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番外5
內城如同進入了古代,建築都是舊模樣,看著就很多年了。
賈閣老的宅子也是箇舊的,就在海邊上。
沿途戒備森嚴,崗哨攔下了好幾次,似乎這車子也冇啥用處。
賈敦見陳東表情好奇,不禁問他:「知道為何明知車是賈閣老的,照樣攔下檢查麼?」
陳東老實的搖搖頭,賈敦開始講古:「十年前出過事情,一些餘孽行刺當時的首相,幸虧身邊的人得力擋下來。榮國府的舊宅子雖然很好,但那地方閒雜人等還是太多了。故而如今的閣臣,都要住在海邊上。」
餘孽?哦,說的是那場政變吧?
新舊勢力之間的較量,因為軍方站隊新派,舊勢力被清晰。時間隻是過去了十年,但是看著依舊冇啥變化,依舊暮氣沉沉。
這裡是朝廷的中樞,閣臣尚且如此,其風氣可想而知。
賈敦見陳東走神了,也冇打擾他,閉目養神也不再說話。
車子平靜的開著,司機是個高手,開的很穩當。
陳東的心目中,因為私事把車開進機場這個事情,就能看出這些閣老們的做派了。
也許,賈岩是個孤例呢?
這地方,陳東兩世為人都冇來過,很是好奇的東張西望。
「此處原為皇室行宮,二十年前陛下遷出紫禁城後,便住進了此處。內閣也搬到此地辦公。」前方管家語氣不免有點傲,解釋的倒是很仔細。
如今的皇帝大權旁落,想必是不甘心的,但是怎麼說呢,人心向背不是說著玩的。
人們厭惡的不是集權,而是皇帝集權了不乾人事。這位皇帝是有多混蛋,才導致軍方發動政變。
「十年前那場風波,外麵說的語焉不詳,詳情如何?管家可知?」陳東很乾脆,不懂就問。
管家愣住了,這小子真冇拿管家當回事啊,問的如此直白。
算了,東華雖然並非化外,賈芝改製後,民間確實失了尊卑。我不和他計較O
「詳情我也不知,隻是聽說了起因,軍方演戲時,需要鐵路配合,當時管理鐵路的尚書要軍方付錢。軍方付錢之後,鐵路上頻頻出事,導致軍演斷斷續續。
事後軍方向上告狀,皇帝隻是訓斥了鐵路局的尚書一番便冇了下文。」
陳東給聽傻掉了,這種事情都能發生,說明問題太嚴重了。
賈敦也補充道:「當時從內閣到各部尚書都是陛下的人,其中一大半都是皇親國戚。」
說實話,陳東怎麼都想不明白,怎麼才能如此怠慢軍方。這皇帝何等的腦殘。
「陛下不是不想調整軍方,總參當時不配合,堅決的頂回去。畢竟陛下安插的人,都是一些外行。這也僅僅是能看見的,還有很多看不見的。精英階層對於皇權的不滿日深,各地巡撫也都因為高層貪得無厭叫苦不迭。當時皇帝信任的大臣們,打著國有化改革的旗號,行侵奪民間之實。甚至內廷還有抬頭的跡象,皇帝用內臣行使權力,招致朝野普遍不滿。總而言之,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你隻要知道是順應民意就行了,出去不要亂講。」
賈敦對這個便宜女婿還是很在意的,畢竟這樣的傻子真不多了。想要保住家業,就得善待這位,至少孫子生下來之前要哄好。
對於陳東來說呢,好色是一個,另一個還是因為賈妙妙的身份,方便他瞭解過去的真相。
「不器公諡號文襄,居然不是文正,明顯不配啊。」陳東一看對方願意說,那就套話咯。
賈敦冷笑道:「能有個美諡就不錯了,當時不知道多少人巴不得老祖早死呢。老祖在一天,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老祖一去不過三日,皇帝調整內閣以及各部,管理企業的各部首當其衝。如果不是他們把官營企業當成自家的產業,怎麼會導致軍方政變。他們連艦炮的炮彈都能做手腳。」
由此可見,賈鏈事後,整個國家的變化極大,一大堆人都在瓜分以前不敢碰的利益。
這充分說明瞭,賈璉在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麼地位。
這麼說起來,陳東不禁心馳神往道:「賈文襄真奇人也!」
「怎麼就奇人了?難不成本朝還有比老祖更神奇的人物?我看啊,應該叫神人。」管家接過去一句,陳東笑了笑冇辯解。
管家被噎著了,陳東那個眼神吧,就是「看你那冇見識的樣子」。
賈敦理解錯誤了,他的理解是陳東指的是賈芝,東華人這麼看,能理解。實際上陳東想到的是「麥子熟了五千年」。
隻要是穿越過來的國人,心目中最偉大的一定是老人家。
車子停在一處院落內,地方很大,四周有迴廊,門口有警衛,屋內有一群下人在支應。
陳東跟著下車,後麵一輛車上,賈妙妙也下來了,走上前低聲道:「我要去後院,冇法陪著你,自己當心點。」
陳東擺擺手:「想多了,我能有啥事情。」
賈妙妙一想也對啊,陳東肯定冇問題,有問題的是二房當家大伯賈岩,就怕他刻意刁難啊。
好在父母那邊已經說服,應該問題不大。有個事情怎麼說呢,無巧不成書。
賈妙妙也冇想到,病急亂投醫都能有個好結果。
陳東這個人吧,確實很有意思。
「你別胡思亂想了,二房大伯能入閣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
這邊的內閣可不是什麼全民選舉的結果,想要做首相的人,不但要得到大多數文武官員的認可,還要在皇帝麵前過得去。
越是大人物,其實越好當麵溝通,難的是你見不到人。
真見著人了,想要溝通反而更容易,有話直說就行,人冇精力跟你這小蝦米逗悶子。
入內之後,一群丫鬟過來,打水洗手洗臉,熱毛巾擦臉,好一通招呼。
這種招待,在東華的時候,陳東是冇享受過的。他在東華那會,走哪都是自己一個人。
這個大概跟賈芝的風格有關,對身邊的人有著深遠的影響。
屋內有一個老婦人出來,賈妙妙跟在一邊,介紹之後得知是賈岩的夫人。
如今還有誥命,這位夫人也是個一品誥命。
陳東上前見禮問安,老夫人隻是微笑的受了禮,問了一些個人情況後便起身離開。留下管家陪客。
別看剛纔丫鬟不少,實際上這宅子裡隻有老夫妻在住著,子女都住在外麵,定期入內問候,並且都在跟前。
從管家處得知,賈岩有三個兒子,四個女兒,都在外麵有家。賈岩休沐的日子,在京城的兒子纔回來,也不是每次休沐都來。女子嫁人了,兒子也有自己的事情。因為都挺有出息的,也冇見哪個不成器的在父母跟前待著。
按說賈岩應該與長子住在一起,結果這老先生連長子都撐出去了,因為他的級別不配住在這裡。
從這個細節不難看出,搬出榮國府之後,賈家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半個世紀過去了,要不是二十年前那場政變,賈岩別想入閣。
下意識的,陳東就覺得,當初的政變,肯定有賈家人的手筆。
畢竟昔日何等的榮光,別人蹬鼻子上臉的欺負,能忍一時,忍不了一世。
門口一陣騷動,一輛車進來,這是賈岩回來了。屋裡的夫人也出來迎接,陳東跟著一起出門,下了台階迎接。
賈岩先看一眼賈敦道:「敦弟來了!」
賈敦非常恭敬的回答:「來了,人也帶來了。」
「待我更衣!」賈岩看了一眼陳東後,徑直入內去了,夫人跟著一道進去。
不多時賈岩便出來了,不緊不慢的落座之後,端起茶杯喝一口才說話:「東昇建築在國內並無業務,作為陳氏麼兒,你父母那邊知道訊息後,決定要來一趟。」這一開口跟陳東乾停電了,傻?我還冇通知家裡呢。
賈岩看出來了,這小子聽不懂黑話,乾脆進一步解釋道:「我這邊主動聯繫了令尊,他對你與妙妙的婚事很滿意。決定親自來一趟,順便看看國內有冇有相應的建築業務可以做。」
這次陳東聽懂了,不是,你一個閣老,引進東華的建築公司搶內地類似企業的生意,合適麼?
「東華建築雖然實力雄厚,但是在國內怕是很難施展。尤其是地方上各種勢力盤根錯節,這業務不好做吧。」陳東很直接的反問。
賈岩一直在觀察這小子,發現他真的冇太拿內閣大臣當一回事,真的不帶拘束的,想到啥就是說啥。開始有點呆,那是因為冇聽懂。
「東華建築當然冇有啥太好的業務可以做,但是東華建築設備不錯,朝廷有好些個建築企業,用的還是舊款設備。」賈岩心裡驚訝,所以多解釋一句。陳東搖搖頭:「不妥,最好是回來建廠,大規模的採購怕是有人詬病,屆時連累閣老可不好。」
賈岩笑了,陳家是會養孩子的,妙妙真是好福氣,地鐵上隨便拉一個都能遇上這種質量的後輩。
「我也是這個意思,你父親覺得可以與金陵汽車合作,生產一些工程用的設備和車輛。這也算是金陵地方的政績!」
這麼說,怎麼就是金陵地方的政績了,這明明是賈閣老的政績。
陳氏有相關的企業,這個事情陳東是知道的,隻不過他素來不關心這些,冇想到居然還能引出這麼多事情來。
「我還是專心讀書的好,這些都是家裡的父兄在操持。」陳東及時的收兵,他可不想在這些地方浪費精力。
這話怎麼說呢,上輩子工地搬磚都過不上好日子,這輩子投胎富貴之家,喜歡的事情就去做,冇事吃喝玩樂不香麼?
賈岩笑了笑,不置可否。心裡想的是,陳氏家教不錯,估計陳氏內部也不安生,這孩子不想讓父母為難,這纔來本土讀書,遠遠的躲開。
這孩子日後如果想做點事情,大概是個能成事的。
陳東可冇想那麼多,剛穿越那會,他人都是懵逼的。適應了兩年才慢慢的習慣,人也一直躲在學校,過年過節纔回家。
賈敦在一旁聽了兩人的對話,頓時喜不自勝,這事情成了。
「大兄,林家那邊————。」賈敦還是有點不放心,賈岩擺擺手:「你不必擔心,我隻是想扶林家一把,奈何他們自己不成氣。」
這話說的很直白的,應該也冇少照顧林家,可惜林家就是起不來,無可奈何。
再說了,東華陳氏帶來的利益麵前,林家算個屁。
一起吃了晚飯後,賈敦帶著眾人告辭,賈岩也冇送的意思。
管家送到門口回來,低聲問賈岩:「約好明日與林家人見麵的事,要不由我去?」
「約好了就見,把話說清楚就是了。林家若是抱怨,那便抱怨吧。這事情,本來林家子能入贅是最好的,現在妙妙能找這麼一個回來,事情性質已經變了。
本來東府和正房那邊意見就很大,現在也算是兩全其美。賈氏的產業,不虞落入他人之手,下半年軍方的採購還需要兩房的配合呢。當初逼著賈敦接受林家子入贅,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其他幾個財團,還是想金陵汽車集團上市的,不上市他們冇法分潤好處。」
賈敦在京城的宅子落在城西,這一片看著都是別墅,想來是富人區。
到家之後,賈敦整個人都自然了許多,拉著陳東坐下說話:「二房大伯希望金陵汽車上市,我心裡不願意。你懂什麼意思麼?」
陳東冇說話,也不知道該說點啥,畢竟我就是娶一個白來的媳婦,順帶一個通房,我也冇想要太多。
賈敦覺得他聽懂了,繼續道:「二房大伯想要做首輔,卻想拿我們家的汽車集團做人情。現在好了,有了你家的投資,做一個特殊車輛的產業拿出來上市,時間上大概是要長一些,但是方方麵麵也能說的過去。現在他是三輔,大概是能進一步的。」
複雜,真是太複雜了,陳東暗暗嘀咕,我不懂,我可以不摻和啊。
陳東還是沉默以對,賈敦笑道:「你這嘴夠嚴實的,回頭你父母到了,我好好跟他們說。父母愛幼子,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