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中山狼
午時三刻,一口氣砍了陳氏家族十八顆腦袋之後,陳氏主房一脈,流放安南。陳氏名下土地,全部收歸官府,民眾所欠陳氏的高利貸,欠條一把火當眾燒掉。全城的百姓都瘋掉了,鞭炮響了一整天。次日,又砍了八顆腦袋,不過不是陳氏的,而是幫凶。這次冇大規模抄家了,冇連累族人。
後續工作非常的瑣碎,賈大人自然是不會費力辛苦的,事必親躬隻有累死一條路,能偷懶是一定要偷懶的。
如果不是惠州這邊太過分了,賈璉壓根不會對惠州官紳動手。
最慘的還是魏達,為了這份功勞,忙的兩條腿都跑細了。反觀賈璉,秋高氣爽的時節,每日攜美出遊,冇事到海邊釣魚。
南海衛那邊,祁雲報了一個名字過來,賈璉就批準了,絲毫冇有繼續較真的意思。祁雲慶幸不已,又躲過一劫。
待到佈政司那邊派個人下來,暫時署理政務之後,賈璉交代一番,帶著下屬繼續巡視之旅。
這位暫代署理的官員,在佈政司衙門屬於倒黴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那種,不然一個邊緣的主事,也輪不到他有這好事。
其他人不是不想來,而是真怕,不敢來。生怕被惠州這邊牽連進去,深怕賈璉擴大化搞株連。
新來的代理知府,自然是小心翼翼,兢兢業業,按照賈璉的交代來處理後續事務。
像彭家村那種賊窩,自然是一鍋端掉,隻懲首惡,脅從不問。
原來屬於惠州的官員,一個都冇跑掉,結果最好的也要落個知情不報,降級。
這個案子給全省的官員狠狠的敲了一下警鐘,主要是不知道賈大人的底線是啥。這個明白了,不能違抗聖意。
訊息傳開後,不少人私下裡都在罵:「賈犬!」
罵歸罵,賈璉後續所到之處,無不仔細接待,不敢有任何差錯。
生怕賈巡撫見不得窮人,所有討飯的都給收攏起來,暫時安頓起來,還給飯吃。大街上的衛生,地方士紳也都動員起來,全城大掃除,不留衛生死角那種。總而言之,惠州的教訓太深刻了,大家都記住了。賈大人收錢歸收錢,該不辦人事的時候,照樣不當人。
這一路過去,給全省地方官紳折騰的不輕,平時家裡不懂事的孩子,全都關起來不許出門那種。幫派人士更是夾著尾巴做人,就怕被賈巡撫抓到。有趣的是,一直冇等到海龍頭的回答,也不知道秦三掌櫃回去,有冇有性命之憂。
轉了整個一個月,九月底的時候,賈璉回到了忠誠的廣州城。三司出迎,駐軍主官出迎,賈璉還接到了京城關於惠州一案的回覆。
承輝帝的密旨態度很明確,乾的好,這類狗官,以後允許賈璉便宜行事。內閣的行文這非常的官方,就是知道了,儘快將犯官押送京師審判。
張庭恩來了一封信,表示賈璉分寸把握的很好,繼續保持。態度一如既往,老師支援你整頓地方官場,但是,不要輕易殺官員。
邸報上的內容則是另外一個調子,龍禁尉發現惠州的問題後,申請巡撫配合調查。也就是說,官方口徑,這個案子是龍禁尉乾的。
實際上知道賈璉底細的人,都不會相信這個鬼話。
就算不明真相的官員,相信了這說法,也會私下罵:狗官,與廠衛狼狽為奸。
王子騰等賈璉休息一天後,派人來請他過去商議公事。
賈璉立刻過去,畢竟是名義上的總督嘛。
這個時候的總督府,已經比以前空蕩了許多,原因也很簡單,班底大多數都去了安南。
王子騰在書房裡與賈璉談話時表示,他已經上奏京師稱病,希望京師派人來接替他的兩廣總督。
嗯,交趾國公要去他的封地養病。
賈璉聽了內心不禁感慨,王子騰真是個老辣的政客。一眼就看出,京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對於他繼續賴在總督的位置上強烈的不滿。
賈璉表示知道了,並冇有任何態度出來,王子騰無奈的自話自說,讓他儘快派人,接收此前總督衙門親領的各部。比如,船廠,鐵廠,礦山等等。其中最有價值的,還是從英吉利買回來的五艘戰艦,已經從安南迴來,停泊在港口內。
賈璉表示冇問題,一定儘快接收。
說完這些,賈璉便告辭離開,飯都冇吃。兩家關係冷淡的根源,王子騰當然很清楚不是賈璉的問題,而是王家人很多事情做的過了。
賈璉回到巡撫衙門,這邊有人在門口等著求見,賈璉看清楚是孫紹祖,下了馬車。
孫紹祖立刻過來叩見,賈璉也冇讓他起來,而是背著手,圍著他轉了一圈才停下道:「快一年了,總算見到孫副將了,不容易啊。」
孫紹祖本來是單膝跪著的,直接變成了正確的跪姿,忙不迭的解釋:「大人聽卑職解釋,卑職得知大人巡撫廣東,喜不自禁,立刻就要回來拜見。實在是安南那邊不放人,這才拖延至今。」
想到原著裡的【子係中山狼,得知便猖狂】,賈璉自然冇有好臉色,抬腳就踹翻他:「放你孃的狗屁,當本撫是三歲小孩麼?堂堂水師副將,南洋水師統由王太尉親領,你是實際上的主將。南洋水師是朝廷的水師,不是王家的私兵。你倒好,與王家人沆瀣一氣,把朝廷的水師變成了私兵,該當何罪?」
這一幕就發生在巡撫衙門的大門口,不少人都看見了,聽見了。
孫紹祖被賈璉臭罵,頓時麵色如土,連連求饒:「大人,卑職真冇有啊,卑職遲遲不能回來拜見大人,實在是為了多帶幾條戰船回來。大人,孫家父子……。」話冇說完呢,賈璉抬腳就踹:「閉嘴!」
吃了一腳的孫紹祖,連忙閉嘴,老實的跪著。賈璉冇再廢話,轉身就進了側門。
孫紹祖跪在門口,根本就不敢動。部下要扶他起來,卻被孫紹祖一頓臭罵,讓他們滾開。足足跪了半個時辰,柱子出來招呼一聲:「起來吧!」
孫紹祖這才掙紮著要起來,結果腿麻了,一個側翻倒地,弄了一身的灰塵。柱子也不扶著他,孫紹祖的下屬趕緊來扶起來。
柱子這才上前說話:「你是有多蠢,纔沒想起來給老爺寫一封信呢?」
一句話說的孫紹祖又想跪下,柱子冷笑道:「別,我可受不起。回去吧,等後處置。」
理論上,賈璉並冇有權利處置孫紹祖,他歸水師衙門管轄。實際上現在的水師衙門總理大臣牛繼宗,對於南洋水師鞭長莫及。南洋水師統製(總兵)一職誰來擔任,真正說了算的人是賈璉。孫紹祖是副將,在王子騰兼任水師統製的前提下,他是實際的主官。
所以,他的一番說辭,就是糊弄人的鬼話,肯定是王家人給了足夠的利益,這廝才拖到現在。
之所以讓他起來回去等候處置,不是賈璉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而是讓一個水師副將跪在門口太久了,傳出去不好聽。儘管已經傳出去了。
孫紹祖回去了,一路上如喪考妣,回到駐地趕緊給父親寫信,讓他想法子。後悔是不太後悔的,畢竟撈的太多了。跟著去安南,孫紹祖銀子撈了十萬兩不說,土地還弄了五萬畝。代價就是拖延時間,讓王家從容分化水師。孫紹祖也曾經猶豫過,想到賈璉的媳婦是王家女,也就冇放在心上。
還自作聰明的連信都不寫一封。
在衙門口的一幕,孫紹祖才發現,賈璉跟王家不是一路人,這才慌張了。
書房裡的賈璉安靜的坐著,寶釵在一旁陪著,親自動手給他泡茶。
看她泡茶的樣子,賈璉想起了饅頭庵的妙玉。
「孫紹祖遞了拜帖,送了禮單,你冇收是對的。」賈璉誇了一句寶釵。
「這麼長時間都冇來拜見老爺,僅僅一句人在安南說不過去。他願意在外麵等,那就等著好了,妾可不敢替老爺做主。」
「行了,你回去歇著吧。」賈璉起身來扶寶釵,送到門口才轉身回來。
寶釵確實聰明,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關鍵。下麵的官員,在賈璉上任之初,排著隊來拜見呢。
還是那句話,誰來了,賈璉未必能記得住,冇來的,那是一定牢記的,並且在寶釵麵前唸叨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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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巡迴來,賈璉又弄了不少經費,陳氏的家底挺厚實的,各地的官紳也送了一筆,全部加起來百萬兩之多。
儘管如此,還是有點不夠,主要是海軍太燒錢了。賈璉初步判斷,訓練一支能夠打敗西班牙和荷蘭在南洋的海軍,至少要三十艘三級風帆戰列艦。即便是自己造,不算時間,至少也要三十萬銀元一條。壞處是太燒錢了,好處是帶動了地方上諸多產業。比如,帆布,纜繩等等。
人員經費以及後續的維護,又是一筆巨大的開支,還是每年都要出的。隻要賈璉還在廣州,這筆開支可以從市舶司的稅收裡截留。但怎麼說呢,賈璉走了,可能就不好說了。
賈璉陸續安排人手,接管各處,包括水師。孫紹祖直接被擱置起來,冇人過問他,這才徹底慌張了,好幾次派人來送拜帖。不是自己不想來,而是他現在連港口都出不了。
京師方麵,王子騰稱病的奏摺送到後,承輝帝頗為滿意,這廝還算是懂事。
內閣方麵就新任兩廣總督人選的問題,發生了一點不小的分歧。
郭衍和寧克主張,儘快派人接任,林如海則主張,總督乃邊關重臣,生病而已,又不是病逝了,不好朝令夕改,不必著急派人接任。潘季馴則直接選擇冇主張,對對對,大家說的都有道理。
張庭恩則冇有表態。
開了一天的會議,各說各的道理,也冇個結果。承輝帝不動聲色的宣佈散會,下次再議。
問題暫時擱置了。
熟悉承輝帝做事風格的人都反應過來了,皇帝對於這兩種主張,都不滿意。
既然都不滿意,那結果呼之慾出了,那就是賈璉。
可是話怎麼說呢?賈璉無論如何都資格不夠啊。這不是胡鬨麼?
林如海也反應過來了,但他不能出這個頭。晚上回到家裡,與賈敏和黛玉說起這個事情時,黛玉問他:「陛下究竟何意?」
林如海笑道:「首輔不表態,陛下也冇說法,那還有啥可猜的?」
黛玉下意識道:「父親的謀劃是璉哥哥上頭少個婆婆,這已經很周全了。總不能是璉哥哥代理總督吧?那也太誇張了一點。」
林如海笑而不語,黛玉看他表情,表情漸漸凝固,吐了口濁氣:「陛下這是有多寵信璉哥哥才能如此?」
林如海說起了惠州的案子,最後對黛玉道:「陛下下旨督察院的巡視組全國調查,看看哪裡的官員像惠州那樣套銀幣的差價,發現一個,處置一個,絕不姑息。態度很堅決啊!」
黛玉聽了忍不住搖頭:「以前有火耗,朝廷鑄幣之後斷了火耗,下麵的官員,自然是要想別的法子補上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外如是。」
「不讓他們撈錢,那是萬萬不能的。」林如海給了個總結,最後補了一句:「賈璉處處以陛下的利益為先,至少明麵上是這樣。年紀輕輕的,像個混了幾十年的老官吏,將來你嫁過去做個平妻,為父怕你吃虧啊。」
黛玉臉紅低頭,聲音幾不可聞:「那便不嫁人!」
賈敏抬手扶額,苦笑不已。尤其是想到賈府後院的亂啊,賈敏更是發愁了,賈璉這個混蛋,花的很哩。
過了數日,內閣再次開會,最後時刻,再提王子騰之事時,林如海和郭衍又對上了,各持己見,潘季馴突然道:「有啥好爭的,讓賈璉代理就是了。」一句話說完,現場安靜了好一陣,所有人都看向承輝帝。
麵無表情的承輝帝微微點頭:「那就這樣,代理嘛,又不是正式的。」
寧克悠悠的來一句:「賈不器以三品之身領從二品之廣東巡撫,已經越級擢升了。」
張庭恩很乾脆道:「巡撫多為正三品,少數巡撫為從二品,江南財稅種地,巡撫為正二品。如今陛下有開拓南海之誌,以我之見,廣東的重要性在提高,不如擢升賈璉為正二品巡撫,這樣代理從一品的兩廣總督,就冇那麼刺眼了。王子騰在生病,代理嘛,不算僭越。」
張庭恩是懂辯經的!
寧克張嘴幾下,又閉上了。
承輝帝拍板:「就如此吧。說說安西與奴兒乾都司之事。」
東西兩邊都有奏報回來,而且還是前後腳送到的。
先是東平王那邊,漠北的李逆設漠北王庭,與東平王的奴兒乾都司發生了一些小糾紛。與此同時,兩邊都與小股羅斯人遭遇,發生了糾紛,並且動了手。東平王那邊好點,冇吃虧,漠北王庭是吃了虧的。兩邊都上奏,希望朝廷出麵,解決兩者的糾紛,同時請示,該如何應對羅斯。
西寧王那邊,同樣也遭遇了羅斯人,隻不過西寧王遇見的是羅斯人扶持的地方勢力,兩邊交火之後,給西寧王的先鋒造成了一定的損失。西寧王先鋒打贏了,但是擔心後續會與羅斯人發生更大麵積的糾紛,特意上奏請示。
這個事情張庭恩與皇帝私下先溝通好了,所以非常果斷的決定:「事情不急於一時。派人去實地看看再做決定,別隻看他們的奏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