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太宗,仁宗
「父皇是又要做太宗,又要做仁宗!」李亨的吐槽很直接,太藍了!
太宗的典範,當然是唐太宗,仁宗的典範,自然是宋仁宗。
眼前這倆皇子,承輝帝就很難選擇。
唐太宗就不說了,喜歡歷史的就冇有不知道的。宋仁宗死的時候,全城百姓慟哭,至少汴梁百姓感受到他的仁!
仁宗年間的慶曆新政,其實能看出很多東西。宋仁宗的仁,首先是士大夫階級稱頌的仁!其次纔是汴梁的百姓。
可是汴梁城外的百姓呢?
看李亨的嘴臉,賈璉覺得,這廝是讀史書了,不過讀的不深。
「行了,這地方你冇怎麼來,隨意轉轉吧。想查帳,也請自便!」
賈璉很不耐煩的攆人,李亨冷笑道:「孤是腦子壞掉了,纔想起來去查不器兄的帳。」
「別跟賈某稱兄道弟,從殿下今天突然襲擊開始,就不要提這茬了。」
李亨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走了。
賈璉冇時間管他們,現在的研發廳,時間緊任務重,很多項目都需要加快發展速度。
但工業這個玩意,即便是最簡單的一工,也是需要時間來積累的。尤其是人才的積累,冇有足夠的人才,都是空話。
還有一個事情,賈璉尋思,承輝帝要是給自己外放,多半是去閩浙或者兩廣,江南那個地方,還是需要迴避的。去山東的可能性也不大。
綜合以上的考慮,賈璉眼下最關注的,還是艦炮的製造。
艦炮要不要拉膛線的事情,賈璉倒是想過的,想來想去,實心彈拉膛線,至少準度是有保證的,缺點就是射速了。
隻要不是後裝的前裝炮,膛線就是會影響射速。
所以,還是要搞出開花彈來,可惜,一口吃不出一個胖子,現在仿製的英國炮,想提高射程和準度,都有一定的難度。
賈璉溜達著去了火炮廠,這裡正在仿製一門英製阿姆斯特朗二十四磅炮。
英國人這個單位,真是操蛋的很。
賈璉一律給改成了斤,儘管現在一斤十六兩的製度也挺糟心的。好歹自己人不會搞迷糊。
英國人的炮彈稱重後,相當於二十斤,所以命名為二十斤炮。
這個命名到清朝又變了,變成稱炮的重量。電影裡的八千斤大炮,就是指炮重量。
一門炮八千斤,換算一下至少四五噸重,在古代這玩意就隻能在炮台上待著,想轉運要費九牛二虎之力。
隻能說現階段大周的技術,製造極為笨重的岸防炮是冇問題的,就是個加粗加長炮管的工藝,掌握了鐵範技術,難度不大。
現階段大周的冶煉技術,不比英國差多少,所以材料的問題不大。大周真正吃虧的還是鐵礦的質量。文明的時間太長了,好鐵礦估計挖完了。
還冇到車間,就看見水蒸氣從門窗裡溢位,不用問正在鑄造。
車間負責人本是工部的七品小官,到了這裡有了用武之地,還升了主事。除了朝廷的俸祿之外,每個月還有各種名目的補貼。光拿補貼,這個叫杜尚的六品主事,就比以前在工部拿的俸祿要多一倍,等於到了研發廳,拿的是過去三倍的工資。
賈璉都冇進車間,在外麵看一眼就覺得熱氣在炙烤皮膚,臉都有點疼,這種環境下工作的工匠,怎麼可能不給高薪?
「注意一點匠人的身體,不要長期勞作,每天最多三個時辰,必須輪換上崗。」賈璉再三交代,這種車間太難待了。
杜尚明顯是個木訥的性格,隻是嗯了一聲,冇有進一步拍賈大人的馬屁,冇說什麼工匠的再生父母之類的阿諛之詞。
賈璉覺得這樣纔是最好的,這種人要從嘴裡說出好聽的奉承話,多半是逼不得已。
冇等賈璉走人呢,這邊李元找來了,拿著個小本本問他:「賈先生,學生看帳目上有特殊環境補貼,最低的匠人每月每人高達二十元,請問這合理麼?需知一個七品縣令的月俸,也才二十四兩,換算成銀元,也才三十元不到。」
賈璉一聽這個就樂了,這不是現成的特殊環境麼?招手叫來杜尚:「杜主事,帶二殿下進去待上半個時辰,記住,時間不到不許出來。」
李元有點懵逼的時候,杜尚已經做個請的手勢,李元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還是硬著頭皮跟進去了。
賈璉在外麵等著,足足等滿了半個時辰(一個小時),總算大門開了,李元失魂落魄的出來。看見賈璉站邊上的棚子下,立刻一臉慚愧的過來見禮:「此前李元冒失了,失禮之處,賈大人多多擔待。」
賈璉笑著擺擺手:「二殿下太客氣了,您是貴人,下官可當不起您的禮。怎樣,這環境夠特殊麼?」
李元心服口服的點點頭:「確實很特殊,裡麵蒸汽繚繞,鐵水橫流,又悶又熱。孤在裡麵半個時辰出來後,恍如隔世。」
賈璉絲毫冇有同情他的意思,反而繼續戳他的傷口:「這算是好的了,還有更惡劣的環境呢。殿下要不要去體驗一番?」
李元頓時色變道:「怎麼還有更差的環境?」
賈璉點點頭:「有啊,下礦井挖煤,底下幾十米甚至上百米,暗無天日,在下麵乾活,都光著身子。這活的技術含量不足,隻要能吃苦,是個人都能乾,特殊環境的補貼,每月隻有十元。就這活,多少人搶著去乾,隻要能乾上這活,一年就能娶媳婦。運氣不好的,一年媳婦變寡婦。」
「啊,這……。賈先生仔細說說?」李元人都聽傻了,他哪裡知道這些了。
賈璉冇時間留下來慢慢說,隻能邊走邊說,李元跟在一旁,真像個學生,一邊聽,一邊點頭,就差拿本本記錄了。
賈璉說的都是正常的情況,比如井下的瓦斯爆炸,比如塌方,又比如倒灌,這種情況隻要出現了,以現在的救援能力,下麵困幾個,撈出來的基本都是屍體了。光棍還好點,有媳婦的可不就是多個寡婦麼?
「孤以為去一趟陝甘,就已經看儘人間疾苦了,不曾想還有那麼多艱難的人生。孤自幼錦衣玉食,不曾吃過半點的苦,去了陝甘,看到李製台變得又黑又瘦,一問才知,朝廷賑濟期間,為了避免下麵的人做手腳,他親自下去,走遍了每一個賑濟點。如此一番辛苦,依舊有不少百姓冇挺過來。其中多數死於疾病,多虧李製台提前準備,纔沒有釀成瘟疫流行。」
李元從陝甘回來後,一直冇找賈璉交作業,現在算是補作業了。
「看來二殿下的陝甘之行,走了不少地方,也看到了當地特殊的地貌。」賈璉其實不想跟他說太多,隻不過出於人設的需要,這才陪著他玩。
「是啊,當地百姓多在窯洞裡住著,耕種則在高處的塬上。從一個源頂看另外一個,隔著深溝,兩邊說話都能聽到,想過去還要先下去,再走很長的路。當地的特殊環境下,一旦鬨旱災顆粒無收,草都冇得吃。孤看過《明史》,以前想不明白,實地看了看才明白很多史書記錄的真相。」
賈璉對他這個態度很難拒絕與之交流,想了想還是說深一點:「殿下既然看史書,就該知道,史書上的寥寥幾個字,浸染著無儘的血淚,還有遍地無人收拾的骸骨。」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賈大人既然知道民生艱難,為何還要支援朝廷對海外擴張呢?那都是需要花錢的。」李元的燕國地圖有點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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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這麼理解,治國理念不同。
無論將來承輝帝選擇了哪個皇子做皇帝,都希望他們知道真正的民間疾苦可以是何等的慘狀。
「一個國家的資源是有閒的,對於中華而言,最重要的資源是土地。所謂的治亂循環,就是土地資源與人口增長之間的矛盾的爆發。有閒的土地,無法承載人口的增長。土地兼併的大趨勢冇有變過,一旦遇上天災人禍,還會加速這個進程。最近的例子就是明末。東林黨得失之後,富庶的江南,稅賦變得很難收。請問殿下,每年钜額的遼餉,都從哪收來的?由此,又加速了人地矛盾,最終總爆發,崇禎吊死在煤山。懂了麼?」
賈璉意外的耐心!李元聽的非常認真,嚴肅的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對外擴張的目的,就是為了土地?」李元給出了一個不完整的答案。
賈璉笑道:「目前為止,這是主要目的,將來未必。殿下必須明白一個道理,自古華夏以農耕立國,從史書上看到的隻有不停的治亂循環,改朝換代。擴張,奪取更多的土地,為後來人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是我們這代人的責任。」
「賈先生言猶未儘之處,可否細說?」李元是真聰明,聽懂了賈璉冇說完的話。
「現在跟殿下解釋不清楚,說了還不如不說。後人會明白的。」賈璉隻能這麼解釋,你冇法跟他說市場的重要性。
好在李元也冇追問,跟著到了另外一個工廠,這裡生產的是火帽,邊上的實驗室裡,正在研製後裝的火帽槍。
「不行,賈大人提供的思路,需要更好的擊針,否則打上幾十槍,擊針就斷了,或者冇法擊發。我這個用擊錘的思路,可以避免擊針質量的問題。」幾個工匠圍著一個官員,正在討論麵前的一支步槍。說實話,賈璉都看傻眼了,這玩意造型太特殊了。
怎麼說呢,這槍的尾部,有一個連著一部分槍管的可以活動的裝置,扳開之後,尾部的一截槍管可以向上,裝填後用擊錘擊發火帽射擊。
「不行,賈大人的思路冇錯過,你啊,還是別想取巧了,本官親自去一趟遵化鐵廠,找他們想想法子,弄出更好的鋼材,製造合格的擊針。」
李元聽的驚訝的看看賈璉,什麼叫賈大人的思路冇錯過。坊間都在傳,是賈璉奪了工部的基業,才成就了研發廳這個下金蛋的母雞。現在看來,自己聽到的傳言,似乎不太對勁啊。有被人誤導的嫌疑。
賈璉站邊上看了一會,這群人發現他才停止了爭論,拿著造型奇怪的步槍找賈璉講理。
賈璉見狀笑道:「不用解釋,我都看到了。步槍的發展方向決定性的因素是彈藥,金屬彈殼是未來必然的方向,其中的好處本官不多贅述。隻能說,這是一個走歪的思路。這位師傅不必不服氣,你應該這麼想,現在槍裡每次隻能裝一發彈藥,而發展方向卻是往裡麵裝更多的彈藥,你這種設計的弊端,在多發裝填的方向上已經走近了死衚衕。」
這位工匠被賈璉這麼一說後,冇有繼續爭辯了,被說服了。雖然有點不甘心,還是默認了賈璉的正確。
「現在不要想太多,先弄出每次裝填一發的後裝步槍,由此帶來的意義是各位無法想像的。各位想像一下,後裝步槍提高的不僅僅是射速,還能降低戰場上的傷亡。兩軍對壘的時候,後裝步槍可以找掩體,還不耽誤裝填速度。即便是趴在地上,也不耽誤裝填速度,大大的降低傷亡。」
那位官員又拿出一支步槍,這支槍有點樣子了,有彈倉,有閉鎖機構,有擊針。隨著各種工具機被研發出來,加工精度的提升,在賈璉的思路指引下,這支步槍的誕生就是個時間的問題。缺點還是鋼材,所以之前才能聽到爭論。
賈璉拿起步槍看了一眼,拉動槍栓後,非常的滿意,彈藥雖然是黑火藥的紙殼彈,雛形已經有了,剩下就是繼續積累了。
「就照著這個方向繼續往下發展,生產出能一次擊發五百彈的步槍,就算勉強及格,可以量產了。」
看見這支步槍,賈璉覺得自己的努力真的冇有白費,今後朝廷的對外擴張,有這支步槍打前膛槍,真就是降維打擊了。
李元對這些不感興趣,他主動告辭了,再三表示,很有收穫。
賈璉也冇送他,皇帝說待上一個月呢,時間還多的是。
倒是賈璉冇有太多的時間呆在研發廳了,因為法國公使還在北上的路上時,六百裡加急又送來一個訊息,英國公使也到了。
承輝帝表示,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趕,你一起都接待了吧。
(本章完)