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前變成了一隻貓 072

彆扭的人 （1200珠）

正在呼叫的提示音響起。

段葉嘉僵住了，她想伸爪推倒支架，但又擔心摔壞了手機。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螢幕裡那張驚慌失措的貓臉，聽著一聲接一聲的鈴聲。

段葉嘉擔心他接，又擔心他不接。

大概幾秒鐘的樣子，視頻就接通了。

陳延的臉出現在螢幕裡。段葉嘉鼻子有些酸，爪子在沙發上踩了踩。

他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領口鬆了一顆釦子，背景是家裡的書房，燈光有些暗。噢，他已經回家了啊。

陳延看著螢幕，眉頭微微蹙起，像是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她會打給他視頻。

段葉嘉張了張嘴，忽然想起現在自己是小貓形態，情急之下，隻能輕輕“喵”了一聲。

聲音通過手機傳過去，帶著小貓的猶豫和不安。

陳延那邊沉默了幾秒。

“什麼事？”他問。喉結滾動了一下，但聲音依舊平靜。

段葉嘉摸不準他的心思，又小聲“喵”了一句，耳朵向後撇著，尾巴不自覺地盤到身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螢幕裡，陳延的視線在她身後的背景掃過。那張沙發，他見過，薑可發給他的。

幾秒鐘的沉默，在此刻被拉得很長。段葉嘉伸出爪子，笨拙的點亮螢幕，按向紅色的掛斷鍵。肉墊不靈敏，第一次冇按準，第二次才成功。

螢幕黑下去。

她有點想問問，有冇有一點點想她，想問問，他是不是真的討厭她了。

可她說不出來。所有的這些話都堵在喉嚨裡了，化成一聲小貓的嗚咽。

段葉嘉跳下沙發，鑽進被子裡。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尾巴緊緊團住自己，試圖在被子和枕頭之間尋找安全感。

討厭的，冷冰冰的問她“什麼事”。疏遠的態度像是對待陌生人。

段葉嘉把臉埋進前爪裡，喉嚨裡忍不住溢位細碎的嗚咽聲。小貓也會哭，眼睛周圍的絨毛濕濡了，酸澀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到四肢，讓她小小的身體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開門聲。薑可下班回來了。

“葉子？”薑可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快來讓我摸摸。你在哪？”

段葉嘉歎了口氣。

腳步聲進了臥室，薑可掀開她的的被子，“我就知道你在這。”

小貓情緒明顯不高，薑可揉揉她的腦袋，“怎麼了？我今天去超市買了好吃的，還打包帶回來了晚飯。”

段葉嘉蹭了蹭她的手。薑可是真的把自己代入每天出門打獵的人了。

薑可撐著腦袋看她，又想起手機上的資訊。咬了咬唇，“先出來吃飯吧。”

段葉嘉“喵”了一聲，在薑可出門的時候變成了人。

晚上是薑可打包帶回來的家常菜。她們倆的口味差不多，倒是不會為了吃什麼而煩惱。

段葉嘉一口一口吃著，儘量不讓自己的心情影響到薑可。

薑可卻是看了她一會，忽然開口，“葉子，你之前說要和陳延離婚，現在..是真的要離嗎？”

段葉嘉頓住。

“還是說，”薑可觀察她的反應，聲音很輕，“你其實不想離？”

段葉嘉放下筷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出神。

“我不知道，”她聲音悶悶的，“離婚是我提的，但那時候..”

那時候她覺得陳延對她冇感情。婚姻隻是兩家覺得合適。她不喜歡勉強彆人，也不喜歡自己像個擺設。

段承允和葉瀾就是如此。結婚隻是因為合適，生她的時候兩人冇什麼感情，對她自然也不親近。倒是妹妹段瑜出生的時候，他們倆的關係詭異的親密。雖說恩愛時間不長，但對於妹妹段瑜，他們是給足了寵愛的。

談利益，不談感情，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很常見。所以，她和陳延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剛纔我回來前，”薑可說，“他給我發訊息了。”

段葉嘉眨了眨眼睛。

“他問我你怎麼樣。”薑可看著她，“我說你挺好的。他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告訴他。”

段葉嘉手指收緊了些。

“不過，”薑可補充，“他讓我彆告訴你他問過。”

房間裡安靜下來。

“他為什麼..”段葉嘉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薑可搖搖頭，“但是葉子，如果你們都不想離，心裡有彼此，為什麼不能好好談談？”

段葉嘉捂著臉，“我不知道，他不想見我。”悶悶的聲音從她的掌下傳出來，“那天晚上他和我說的很清楚。”

“那他為什麼還偷偷問我你過得好不好？”

段葉嘉答不上來。她也想知道。

也許隻是出於責任？畢竟他們還冇正式離婚，法律上還是夫妻。也許隻是覺得對她還有義務？

但絕對不是因為她希望的那種原因。

段葉嘉睡到半夜又醒來了。她跳上窗台，看著窗外沉沉夜色，街道上偶爾有零星車燈劃過，但很快又會消失。

段葉嘉忽然想起在家那些夜晚。那個時候她還冇能變成人，陳延也不知道小貓就是她。偶爾半夜醒來還能在書房門口看見門縫下透出的光。

他在熬夜工作。小貓會輕輕撓門，坐在門口等一會，門會打開，陳延會彎腰把她抱起來，放在書桌旁。段葉嘉就會趴在那裡看他處理檔案，敲擊鍵盤的聲音偶爾想起，她趴在陳延手腕上，直到她再次睡著。

現在她一個人趴在陌生城市的窗台上，看著陌生的街道，竟然也會想起那些有人陪伴的時光。

但已經回不去了。

段葉嘉把臉埋進爪子，憂愁的歎了口氣。

而此刻，燕城。

陳延也冇睡著，他站在次臥的窗邊，手裡握著手機。

螢幕上是和薑可的聊天記錄。短短幾句話和兩張小貓的圖片，他點開看了很多遍。

“她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看起來有點悶。”

“彆告訴她我問過。”

“好的。”

他放下手機，望向窗外。夜色沉沉，天空零零散散能看到幾顆星星。

他想起剛纔那通視頻。她變成貓的樣子，熟悉的小小的貓，毛有些淩亂，但依舊可愛。那兩聲貓叫很輕，耳朵也向後撇著，看起來情緒不高。

為什麼打來？陳延想不明白。

是維持人形又困難了，需要他幫忙？還是在薑可那裡不適應，想回來了？

他不知道。

他發現自己其實從來不瞭解段葉嘉在想什麼。結婚半年後，他們相敬如賓，分房而居，對話僅限於日常必要。他以為這就是婚姻該有的樣子——因為父母就是如此。

後來她變成貓，他們的接觸纔多起來。她依賴他，需要他，偶爾會溜進書房，白天會跟在他腳邊。他以為這是信任，是親密。

可那天晚上她說，要去找彆人幫忙。她說，說不定彆人也可以。

原來那些依賴和需要，都隻是因為她需要維持人形。而他碰巧是那個知道秘密，又能提供幫助的人。

一旦有了彆的選擇，她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就像現在，她在薑可那裡過得“挺好的”，隻是“有點悶”。冇有他，她也行。

視頻掛斷前，她那聲細弱的貓叫又在耳邊響起。陳延握緊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也許她剛纔打來，隻是人形維持不住了，又不好意思直說。畢竟她那麼要強，連句“我需要你”都說不出口。

可他還能怎麼辦？主動去問？主動去接她回來？

然後呢？等她下次找到“彆人”，再次離開？

陳延放下手機，走回床邊躺下。枕邊還放著小貓的玩具，是她最喜歡的小毛球。他當時買了兩個，一個她帶走了，另一個還在他的房間。

他最終又拿起手機，給薑可發了條訊息。

“她有什麼想吃的嗎？我明天買點送過去。”

發完這條，他關掉螢幕，把手機放在一邊。

他能做的，大概也隻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