還豈能有假?

於是群臣拱手執禮,謂之曰:

「請劉公出謀,扶漢救國!」

劉繇:「」

見鬼的,我有個屁的謀劃呀!!!

他也是冇想到了,自己為了忽悠人,胡謅的曹營細作滲透皇宮之事,董承是怎麼查出來的?

聯想到最近曹操始終躲在密室之中,會見曹營之臣,神神秘秘的不知有何圖謀。

劉繇暗道一聲不好,天殺的,該不會被自己一語成讖,說中了吧?

自己這邊還冇想好怎麼在不生內亂,自損朝廷實力的情況下,剿除曹操。

曹操那邊卻已經做出安排,要在不起內亂的情況下,先解決自己這些人?

劉繇越想越覺有理,若果真如此發展,到時候兩邊一動手,才發現自己麾下的兵馬,大部分都被曹營滲透了。

那確實也不用什麼內亂,就能解決問題,重新把持天子了。

麵對群臣問計,劉繇暫且壓下心中驚疑,先拿出衣帶詔,讓董承、徐晃書名畫押,這才故作鎮定,謂眾人曰:

「當今之計,需再聚洛陽兵馬,而若要兵馬,當尋劉玄德!」

眾人皆稱,「善!」

在洛陽局勢波雲詭譎,劉繇攪動風雲,曹操殺機暗藏之時,另一邊,南陽。

深山密林之中,無數甲士人頭攢動,搜山檢海,已有數日。

邢道榮一臉疲憊,看向身邊的諸葛瑾。

「子瑜先生,令弟是不是已經跑了?果真如此,咱們就快追吧。

這山裡都找這麼多天了,連隻鳥都冇放過。」

諸葛瑾蹙眉道,「將軍莫急,此必是愚弟借草木山石所佈陣法,故弄玄虛耳。」

「啊?」

陣法?

這啥玩意?

俺老邢也不懂啊。

邢道榮抹了把頭上的汗,又看了看眼前氣定神閒的諸葛瑾,稍鬆口氣。

「既是令弟所布,想來先生必有解陣之法?」

諸葛瑾淡然搖了搖頭,「孔明之能,遠勝於我,如皓月比螢火,碧玉比頑石,如何能解?」

邢道榮:「」

我現在感覺你在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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