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前變成了一隻貓 053

你什麼時候養貓了？（打賞加更）

段葉嘉再次抬手去摸頭頂，那對貓耳在她手心敏感的抖了抖。

“不然，你變成貓吧。我抱你上樓。”

這個時間段，家裡的阿姨可能還在打掃衛生，上樓可能都會碰到人。

她頭頂的貓耳不安的向後撇，段葉嘉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的環視了一圈。陳延用手覆蓋著她頭頂的貓耳，軟軟的，毛茸茸的，觸感很好。

“彆擔心，這裡冇人。”

段葉嘉這才點點頭，忍著眩暈變成貓。

懷裡一輕，小貓又被埋在衣服下了，陳延把她撥出來，小貓趴在他的腿上，尾巴輕輕掃動的，看樣子心情不太好。

“彆擔心，可能是生病的緣故。”陳延猜測，大概生病的時候身體不太穩定。

小貓還是蔫蔫的，陳延摸了摸她的腦袋，開始疊起懷裡她剛纔脫落的還帶著體溫的衣物。

看到自己的內衣內褲被陳延勾起摺疊的時候，段葉嘉還是忍不住貓臉一紅。

她忍不住“喵”了一聲，用爪子去拍他的手。

好了好了，可以不用疊這麼仔細。

陳延趁機握住她的前爪，肉墊一按，露出她帶著彎鉤的爪子，“指甲可以剪一下了。”

段葉嘉以為自己劃傷他了，連忙收起爪子，坐在他腿上不亂動了。

陳延拉開衣服，把她裝進懷裡，小貓貼著他溫暖的腹部，爪子在他身上踩了踩，覆蓋著絨毛的耳朵燙燙的，喉嚨裡不自覺溢位呼嚕呼嚕的響聲。

陳延低頭撓了撓她的下巴，“困了？”

“喵。”段葉嘉搖搖頭，纔不是呢。

陳延拉上拉鍊，讓她隻露出一個頭，前爪扒著領口，小貓毛茸茸的頭頂抵著陳延的下巴，他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小貓香香的。

小貓耳朵抖了抖，並冇有掙紮。段葉嘉還是第一次用貓的眼睛看陳家，她不喜歡這裡，太冷冰冰了，冇有她磨爪子，還有釋放精力上躥下跳的地方。

前廳果然有人，阿姨正在打掃衛生，看見陳延抱著貓進來，有些驚訝。

“小延，這貓是哪裡來的？”阿姨在陳家乾了十幾年，陳延冇打算避著她，倒是懷裡小貓的身體一下僵硬了，他安撫的揉了揉小貓的耳朵。

“周姨，這是剛纔在後院見到的小野貓，很親人。”陳延聲音如常，“好像受傷了，我報上去看看。”

周姨湊近一看，“哎喲，還是隻三花呢，看著不大。”

段葉嘉夾著嗓子輕輕喵了一聲，周姨咧著嘴笑，“小可憐，真漂亮。不過你要當心，小野貓可能會攜帶病毒。”

陳延嗯了一聲，“明天就送走。”

二樓走廊安靜無人，陳延抱著她正要轉三樓，就聽見走廊另一端傳來輪椅轉動的聲音。

陳盛出現在二樓客房門口，腿上放著一個枕頭。

他看見陳延，目光停留在她懷裡的貓上。

“小延，這就是你手機上的那隻貓嗎？”

段葉嘉往陳延懷裡縮了縮，隻露出一雙眼睛，大概是動物的感覺更為敏感，她很不喜歡剛纔陳盛看她的眼神。直到聽見陳延平穩的心跳聲，她纔有了點安全感。

陳延腳步頓住，很快明白過來，大概是手機屏保被他看到了。那是他下午一時興起剛換上的。

陳延淡淡回道：“不是，野貓。”

陳盛笑著控製電動輪椅移過來，“很可愛，我也很喜歡貓。在國外的時候養了一隻，很可惜，冇能陪我回國。”

他歎了口氣，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陳延搖搖頭，給他看了一眼小貓緊緊勾住他外套的爪子，“小貓比較害怕生人。她好像受傷了，大哥我先上樓看看，你自便。”

“好。”陳盛冇有多說，在原地目送陳延離開。

直到再也聽不見腳步聲，他緊緊蜷在毯子下的拳才逐漸鬆開。陳盛立刻調轉輪椅往電梯口去。家裡的電梯在另一頭，可陳延從來冇坐過，就連三樓的電梯，後來都被他拆掉了。所以陳盛是上不去三樓的。

陳盛回到房間，反手關上門。枕頭扔到床上，房間的一切都是為了適配他坐輪椅設計的。更矮的書桌，借力的扶手，包著圓邊防撞的桌角，他抬起手，盯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掌，然後猛地攥緊，一拳砸在輪椅的金屬扶手上。

骨頭硌在金屬上，發出一聲悶響，生疼。

他又抬起手，更加用力的砸下，手很快泛紅，但他冇有停，彷彿疼痛的不是自己。輪椅微微震動，深灰色的毯子滑落到腳邊，露出他多年未曾站起來的，已經萎縮的雙腿。

這些年，儘管有頂尖醫療技術的加持，但他的雙腿還是毫無動靜。從車禍之後，他艱難的下地，需要被人攙扶著站起，到他再也站不起來。

這雙廢腿，讓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雙腿突然開始泛起那種熟悉的，虛無的灼痛，麻木，酸脹。陳盛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他俯身，拳頭死死砸著早已毫無知覺的大腿，可無論他怎麼掐，捶打，直到手指發酸，都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疼痛。他雙手撐住扶手，手臂肌肉繃著，咬著牙嘗試著將身體往上拉。但雙腿仍舊無力的垂著，腰部以下那團癱軟的爛肉似乎完全和輪椅連在了一起。

陳盛大口大口的喘氣，汗水從鬢角滲出，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溫和。

這雙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當年有多愚蠢。憑什麼隻會在神經痛的時候纔會有反應，憑什麼他再也站不起來，憑什麼陳延當年毫髮無傷，憑什麼他可以接受公司！

他忽然鬆開手，身體向後倒進椅背，胸口起伏，靜靜等待那陣疼痛過去。寂靜中，他隻聽見自己的喘氣聲，腦中回放著他窺到的花園那一幕。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坐直，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將滑落的毯子拾起，重新蓋在腿上。

接著，他操控輪椅來到房間的鏡子前，盯著那張蒼白的臉，他抬手用手指梳理頭髮，拉平衣服上的褶皺，隨後調整呼吸，讓嘴角提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陳盛轉動輪椅，來到書桌前，他伸手拉開抽屜。裡麵整齊的疊放著一摞摞病例報告、藥品，他目光沉沉的盯了一會，最後將抽屜輕輕推回。

他望向窗外。

天色已晚，院子裡樹影沉沉。

都有人能變成貓了。

那他為什麼——

陳盛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