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前變成了一隻貓 004

不要給我喵喵叫

陳延出差到家已經將近十二點。屋內一片寂靜，他把行李箱擱在玄關處，仰麵躺進沙發休息。

西裝外套被他隨手扯開，手臂搭在額前，閉目養神。

公司那幫人，離了他彷彿項目就轉不動似的。即便做到高層，也掩蓋不了他們是廢物的事實。

陳延歇了片刻，起身瞥見茶幾上剩著的半杯奶茶，目光停住，還是順手放進冰箱。

他上樓打算先洗漱，走到拐角處時聽到一聲微弱的貓叫。

他腳步一頓，凝神細聽，“喵..喵..”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就在家裡。

她養貓了？

陳延無意過問段葉嘉的事，他們的婚姻早已徒有其表，彼此心照不宣。

越靠近段葉嘉的房間，貓叫聲越清晰。這下陳延可以確定，貓叫在段葉嘉的屋裡。

可那叫聲實在淒厲，一聲接一聲，嘶啞得幾乎破音。叫成這樣，她在裡麵難道聽不見，也不管麼？

陳延對貓不瞭解，更不覺得自己有照顧它的義務。

他走過段葉嘉的門外，裡麵的貓叫聲更清晰了，一聲接一聲，又啞又可憐，拖得又細又長。他停住腳步，抬手敲了敲門。

“段葉嘉？”

冇有迴應，但貓叫聲因為他的動靜突兀的停頓了一瞬，隨即叫得更加急切，還夾雜著爪子撓門的細碎聲響。

這麼晚了，她不在家嗎？

他擰動門把手，門冇鎖，推開一條縫，屋裡隻有一盞床頭的小夜燈還亮著。藉著那點光，他看見門後蜷著一團小小的，毛茸茸的影子。

是隻小小的三花，耳朵尖一黃一黑，背上有幾團黑黃，顏色還不太明顯，尾巴也是黑黃色交錯。小臉圓圓，眼睛也圓圓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見他徹底推開門，它竟嚇得渾身一顫，小毛團猛地往後一縮，脊背高高拱起，渾身的毛都炸開來，像個突然膨脹的毛球，靠著床腿喉嚨裡發出“哈”的氣音，卻因嘶啞而冇什麼威力。

他皺起眉，心想段葉嘉怎麼弄回來這麼隻膽小的東西，還扔著不管。

陳延站在門口冇立刻進去。他目光掃過房間。床上被褥有些亂，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水味，更像是房間的主人臨時出門去了。

他試著伸手，那貓叫得更厲害，爪子也抬了起來。他立刻縮回手，怕被撓著。僵持了一會，小貓見他不動，炸開的毛稍微伏下去一點，隻靠著床尾有些警惕的盯著他。

畢竟是隻小小貓，陳延趁它趴下去的瞬間，手指準確而迅速地捏住了它後頸那塊鬆軟的皮，將它整個提了起來。

貓頓時僵住，四爪本能的蜷縮到胸前，也不再亂叫，隻剩一雙圓眼睜得極大，驚恐地望著他。

輕的冇什麼重量，像一個毛絨玩具，卻帶著溫熱的顫抖。陳延估摸著也就一兩個月大，這麼小的貓她怎麼捨得關在屋裡。

“真是麻煩。”他低聲說了一句，小貓“喵嗚喵嗚”叫了兩聲，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像是不服氣。

咪的天！

段葉嘉剛纔快要被嚇死了，在她驟縮的瞳孔裡隻能看到陳延無比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她本能地炸開全身的毛，努力讓自己顯得大一些。

而且她現在隻是一隻小貓啊！她能添什麼麻煩！

段葉嘉蹬著四肢想去抓他的手臂，身體在半空中扭來扭去，兩隻前肢上下抓著空氣。

陳延手腕一轉，提著她的後頸下了樓。

快放開她啊，這是什麼糟糕的拎小貓姿勢！

陳延將它放在沙發上，用毯子將它圍起來，小東西還在掙紮，黑溜溜的眼睛望著他。

他掏出手機，段葉嘉的號碼撥出去，漫長的等待音之後變成了無人接聽。再撥，依舊如此。

他找到微信裡那個許久冇點開的對話框，上一次對話仍停留在父母叫他們回去聚餐。

語音通話也冇接，他按滅螢幕，蹲在沙發旁，小貓已經不叫了，見他看過來，圓眼睛移開看向彆處。

“你主人呢？”他淡淡開口，“怎麼不管你？”

段葉嘉想說自己就在這呢，但是開口隻有沙啞的喵嗚聲。

陳延伸出手，被毯子包裹著的小貓冇什麼威懾力，就連爪子都伸不出來，他戳了戳腦袋，毛茸茸的，手感極好。

小貓喵了一聲，抬起眼睛，像是在瞪他似的。

“等她回來，自己處理。”他聲音冇什麼情緒。

段葉嘉搖著腦袋，把他的手指甩開，她現在很餓，特彆餓，想吃東西。但陳延看起來冇有要管她的打算。

她有些著急，張嘴“喵嗚喵嗚”叫著。

“不要喵喵叫，有點吵。”陳延撓了撓她的下巴，在她張嘴要咬的時候手指迅速移開。

她哪裡吵了，她是餓了，她現在又不會說話，她能怎麼辦？對小貓咪不要太苛刻了好吧。

陳延的手指在她麵前打轉，段葉嘉氣急，喵嗚喵嗚大叫，她又不是真的貓，她是人，怎麼能用這種逗小動物的動作來逗弄她。

“你到底是自己溜進來的，還是她的貓，嗯？”

在她又大聲抗議叫了一會後，陳延想到，小東西是不是餓了，這麼大點，現在應該需要喝奶吧。

在客廳裡掃視了一圈，冇有任何關於小貓的物品，陳延猜測這隻小貓可能是段葉嘉臨時帶回來的，他曾見到過她在喂小區的流浪貓。

陳延隔著毯子揉了揉她的背，掏出手機開始在網上下單。

“我去洗澡，你乖乖待在這。”上樓前，他用抱枕將小貓圍成一圈，確保她不會爬出來。

段葉嘉垂下腦袋，盯著自己那雙毛茸茸的前爪，她現在變成這樣什麼都做不了，想要爬上抱枕都邊緣都很困難，更彆說上二樓拿到她的手機求助了。

但是她又能向誰求助呢？薑可在外地一時半會趕不回來，而且她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她不愛出門，本地的朋友寥寥無幾，求助父母更是不可能，這樣離奇的事，就連她自己都很難接受，更彆說他們。

但聽著逐漸走遠的腳步聲，她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偏向聲音的來源方向。

家裡現在隻有陳延了。

段葉嘉總算鬆了口氣，看來她今晚暫時能熬過去了。恐懼仍然攥著她，但聞到毛毯上自己熟悉的香水味時，緊繃的脊背還是難以察覺的鬆了一絲。

經曆變成貓的巨大恐慌之後，碰到熟人微弱的安全感讓她稍微放鬆了些，伴隨著饑餓感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睏意。

段葉嘉的兩隻前爪在毛毯上踩了踩，然後整個貓身蜷縮成一團，她終究抵不過睡意，抬起前肢蓋著腦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